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让秦樱安心的是,起码这一路上宋河都没再故意来找自己。
仿佛在机场的那杯牛奶真的只是碰巧,也真的只是他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好而已。
到入住的酒店,带队老师姓汪,教高三年纪的英语,入住的时候和服务员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交流,并不是照本宣科的那一类老师。
秦樱忽然就想起了因为栽赃自己而丢掉饭碗的唐湘唐老师,也不知道她用饭碗去换了什么,值不值得。
“呐,秦樱,这是你的房卡,在五楼走廊靠里,503号。”
思绪被汪老师的声音拉回,秦樱抬头笑着接过房卡道谢。
原定的是两个老师,一个姓汪,一个姓张。
只是张老师家里临时有事走不开,再加上又都是十七八的大孩子了,就由汪老师一个人带队。
宋河的房间是504,另外一个男生506,汪老师的房间在505,方便照顾几个人。
给完房卡,几人一同进入电梯往楼上去。
电梯里,汪老师转头笑着看向宋河。
“这次要多亏你了,你们张老师忽然有事不能来,好在你在这边有朋友,不然房间可能都定不上了。”
说完,又回身向秦樱两人解释了句。
“你们不知道吧?冬天这边房间紧张不好定的,不过宋河同学提前找朋友定好房间,不然咱们来,估计大冬天得睡大街了。”
闻言,宋河浅笑,温文尔雅。
“老师客气了,这都是举手之劳。”
电梯门打开,他绅士地伸出右手挡住电梯,左臂做了个请的手势,很绅士也很有家教。
汪老师先下,而后是秦樱和另外初中部的男生,叫魏玉。
秦樱下了电梯,不禁在心底想,会不会真的是自作多情想多了,他对周围所有的人,好像都这般的温柔和友善,自己并不是例外。
深吸口气,秦樱打开房门走进去。
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简单收拾过后给家里发了条消息,报个平安。
手机提前开了漫游业务,打电话太贵,赵慧芝千叮咛万嘱咐只发短信就好。
收到赵慧芝交代注意安全好好玩儿的消息后,秦樱往沙发上一瘫准备休息会儿,门外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
是宋河。
他换了身衣服,内里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杏色的大衣,脖子上一条灰白格子围巾,整个人瞬间从青葱少年蜕变成英伦风的贵族王子。
哪怕已经见过十年后的审美,秦樱还是觉得,宋河这身穿搭很好看。
他勾唇,轻笑,嗓音温柔又缱绻。
“汪老师说在楼下等我们。”
秦樱想问为什么没一起下去,想着正好要把张慧丽的事好好和他谈谈,应了声好,回身拿了围巾和帽子出门。
电梯里,秦樱在心底措辞好后开口。
“宋学长,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关于我舅妈她们。”
宋河垂眸看她,眸底温柔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抬手朝秦樱头顶去,不过被秦樱自然躲过,他倒也不气,把手重新抄回了兜里。
“还在想这事儿呢,别有心理负担,我帮他们也不全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
电梯门打开,他抬手以示让她先走,秦樱便抬脚走在前面,而后回身等他。
“我不是说我有个远方叔叔吗?正好在你们镇上,他性格有些古怪,找去的护工都做不了几天就不干了。
家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他,我那天和你舅妈聊了聊,她人挺热情的,答应帮我照顾叔叔。”
说完,宋河停下脚步看她。
“放心吧,我是答应帮她以后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的。”
秦樱半信半疑地点头,但不可否认的是,心底是轻松不少的。
宋河快几步上前,和汪老师交谈,秦樱落后两步。
恰好身侧一个高大身影走过,那人身高腿长,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穿在身上,鸭舌帽扣得很低,把人罩得严严实实。
只是路过时,他的手背恰好蹭到自己的手背。
冰冰凉凉的,有些硌人。
秦樱迅速回身,却只看到一抹踏进电梯的背影,和鸭舌帽上金色的x。
“怎么了?”
宋河折返回来喊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电梯的方向。
秦樱摇了摇头。
“没,刚才那个人穿的衣服,很像我送给谢执的。”
是他因为自己受伤衣服划烂那次,秦樱把出的新款长羽绒服送给了他,说是原本就准备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她记得那天谢执好像后来心情一直都不错。
还有那个帽子,太像妈妈绣的了。
宋河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但也只是轻轻拍一下,很快便自然地收回手,自然到秦樱如果介意都是自作多情。
“也许是你们家的忠实顾客呢?对了,我听说你拿下了学校新校服的业务?很厉害啊,对你刮目相看!”
秦樱跟着宋河几人一起去了预定的餐厅,晚饭吃的是当地比较有特色的牛排。
汪老师说这次她们哈佛之旅的所有食宿都由学校提供且提前就定好的,几人也就没去在意价钱的事儿。
那天晚上,秦樱回到房间早早地锁门,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茶几旁取商场的名字。
秦承那边去工商注册,还在等她给名字。
工程进度很顺利,如果没问题的话,五一节应该可以开始营业。
雪白的纸上,秦樱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了好几个名字,可最终都不满意,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身体重重地躺到床上,瞬间中间凹陷了小小的一方,松软的床垫勾勒出她纤瘦的身形。
兴许是奔波了一天,又兴许是床太过松软舒适,秦樱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梦里,她来到一处古镇,上有石桥,下有朵朵莲花,周围尽是青石板的街道和古朴的房屋。
秦樱刚要蹲下身去拨一拨水,溪流对面有人喊她。
“秦樱!”
尾音上扬,满是愉悦,是谢执。
她嘴角跟着上扬,却还来不及开口,谢执噗通一声跳进溪水中,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裤腿。
“秦樱,拉我。”
他朝她伸长了胳膊,精瘦的手臂上有一条一条的青紫色痕迹,腕骨突出处也是淤青一片。
秦樱凝眉,上前去拉他。
“你怎么受伤……”
噗通!
话音未落,她便被谢执整个拽入水中。
原本浅显见底的溪流瞬间变成深不见底的海洋,四周光线很暗,只偶有几缕倔强的阳光穿透深沉的海底折射下来。
她四下张望,却不见谢执的身影。
刚要拨开手臂向上游,脚下却突然出现一根绳子,拴住了她的脚腕。
她垂眸看去,绳子的另一端直达海底,根本看不到那一头系着什么,只觉得很沉,有一个力量在把她往下拽。
她使劲地蹬,拼命地拽,却都是徒劳。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海水开始顺着鼻腔进入气管,她张开嘴想要呼救,音节却被抓住机会疯狂涌入的海水所掩盖。
挣扎,呼救,扑腾,却只有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眼皮也越来越沉,身体也开始逐渐地往下坠落,窒息感袭来,心底满是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