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一开始确实喝得有点儿多了,但心里是高兴的,尤其是秦建国和秦建元两人待他,真的有家人的感觉。
可坐在那儿眯了一会儿,秦樱扶着他起身那一刻他就有些醒了。
就喜欢看着她扶着自己,离自己这么近的距离。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头顶的发旋小小的柔柔的,发丝若有似无地蹭着自己的脖颈,有些痒,但又很舒服。
眼看到了门口,心中的问题再不问,可能就没机会了。
这才在门口时忽然停下开了口。
秦樱猛地抬头,迎上他那漆黑的瞳孔,深邃如暗夜,却隐隐约约的,铺满了温柔。
“你醒了?”
谢执不答反问。
“宋河,他找你干嘛?”
问完后退一步,弯下腰,以近乎于额头抵着额头的姿势凝望着他补充问道。
“我好看还是宋河好看?”
秦樱看着他瞳孔里的自己,这是个二选一的答案,其实很好回答。
可不知道为什么,迎上那双眸,她一瞬间就愣了神忘了作答。
下一秒,就见着谢执起身朝屋里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算了,晚安,早点睡。”
房门合上,谢执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站了许久,半晌后,似妥协般叹口气,重新拿出手机给秦樱发了条消息过去。
【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秦樱洗完澡出来,拿毛巾擦头发的时候才看到谢执消息的。
十五分钟发过来的,想了想,谢执可能是误会了,可现在回答他好看又显得不那么真诚。
头也不擦了,就那么搭在头顶,双手捧着小灵通坐在床头。
【他发消息问我护照办下来没有,初八要去哈佛参观的事情。】
秦樱发完消息起身,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过去。
【我们初二要回我外婆家,大概初七回来,然后初八走】
不知道是因为解释了宋河发消息那件事,还是因为她把行程像报备一般说给他听取悦了他,谢执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慵懒,却明显得愉悦了许多。
“喂~”
“你们初二走?”
秦樱起身,一只手擦着头发一只手拿着电话,而后掀开被子坐在床上。
被褥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那头,耳朵里传来谢执带鼻音的轻笑声。
“嗯,我们每年都是初二回去。”
“那天说辅导我学习的奖励,我想到了。”
“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楼上楼下,拿着电话聊了许久,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秦樱起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打开通话记录一看,竟然通了一个多小时。
秦樱猛地起身,一条充值的信息传来。
有人给她充了三百块钱话费。
下一秒,谢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有风雪的声音,听着应该在外面。
“醒了?电话没再停机了就行,我正好在外面,你吃包子还是油条?我买回去。”
“哦,包子吧,只买包子就够了,我妈应该做了早饭。”
秦樱洗漱完下楼,赵慧芝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在熬蔬菜粥。
“妈,别做多了,谢执说他买包子回来。”
“他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这大过年的,好多铺子都休息了,他上哪儿买啊?”
秦樱这会儿才想起来,昨晚她去买包子的时候那大娘就说了卖完那一屉要好好休息几天的事儿。
昨晚爸爸和小叔喝得多了,这会儿还在睡。
秦承这个假期也够累的,和秦楠也睡了个懒觉没起。
秦樱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到楼下门口去等他。
等了许久才瞧见风雪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渐行渐近,谢执那张脸也在风雪中逐渐清晰。
秦樱跑上前去,要接包子,谢执没给,两人就并肩往回走。
“你去哪儿充的话费啊?”
谢执单手抄在兜里,另一只手拎着包子。
“就在花园大街那儿。”
秦樱瞪大眼珠子。
“花园大街?这儿走过去要半个多小时。”
谢执轻笑。
“我也没注意,就找着找着就找过去了。”
上楼时,秦樱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我停机也没关系的,没什么紧急的事儿。”
“你不是明天要回你外婆家吗,万一我……”
“嗯?”
谢执止了话,笑着摇头。
“没事儿,快上去吧,吃了早饭陪我去理个发吧,我看到有理发店在营业。”
秦樱抬头,他头发确实长了不少,不过老一辈儿人不是说过年不能理发吗?不然会死舅舅?
像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谢执笑了下。
“我没舅舅,所以没关系。”
就算有,他也不在乎对方的死活!
吃了早饭,秦樱背上背包就跟谢执出了门。
昨晚喝多了,谢执也没开车,跟秦樱一起去坐的公交。
过年,虽然很多铺子关门,但公交车还是正常运营的。
车上人不太多,但因为下雪天,路面结了冰,车子开的有些慢,还偶尔有颠簸。
秦樱昨晚没睡好,梦见了前世很多事情。
那会儿,宋河总是笑得谦和又绅士,对她百般的好和温柔,以至于让她以为宋河如王子般高贵优雅。
甚至为了维护宋河,还和人打了一架,因此脸颊被人划伤。
还梦见谢执,他面目狰狞,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喉咙,逼着自己直视她,质问她,明明他那么爱她,为什么她就是看不都看他一眼!
前世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谢执,我哪怕死也不会喜欢你!一看见你我就恶心!”
说的话,要多恶毒有多恶毒,要多无情有多无情。
而谢执呢,却偏执到哪怕这般也不肯放过她。
他将她捆在了床上,从后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怕她跑一样。
夜里醒了无数次,也在梦里哭了好几次,再睁开眼时,便是谢执跑出老远就为了给她充话费的消息。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秦樱坐在椅子上,看着身侧的少年,他肩宽腿长,单眼皮,侧面线条凌厉。
因为距离近的关系,鼻尖还有若有似无的烟草味,竟不觉得难闻。
秦樱忽的向后靠去,望着望着眼皮发沉睡着了。
车子轻微地晃动,她就那么被一下一下的,慢慢地晃动着逐渐朝谢执的肩头靠去。
而谢执,从昨晚知道秦樱明天要走,而后又要马不停蹄去哈佛,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从上车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直到忽然身侧的人,头一下子重重的毫无预兆地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那一瞬间,谢执只觉得心也似重重地往下沉了一下。
这种体温交换的感觉太奇异,且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