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雨:“这样有用吗?”
“你已经被骂成这样,再不反击,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我想放弃一切回家,你觉得怎么样?”
杜青青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上次的那个医生没给你看好?……好吧,我错了,不该拿你的病说事。。
但是,这次你退缩了,他们下次只会下手更狠。我告诉你,人就是这么一种欺软怕硬的东西。”
“可是我……”
“我知道,你觉得这些公司是庞然大物。但是我告诉你,郑文硕在他们面前,依然是蝼蚁。
但是现在呢?为什么他们只攻击了你,而没有碰郑文硕?”
武雨也疑惑:“为什么?”
把整个石林公司打垮,什么麻烦事都解决了。
“郑文硕亮了爪牙,他的爪牙够锋利,那些大公司知道他不好惹,从他身上占不到便宜。
但是你没有闹,于是他们瞄准了你,你现在是块肉腩,没有人保护你,谁想啃就能啃一口。”
“我退出还不行吗?”
“不行!除非你放弃一切去死。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是别忘了,你寄给我们的U盘。
到时候我们也会被牵扯进去,谁都跑不掉。”
武雨头皮发炸,想收回U盘,又想起来不过是白做工。那些人既然对她这么了解,查到U盘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
武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虽然之前想过去死,但如果死了都不干净,她还怕什么呢?
“我会先把生物膜自动转移电子设想写成论文,寄到C国科学周刊。
当然不会只指望这一家,其他的几家,比如自然和电子科技也会试试看的。
我在百家论坛上有一个账号,粉丝也不少,工作日志发在那里,会扩散得很快。”
杜青青举双手赞成,“这样才对嘛,你不是很明白嘛,为什么之前被逼成那样,还什么都不去做?”
武雨的声音低落,“我不想和他们争。一个是拳头比不过人家,二是没有人脉。”
杜青青却十分不赞成这种态度,“处在弱势地位的时候,不能一味地退缩。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知道为什么我和那个女人斗得凶吗?简直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是因为她克扣你的零花钱吗?”
“是,但不全是。利益之争,不止包括钱,还有在家里的权利。
说实话,自从知道我爸是个什么人之后,我一点都不讨厌陈华芬。”
“那你?”
“我为什么还要和她斗?
因为我们的利益有冲突啊。
我的利益多了,她的利益就会受损。她权利大了,我的权力就变小。
你说,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利益?权利?”
“对,那时候我也小,小孩子对大人有种天生的敬畏感。
一开始,她拒绝给我买C家的衣服,换了一家普通的。
C家是我常穿的牌子,当时我虽然委屈,也不是很执着。
接着她又开始控制我的零花钱,直接砍了一半儿。
唐阿姨看不过去,告诉了我爸。
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你的零花钱保住了?”
“对,暂时保住了。但是不到两周,那个女人说,家里丢了钱,她怀疑是唐阿姨偷的。
出了家贼,当时我爸很生气,唐阿姨虽然说她没拿,但钱确实没有了。唐阿姨差点被赶走。
她是家里最关心我的人了。”杜青青说到这,苦笑了一声,“我当然不想让她走啊,在地上打滚,磕破了脑袋,这件事才囫囵过去。
最后零花钱还是少了一半,算是对我淘气的惩罚。
吃的上面更不用说了,她的法子多着呢。我当时都不明白,她干什么要这么对付一个小孩子?我又不会碍着她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明白这个缘故的?”
“小岩出生之后,七八个月大的时候吧。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特别可爱,脸特别嫩,肥嘟嘟的,我非常喜欢抱着他到处玩。
邻居家的婆婆看到我就问我,喜不喜欢弟弟,我当时非常肯定地回答说喜欢。
后来,我听到那个婆婆和别人八卦我家的事,笑我傻,说谁家有了儿子还把家产给女儿的。偏那个女儿对儿子还很好。
说是突然顿悟了也好,长大了也行,从那之后,我开始跟陈华芬锱铢必较,她敢少给我一分钱,如果爸爸知道了不管,我能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她敢再克扣我吃的用的,我一样闹,家里不行,我就在外面闹。几次之后,她怕丢人丢到外面去,再也不敢了。”
“竟然是这样吗?”
“人善被人欺。如果上次你出来后到处闹,这次他们绝对不敢动你半分。”
“可是我跟他们有什么利益关系呢?”
杜青青嗤笑:“你蠢不蠢?石林公司6%的股份,还有生物膜自动转移电子的专利权,这不是利益吗?”
“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忘记我说的了?他们和郑文硕可能有猫腻,你这6%的股份,说不定就是投名状。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咱俩的工作室要延期的原因,就是郑文硕不放人。
但是你留下后,做的工作几乎是可有可无的,他们后期分明是架空你。
还有,更早之前,你被抓的那次。
我记得你说过,当时你的电脑和手机都被收走了。那个时候你的想法是不是就已经泄露了?
他们架空你,就是为了让你有多余的时间,去完善电子自动转换方向的方案。
武雨想到,她被关押时,曾经被审问者问到过电子自动转向的问题。
如果那个时候秘密就不再是秘密。她把方案交上去之后,就像发射了一枚信号弹,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的人。
“我想自己查方案泄露的原因,电话先挂了,我要报警。”
“你想到什么了?”
武雨说:“我曾经把电子自动转换方向的想法,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果然,当秘密不是你一个人知道的时候,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个秘密,一点儿也不奇怪,你败得不冤。”
石林公司里有人知道新方案,这些人里肯定有人泄露了消息。
武雨帮忙时给了陌生人一块电池,可能也被人拿走了。
这两件事,哪一个都是导火索。
杜青青十有八九可以确定,武雨家里老鼠蟑螂是别人故意放入她家的。
武雨家里她也住过一段时间,平时她很少做饭,做的也都是一些简餐。只是灰尘多一些。
再加上扮成临时工的家政人员,武雨家里被偷简直理所当然。
出人意料的,大概是武雨找到了被删除的工作日志。杜青青没有想到,武雨的编程技术这么厉害了。
“你别报警,反击还没开始,走漏了消息就不好了。
先把论文发出去,我这边的事情忙完后,会到S市找你。”
“别,你别来。你们帮我保存U盘,就已经很麻烦了。你到S市来,如果遇到什么事,我……我……”
杜青青打断她,“别磨叽了,这是我的决定。你忘了吗?我们以后还要合作,一起开工作室的。我难道是那种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吗?”
“S市的水太浑了。浑水出利鱼,我怕你会受到伤害,其实咱们俩在网上联系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有些事一步慢,步步慢。你已经迟了这么久,以后的每一步都要踩准点。”
武雨劝不动她,能做的只是把论文写好。
隆昌会所,郑文硕与一群人吞云吐雾间,说道:“我最近认识了几个比较有意思的人,明明是大公司里年薪百万的人,偏偏要去做临时工。
这也就算了,还要当三只手,偷人家的东西。你们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老姜,咱们也算是熟人了。虽然因为孟部长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我们毕竟没有深仇大恨,你说是不是?”
姜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说:“是,是的。”
王长根恨铁不成钢,这有什么好心虚的?就算查到了那些人又能怎么样?
郑文硕拿到证据了吗?即使有证据,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人不过是在他们的公司工作而已。
所有的事一推二五六,他又是光鲜亮丽的王总了。
王长根抢过主动权:“郑总有没有合作的意思?要知道,上市的路总是十分坎坷的。
想当年……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就不说当时广丰怎么上市的了。不经过四五轮的融资,怎么好上市呢?你说对吧,郑总?”
郑文硕捏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反复了几次,最终他面带微笑地说:“王总见多识广,以后还要多请教您。合作,当然要合作。只是这个合作的方式……”
包厢里时不时传来大笑声,几个服务员在外面探头探脑。一个穿着马甲的领班催促端着酒盘的男孩儿:“愣着干什么?快进去。这个时候他们谈得高兴,会多喝一些酒。”
他又转身,叫住了不远处的两个女孩儿:“你们也过来,随时等着。”
姜总问:“你确定那个武雨不会做什么吧?”
他被孟树年那条不叫的狗咬了一口,齿痕犹在。对这些搞科研的人,他实在有些把握不准。
因此问郑文硕要一个保证。
“放心吧,这个人的脉我还是摸得准的。”
如果郑文硕去当中医,肯定不合格。
当天晚上,武雨把论文投递了出去。
两天后,郑文硕才知道这件事,同时他还看到了武雨发表出来的工作日志。
王长根赶紧找人给武雨停水停电,以此作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