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黄昏,随着天边泛紫色,脚下的马蹄印便变多了。
群鸟归巢向一处去,远远看去,隐约可见城墙和升起火。
还未见行人,前面的轿子突然停了,叶成君骑着的那匹马也很自然地跟着停下。
孟楼主从车内出来,“再过去就是城门了,遮些,这车马太显眼恐吓着人。”
这马车好似老旧的婚车,看上去就阴森森的怪吓人,更别提拉车的马还全部是红色的了。
于是拿出个类似轻纱的东西盖在了马车上,随着那轻飘纱盖上,这马车那红色的外貌一变的朴实,仿佛盖了层白纱的普通木马轿,马连着叶成君骑着的这匹一块都由血红变为浅褐色。
虽然看起来就像守孝的廉价丧葬车,但也相比那红的诡异的颜色让普通人能接受了许多。
叶成君却盯着那轻纱不语。
【怎了?】
莫惜言察觉到他的异常问。
叶成君:“这纱是北沼祸妖黄粱一梦蜥的皮。”
“黄粱一梦蜥没有蜕皮的习性,死去也会立刻化为粉尘归于天地。”
莫惜言听懂了言下之意:这皮怕是生剥下的。
不过也可能是从其它人那收来的。
但莫惜言还是不免对这莫名的孟楼主多了些顾虑。
【这黄粱一梦蜥的战斗力如何?】
叶成君:“我一次能打三个。”
莫惜言:“.......”这是什么鬼形容?
批好轻纱,孟楼主却未回车上,反而拿着个盒子拿到了叶成君这里。
叶成君从马车上下来行礼问道:“孟楼主可有事?”
披着红纱遮住面孔的女子传音道:“你那异瞳,可需要遮掩?”
叶成君闻言道:“我有办法。”
叶成君一路来因为这一看就不是人的翠绿色的金瞳惹了不少麻烦,也不见的遮掩。
对此莫惜言也不是没问过,不过得到的回答十分的朴实无华。
叶成君:“我不会幻术。”
这个世界的妖通天地法术似乎相对单一,就比如叶成君,能力只能在控风方向上专精,其它似乎只能是了解,除非向那孟楼主的幻术一样借助轻纱这类道具,否则根本施展不出。
不过叶成君说有办法为何一路上都不见用。
叶成君的后半句话回答了他的疑惑。
叶成君:“但我可以装瞎。”
莫惜言:“......”
孟楼主:“......”
好吧,他算明白叶成君干嘛路上不用了,他们走这几天也没碰到什么人,装瞎属实没有必要。
孟楼主也被这朴实无华的方法楞了会,随后将那盒子递过来道:“也许这东西对小友有帮助。”
叶成君也不好拒绝,打开一看。
一只似簪子大小的短竹,通体碧绿的好似温玉,竹尖还长着几片青叶,仔细看似乎隐约泛着紫光,静静地躺在木盒子里头。
叶成君似乎没认出这东西,但看着似乎价格不菲的样子。
叶成君旁边的那马看见了都瞪大了眼睛。
“孟楼主,这太......”
孟楼主先一步打断道:“此物能帮助掩盖外貌,莫要推拒,就当狭路相逢一友,这物对我来说也不算特别贵重。”
旁边的马敲了敲地面,还往孟楼主身边靠着。
孟楼主拍了拍他的脖子。
莫惜言总感觉那马似乎急得想说话似的,不过孟楼主用肢体语言让其滚边上去。
事实上也是如此。
孟楼主被接二连三的传音轰炸。
于翁:“你这是不是太败家了?!”
于翁肉疼地呐喊:“你当初搞来这东西废了那么大劲,连小皇子出千金都没给,就这样送只妖?”
“那是南海幻竹的主竹啊!你掩盖外貌的那么多,你干嘛给最贵的啊!!”
孟楼主许是给他吵烦了:“安静点。”
于翁传音停了,但一个老头子被气的似乎快短命了,他不懂主子,只晓得那玩意真的很贵。
孟楼主总算开了金口,解释:“本就是给他的,就算我不给日后也是他的,就当投资了。”
南海幻竹主竹,一整个林子就出这一支,别说遮个眼睛了,就是男幻化女相都可以,养的好还可能出器灵的。
这解释也是半说半,于翁不懂,只有一种小女败家的无奈。
孟楼主也不再多解释,她知晓的部分剧情里这竹簪子确实迟早是叶成君的。
而且这东西对她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她完全不想拿着。
与莫惜言不同,这书她好歹看了半本,自己穿越的这身体好死不死是个反派二号,日后和叶成君结识还是因叶成君要这簪子,她这原身搞什么欲拒还迎的丢人玩意不给后被打了一顿抢去的,从那以后仿佛觉醒抖m,天天围着叶成君转还给人家当手下送情报。
妈的,合作双赢不好吗?她要搞事业,日后发展男主和boss成为关键人脉,并保证活过结局,什么恋爱脑的丢人黑历史绝对不能存在!
等看着叶成君收下那竹子,她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这书的部分剧情还是可以提前操作的,她看着叶成君想着。
随后她又拿出一面令牌的东西,一副纯红色的牌子。
上面写着“孟婆楼”。
孟楼主道:“这是孟婆楼的牌子,如果有需要可以到楼内询问,七城皆有分部。”
叶成君翻到背面,却看见一段小字,问:“这小字是何意思?”
孟楼主见他问那字随口答道:“一段谜语,若是能猜到,孟婆楼会无条件提供三次帮助。”
可莫惜言却惊到,原因无它,上面的字却是:
——奇变偶不变。
莫惜言:“.......”他算是知晓这几日的熟悉感哪里来的了,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
再转向那那孟楼主,并没有看到同乡的欣喜,而是警惕。
-
孟楼主将两人送到城门口,便道了别。
叶成君拿着那牌子问莫惜言:“系统可知这谜语答案。”
莫惜言怎么不知道,谜语就个幌子,这就是找穿越者的暗号。
【不知,离那孟楼主远些。】
同为穿越者,看那孟楼主对叶成君的态度,分明就是知晓叶成君的身份,但是这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就很难说了。
【你对孟婆楼了解多少?】
“听过孟婆楼名号,传闻可知晓天下事,但侠士不问妖鬼,这孟楼主是侠士中人,我所知的也只是名号。”
好,穿越来当情报中心的,这想法好。
但不问妖鬼?这一路拿出来的宝物哪个不是妖身上下来的,他看未必。
“若要知晓,可这两日去城内打听些,侠士之人许是知晓。”叶成君道。
说着便带了个斗笠,要进城。
斗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孟楼主那里顺过来的。
莫惜言先拦住了他。
【那孟楼主给你的簪子你不用?】
叶成君却问:“我以为你不喜我用那孟楼主给的东西。”
莫惜言:“?”
叶成君见他不答说道:“自从我与孟楼主交涉,系统你话少了许多,开口几次都是随意回答,要么就是话里话外让我离那孟楼主远些。”
莫惜言:“......”他有吗?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莫惜言感觉自己平时本就话不多。
但他自觉没必要因这点事解释个长篇大论,只是简洁地道。
【你用,我不介意。】
叶成君听这话不知怎么的,不咸不淡回了个“好。”。
莫惜言只觉得周围气流似乎逆了一瞬,好似对这回答不怎么满意。
他不知道这小妖什么毛病耍脾气。
把那竹簪子插头上,叶成君的瞳孔颜色由绿金竖瞳变化为了寻常的黑褐色。
这地方也没有镜子,叶成君随口问了句:“如何?”
【挺好的,看不出什么。】
叶成君:“竹子放后头可有缠乱着发?”
莫惜言给他看了看答:
【很齐整,无乱】
闻言叶成君不答,莫惜言此时视角在他身后,感觉气流似乎又逆了一瞬。
“进城吧。”没等他疑惑这小妖又闹哪样,就被一句话拉出了思绪里。
他总感觉今天叶成君莫名其妙的,似乎为了洗洗自己并没有三句不说话,主动开口问:
【宿主来霞城是为何?】
叶成君大概没想到他一路不问的问题这回到城门口反而问了。
气流好似不纠结地突然就顺畅了,微微拂过四周。
“看灯。”他不用传音而是口诉道,话里的语气似乎又回到了先前那副云游四方的清闲。
-
带进霞城时,莫惜言才知晓这看灯居然是字面意思。
“糖葫芦诶——”
“灯笼,纸糊的红灯笼了——”
城内,各种喊声在周遭四起,四处挂着成排的红灯笼,行人穿着素色青衣或是绣着各类刺绣的长袍,虽快天黑了,整个街道却是灯火一片热闹非凡。
霞城灯会,颇具盛名。
这就是书中故事的市集。
莫惜言也是头次见到,随着叶成君视角多看了不少。
从两边成排的古楼到半空挂的灯笼,只感觉这视线时不时转来转去。
不过莫惜言大概还是有些怀疑,这人走了几天几夜的路程,真的就是为了看个灯?
但又看这妖性子,莫名感觉还挺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