程澄看着通话界面的闪动，愣了一秒钟，火火的贴心解说在旁边冒了出来，她说：“莫怀仁，帝国之星学校的现任校长之一，拥有与校内学生强制通话的权限，我无法以正当理由拒绝或屏蔽。”

听着火火的解释，程澄对于校长的突然来电，倒是不那么惊讶了，反而更惊叹于火火的拟人程度。

“火火，你真的越来越像拥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灵魂了。”

“谢谢，我正在学习。”如果此刻能看见火火的虚拟形象，那么谁都可以看到她在微笑。它很喜欢程澄这样评价它，因为学习人类的情感，是嵌在它初始口令里的首要内容。

接通与校长的通话，与那天出现在校门口喇叭里的音色相同的声音，就从终端里冒了出来。

“你好啊，程澄，我听欧阳英说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才给你打这通电话。”莫怀仁此时正站在帝大主城区的会议室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熙攘人流，与程澄说话，“怎么样，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校长，你好，谢谢你的关心。”程澄的语气里带着必要的疏离和礼貌，“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才不会以为，莫校长给她打这通通话，只是单纯为了问候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莫怀仁的终端样式是个普普通通的铁制圆环，此刻，她注视着聊天界面，捏着圆环在手腕上晃了晃：“还真是直接啊，我看过一些老师对你的评价，说你虽然来自经济不太发达的地区，但行为举止与人交流却有着赫星主城区的贵族范，说话又这么直接，还真是充满着矛盾的吸引力。”

程澄微微皱了下眉头，这种评价，她怎么听怎么别扭，但她没有说什么，决定继续看看校长要与她说的重点。

“前不久，我听欧阳英说，你在晶卡课上脑力暴走了，损坏了一台模拟舱，这种情况对你来说是比较罕见的。”莫怀仁继续说，“虽然校门口的监控不完整，但通过余下的片段，我还是能看得出你对身体和脑力的控制能力，脑力与记忆力不同，锻炼出来，拥有了就是拥有了，一般不会轻易衰退或减弱。你的脑力暴走，我可以理解为，是梨茶的失踪对你造成的心理创伤吗？”

程澄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着声音说：“我会走出来的。”

既然她们都倾向于梨茶被卷入时空乱流带走了，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明知如此，却还要一个两个的都来揭她的“伤疤”，是闲的没事做吗？

莫怀仁笑了笑：“是这样的，程澄，梨茶的失踪引起了军方的重视，她们的负责人看了你们的战斗视频后，非常希望你能运用能力帮她们完成一项任务，这个任务有些危险，我想着，若是你的身体没有恢复好，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比较好。军方那边让我问问你的看法，你怎么看呢？”

领导们说话就是喜欢兜圈子，绕了一圈，原来重点在这。

程澄本想着直接拒绝，可她转念想到梨茶跟她说过的那些隐秘事，她犹豫着开口：“条件呢？校长，她们总不会让我白干吧。”

听出程澄对此事比较感兴趣，莫怀仁的声音沉了下来：“稍后我会把一些简要的任务资料发给你，我大致看了看，她们这次的任务是要去荒芜星系，很危险，程澄，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一时冲动。”

荒芜星系？

她正要去呢，如果接下这个任务，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了？真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放心吧，校长，我会认真考虑的。”程澄愉快地与莫校长结束了通话。

火火接收到任务信息后，已经简要地画出了草图，它给程澄做说明：“资料不完整，只能确认她们的任务目标是荒芜星系的一处名为□□的星球，根据可靠消息，那上面有血盟的基地，此次的智能人狂暴事件，也与上面出产的以太矿有关。她们要捣毁基地以及上面的以太矿，不过接连派去的两支小分队都失去了音讯，最后发回的消息是她们遭遇了非常厉害的智能人狂暴。军方这边是希望派出强有力的，能应付智能人狂暴的人，她们找到了你。”

果然是看中了她的这份能力，程澄摸了摸鼻尖：“好处呢？”

“好处是，如果你能协同军方完成此次任务，能够提前一年毕业，并且如果你有意愿，毕业后可以直接免试进入军方相关部门，另外可以增加学分近十分，有了这十分，你拿到优等奖学金应该不是问题。”

“果然是好处多多啊。”程澄眯起眼睛，能给她开这么多的好处，也可以看出，这次的任务有多么凶险。

火火关掉悬浮屏幕，出声问她：“怎么样，去吗？”

“去啊，当然要去。”程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反正她都是要去荒芜星系的，任务接了也是顺便，如果完成任务了倒好说，如果完不成任务，于她也没什么损失。

火火会意，立刻给校长发去了接收任务的消息，良久后，莫校长给她发过来了一个叹气猫猫头的表情包，没再多说什么。

主城区的校长办公室里，此时除了莫怀仁，又多了一位敲门后就直接往里进的毫无礼貌女子，女子身穿战甲，头上戴着金属头盔，折叠后露出了头盔下的面容，正是霍婵。

“她同意了吧？”

莫怀仁关掉终端通讯界面，斜眼看她：“霍婵，我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师，这么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没有礼貌。”

霍婵一怔：“我敲门了啊。”

莫怀仁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她头疼的学生，不管过了多少年，也依旧能三两句话就让她头疼。

“程澄同意倒是同意了，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你明知道上面重新启用你们钢刀小分队，足以说明这次任务的凶险，为何还要力荐她去？那么年轻的好苗子，帝都现在都不多见了。”

霍婵咧开嘴笑了一声：“温室里的毛毛雨可不适合她，而且，我们也真的很需要她的能力。既然她同意了，我要准备一下和她接头了。”

程澄还不知道军方那边要来与她交接的人是霍婵，她和火火又研究起石头小蛇了。

火火说，石头小蛇虽然再次陷入了沉睡，但经过扫描出的能量活跃度，比它吞食芯片前要高出不少，紧急情况下或许可以再次醒来。

“还有办法弄到更多芯片吗？”既然芯片对小蛇的苏醒有好处，程澄不介意再搞一些。

火火表示为难：“这种挂壁顿号病毒已经全部被我清除，边城区目前很难发现，或许荒芜星系那边还会有。”

通过智能人狂暴而散播的病毒，确实可能荒芜星系那边更多，但程澄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又重新打开终端的聊天界面，看到她给柳拂晓一周前发的消息，而柳拂晓仍旧未给她回复，头像也是灰色的，看起来一直没有上线。

她不由感慨：“主城区的学业有这么忙吗？”

与此同时，在特训室里扛着沙袋做蹲起的柳拂晓，被汗水模糊了双眼，她还不知道边城区近些天来发生的许多事，她们在特训室里要待够一个月，同时所有通讯设备都要上交。

而训练她们的专员，则是何兴，霍婵的钢刀小分队中的一员，也是现在的副队长。

何兴的脸很圆，一双眼看着目光柔和，瞪起人来却叫人心底发寒，棕色的短发每天都被她鼓捣地像个鸟窝，柳拂晓闲暇之余总会想，会不会有胆大的鸟敢到上面孵蛋。

按理说，设备部专业的柳拂晓是不需要参加此次特训的，但报名特训那天，她眼尖的发现何兴披着军方的制服，做梦都想混入军部的她，立刻自告奋勇地报了名。

不得不说，一个月的特训很残酷，每天都有人因为训练量不达标而被赶出去，但她，做为设备部的一枝独苗，竟然顽强地挺了下来。

等到她一个月特训结束，重新拿回终端的时候，她才得知赫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她几乎是立刻就给程澄打了通话过去，可终端提示，程澄的信号不在服务区内。

光荣地从特训班毕业，本来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可赫星的消息却让柳拂晓的心沉入了谷底。

何兴站在讲台上激动地演讲，说她们的学生需要强健的体魄，不论是什么专业，将来从事何种工作，身体都是本钱，同时还表扬了柳拂晓的努力。

演讲过后，柳拂晓正寻思着要如何请假回边城区看看，就看到何兴向她走了过来，将她叫到了暂时空无一人的特训室。

“你是个好苗子，拂晓，军方的特派任务，你敢尝试吗？我可以走特殊渠道帮你申请，如果完成的好，毕业后可以直接免试入伍的。”何兴拍了拍她制服上的绶带，“我看你总盯着这个看，对这个感兴趣？”

柳拂晓慌忙点头：“我学机械维修的，也可以吗？”

“可以，我们钢刀小分队正好缺少一个维修师。”何兴鼓励她，“当然，就算你现在参加了我们的任务，最后确定的维修师也不一定是你，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看过你的专业课分数，还不错。”

柳拂晓现在已经连连点头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接触到了军方的机会。

只是，何兴没告诉她的是，钢刀小分队之所以从学生中挑人，实在是不放心上面给安排的人选，这也是没办法的权宜之计。柳拂晓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太年轻了，很多方面还稍显稚嫩。

“何老师，我刚刚得知边城区的消息，我想请假几天，回去看看我的朋友，会耽误任务吗？”柳拂晓咬了咬牙，还是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梨茶失踪，她又因为特训断联一个月，想想如果她是程澄，此时恐怕难受极了，她觉得自己一点都称不上是她们的朋友。

何兴的眼里却多了点笑意：“你说程澄吗？去往任务目标地点，你就能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