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在宴席上不多言。
倒是知府夫人多问了几句,她是大家闺秀出身,询问时也是有理有节,从不过分。
魏月怡一一应着。
平日里生活唇枪舌剑,突然遇上这么懂礼数的人,她还有些不适应。
这顿饭吃得轻松,眼看至筵席末尾,知府漱了口,抬头询问魏月怡的意见。
“你们这突然来到州府,恐怕还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就在这里住下。”
“之后也好有个照应?”
“这自是好的。”赵瑟瑟立刻想答应下来,这可是知府,府邸中名流来往诸多。
她若是间接从其中挑选良婿,岂不是挣了?
盛云月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当即在桌上掐了赵瑟瑟的大腿一把。
赵瑟瑟差点痛呼,于魏月怡满是杀意的眼神中识趣的闭上嘴。
魏月怡很快接话:“谢过大人,谢过夫人照顾,今日留我们吃一顿饭我们已经很感激,我手上有钱,再加上这么多人,也是能互相照应的。”
“请二位不必担心,若是真的为难,我必定不会顾着面子,只求着你们呢!”
知府明显是有些失落,知府夫人却像是松一口气。
一来三个女子,年轻貌美的,纵然对方没有别的意思,恐只怕是长久接触,真真是出了祸端?
他们这些内院的夫人总是要多一份心思。
瞧着魏月怡如此懂礼数,她是对人更欣赏了!
临走时还给了好几样点心,魏月怡这次没有推脱,安排林玉莲好生拿着,随后便离了府。
赵瑟瑟没住上知府的府邸,说来有些不甘。
虽然不怪罪魏月怡,却总是要多一分嘟囔:“这处可是州府,除去林王爷,还有那些世子,可不就是他最大!”
“咱们几个女子如果是在外面受了欺负,也好有个庇佑呀!”
盛云月笑她天真:“知府容得下,知府夫人确实容不下的。”
魏月怡欣赏的看了一眼盛云月:“还是你想的通透。”
赵瑟瑟算是聪明,心头很快明白过来,撅了撅嘴,直哼哼了几声。
此时刚至午后,魏月怡瞧着还有时间,随便找一个酒楼下榻,留下盛云月和林玉莲。
随后便拉扯着赵瑟瑟出去寻院子。
嘴皮上的功夫魏月怡是相信赵瑟瑟的,一路上交代:“撒娇卖痴也好,把那个股子狐媚子劲给我使劲弄出来,可别枉费了我每日给你发的工钱。”
赵瑟瑟听后一脸无语,可想着魏月怡是夸她,倒也欢喜得紧。
二人听附近摆摊的人说,城东有几间宅院要卖,位置顶顶好,前面还能挪出几家商铺!
这倒是正和魏月怡的愿,一路寻过去。
刚来到城东,定眼却瞧见一位熟人,是那位在山林中救下她的恩人。
依旧是女扮男装,名字却又是改了!
花枝招展的肥婆子死命的扒拉着她,大红唇恨不得亲上去,分明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陶书南,交不起房租不打紧,你今日只要从了大娘,大娘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放心,大娘死了丈夫,家里就只有一个儿子,那个没良心的自己去了京城,日后大娘的钱都不给他,就给你,来来来,让大娘好好疼一疼。”
到底是年岁大了!肥婆子说起这番不知羞的话根本不顾着人。
再看陶书南,脆弱的手臂堪堪要被折断一半,一脸痛苦。
“大娘,你给我一天时间,我把钱还你还不成?你可饶了我吧!”
陶书南实在绝望的厉害,抬头望天,两行清泪哗然落下。
场面一派滑稽,魏月怡没忍住噗嗤一笑。
周围空旷,这笑声实在明显,肥婆子和陶书南双双看了过来。
陶书南认出魏月怡,当下一跺脚:“娘子,你快救我呀!”
魏月怡急咳了一声,当即感受到肥婆子凶狠的眼神。
她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突然一把将赵瑟瑟推出去,疯狂使着眼色。
讪笑:“这你强项,那是我救命恩人,你就当帮我。”
赵瑟瑟身子微抖,现在她人已经在肥婆子跟前,退无可退。
便也只能硬着头皮,掐着大腿,生生逼出泪来,随后冲过去抱住陶书南。
哭天喊地的哀嚎:“夫君,你瞒的我好苦,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你便是这般负我,你害哭我了呀!”
“娘子。”陶书南也着实是个戏精,将赵瑟瑟抱住,呼喊时动容无比。
“夫君.”
陶书南和赵瑟瑟之间装的伉俪情深,这一下可显得刚才死命纠缠的肥婆子成了恶人。
肥婆子里面挂不住,气的不断的冷哼。
当即变脸,抡起满是肥肉的手掌,猛的一砸,下一瞬便要落到陶书南脑袋上。
魏月怡反应极快,生生抵住了肥婆子的力道,脸色微僵,显得有些吃力。
她从怀中拿出五十两白银:“不管这位公子欠你多少?五十两白银总是够
的。”
钱到跟前,倒没有不接的道理,肥婆子将前一把抢过。
嘴里还心高气傲的嘟囔:“我看上的是人,可不是钱。”
“这钱收了,事就算了吧!不然这当街抢人落到知府那边去,事也显得难看呀!”
对方瞧着吃软不吃硬,魏月怡语气温吞了些,暗暗的提醒。
肥婆子勉强得了面子,掂量银子,恶狠狠地朝陶书南方向一瞪:“之后别让我逮住。”
“不然的话!”她申出涂着丹蔻的小拇指,娇俏一点,“我可不放过你,小东西。”
话音落下,所有人一阵恶寒。
魏月怡搓了搓手臂,总觉得一身鸡皮疙瘩。
刚才还抱在一起的赵瑟瑟在人离开后瞬间松开。
赵瑟瑟擦着眼角上残余的泪,闷闷的和魏月怡抱怨:“下次这活我可不干。”
“是,辛苦你了!”魏月怡有些抱歉,不断讪笑。
陶书南从地上跳起,兴奋将魏月怡搂入怀中。
魏月怡差点憋不过气,忙着将对方推开:“到底怎么回事?”
她可见识过陶书南的武功,那么好的本事,还能轮到连房租都交不上?
更何况,她分明不叫陶书南。
“世道这么乱,挣不到钱也是正常嘛!我又不害臊,便没放在心上。”
陶书南嬉皮笑脸。
魏月怡无奈摇头:“我说的是你的名字!你当真是叫陶书南?那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