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开笑颜来,又惊又喜。
“秦樱?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宋河说话的时候视线越过秦樱看向病房。
秦樱回身看去,张慧丽和床上的赵安安都盯着宋河。
也是,像宋河这样的气质和模样,在镇上出现确实稀罕。
赵安安眼睛都顿时亮了起来,她抬手正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嘴角逐渐上扬。
想起前世这俩母女借着自己的名义去找宋河,秦樱就恨得不行。
深吸口气,转身。
“学长来这儿是为了……?”
宋河指了指屋内的另外一张病床。
“我一个远方叔叔在这边,过来看看。”
病房靠里一侧的病床,躺着个四十岁的男人。
这两次来,男人都安静地躺在床上,也没人来看望,只有个女人在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一开始以为是两口子,现在再看才发现,两人从未有眼神或者别的接触,一举一动都透着疏离和冷漠。
应该是请来照顾他的护工吧,可宋家的叔叔,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镇上?
秦樱没问,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那不打扰了。”
抬脚朝外走,外公外婆还在几步远外站着等她。
等跑到跟前,外婆拉着她的手问是认识的吗?
秦樱摇摇头。
“就是一个学校的,不熟。”
赵成点点头。
“哪怕不熟,该打招呼的要打招呼,这是基本的礼貌。”
秦樱点头应下,心里暗自思衬着,她刚才表现得够冷漠,应该不至于让张慧丽觉得她和宋河关系好而去找人家吧。
可秦樱是怎么都没想到,张慧丽没去找宋河,宋河反倒主动找上了张慧丽母女。
秦樱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刚好在机场候机。
学校一共送三个学生去参观哈佛,学校派了两个随队老师一起,机票都在老师手里,大家约定了提前两个小时在机场汇合。
秦樱是第一个到的,她行李不多,就一个双肩包,被她放在旁边的空座上。
拿了本书出来准备看,书还没翻开,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人时,表情怔住。
大舅舅虽然不讨人厌,但也不是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那种好关系。
“喂,舅舅,怎么了?”
秦樱秉承着外公的教导,该有的礼貌要有,毕竟讨人厌的又不是大舅舅。
“樱子,我是来跟你道谢的,你那个朋友啊,真的太尽心了,多亏了他,现在安安住进城里医院了,检查也做完了,医生说……”
“等等,舅舅,你在说什么?什么我的朋友?”
这通电话打得属实奇怪,以至于秦樱不得不赶紧打断赵平的话问个清楚。
“嗯?你不知道吗?你舅妈说就是你那天在卫生院碰见的朋友啊,说长得挺好看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孩子,没想到人这么好。”
后面赵平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秦樱这才明白那天在卫生院告别后,宋河确实没再找她,却找了张慧丽。
问了问病情,套了套近乎后得知她是自己的舅妈,之后便主动联系了城里的医院,还给赵安安安排了这方面的专家,做的可谓是周到到让人无法挑剔。
赵平一直以为是秦樱拜托宋河这么做的,所以才特意打电话来感谢秦樱。
却不知,这对秦樱而言,如同晴天霹雳!
秦樱深吸口气,努力克制情绪。
“舅舅,我和宋河不是朋友,我们只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没什么交情。”
话落,秦樱便听到一个带着鼻音的轻笑声,她缓缓抬头,正对上宋河那温柔又绅士的笑。
“怎么办,我好像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现在假装没听到还来得及吗?学妹。”
宋河说完也没生气,端着两杯咖啡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电话那边,赵平有事就先挂了电话,知道秦樱今天出国,还嘱咐了一句让她注意安全。
收好电话,秦樱侧身看去。
“你为什么要帮她们?我和她们虽然是亲戚,但关系也没好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自己此刻显得有多无情和冷漠,可这正是她想表现出来的模样。
宋河将手里的一杯咖啡递给她。
“呐,热的,喝了暖暖身子。”
仍是那副绅士温柔的模样,像极了初见时夸她黑板报的样子。
秦樱不接,仍执着的冷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宋河轻笑了下,而后倏地变脸般严肃起来。
“秦樱,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怎么了,你以前对我好像不是这样的,你现在让我觉得你对我……抵触、厌恶,我的感觉对吗?”
秦樱看着他,不说话,宋河继续补充道。
“如果你还是在记恨我偷看你消息而没有提醒你的事,我想我道歉的态度够诚恳了。
我也接受了学校的惩罚,你会不会对我太残忍了,因为这个事儿就给我下了永不翻身的死罪?”
不知道为什么,秦樱竟有些心虚。
因为事实就是像宋河说的那样,他不过是看了消息没提醒自己,也因为打架接受了惩罚,可自己却从那以后开始抗拒他。
可要怎么解释自己因为前世的事记恨他呢?
记恨他表里不一,记恨他利用自己,陷害自己,挑拨自己?
是的,她完全没办法解释自己对宋河的抗拒和厌恶,只好退一步选了个比较拙劣的借口。
“宋学长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没必要有交集,我……”
“那你和谢执就是一个世界了?”
宋河一句话把秦樱问住,她抬头愣了片刻,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宋河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懂得咄咄逼人只会适得其反。
及时止了话题,将手里的咖啡杯又往前递了递。
“快喝吧,要冷了。”
“我真的不喝咖……”
“这是牛奶,温的,特意给你买的。”
路全都被宋河堵死了。
到底,秦樱还是接了那杯牛奶,捧在手里喝了一口,两人尴尬地并排坐着。
说得更确切一点,是秦樱尴尬且不自在地坐着,相反,宋河镇定自若地跟她闲聊。
时而说这天气恶劣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航班,时而问她在办理护照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时而又说自己几年前也去过一次哈佛,不过那会儿小,很多都记不太清了。
直到带队老师赶到,秦樱才终于结束了这尴尬的处境。
等办理好登机,上了飞机坐好,秦樱才恍然。
他好像一直都没正面回答为什么主动帮张慧丽和赵安安的事,自己完全被他带着节奏被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