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天。
工地忙了大半个月,一切都很顺利,商场也初见雏形。
二十九的时候就给工地上的所有工人都放了假,放假的时候秦樱还让秦承提前包了好些个红包分给大家,休息几天,安安心心过个年再继续修建。
昨天赵慧芝和宁竹就大采购,把过年需要的东西置办得差不多了。
三十这天晚上,赵慧芝做了一大桌子菜,秦樱本来想去帮忙的,可被赵慧芝无情地赶出了厨房。
“去去去,做你的作业去,别在这掺和。”
秦樱嘟了下嘴。
“我寒假作业早做完了,还顺带辅导了一下弟弟的呢。”
宁竹刚把围裙套上,闻言伸长了脖子看着她,一脸的诧异。
“你哪儿来的时间做作业?我看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工地吗?”
确实是,秦樱自从期末考试结束,就每天早出晚归都在工地呆着,确实不像是有时间做作业的人。
眼看着有露馅的风险,秦樱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我效率高啊,都很简单,又做不了多久,而且德阳那样的富家子弟聚集的地方,作业根本就不多。”
说完,慌忙捞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和围巾朝外走。
“我去买包子,我小叔昨天说想吃前面那家包子铺的包子了,我去买点回来,晚上你们少做点米饭啊。”
说完,也不理会身后赵慧芝喊她,大步出了门。
前脚秦樱刚走,后脚秦建元就清点完木材出来,恰好看见秦樱的一个背影。
“快吃饭了,樱子这会儿去哪儿啊?”
宁竹将袖子推到手肘处转身。
“她说你想吃包子,去给你买包子去了。”
秦建元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
“嗯?我什么时候说的?”
怎么自己都忘了,小侄女还记着。
小侄女真好!
另一边,秦樱出了门,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凌冽的寒风迎面吹来,似刀刮在脸上,生疼。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脖子缩进外套里走了一段路,一抬头,就瞧见风雪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高高的,瘦瘦的,因为风雪的关系看不真切,可秦樱还是第一时间觉得,那个人好像是谢执,忽然的,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谢执?”
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话落,前方那模糊的身影转身,渐行渐远,很快就看不清了。
秦樱摇了摇头,一定是忙糊涂了。
前天洛云还说过,谢家过年都去了国外度假,他又怎么会一个人在那里,还看上去那么落寞又孤独呢。
秦樱将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小半张脸,围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一张白嫩嫰的脸蛋。
走到包子铺前,老板娘认得她,那可是秦家那个有出息的女儿,笑着打了声招呼。
“秦家丫头,买包子啊?”
“嗯,大娘给我来二十个肉包,二十个菜包。”
那会儿的包子,肉包子五毛,菜包子三毛,个儿大馅儿还多,一口咬下去全是馅儿。
只是后来,包子不仅贵了,一口咬下去还不一定咬到馅儿,再一口,馅儿没了……
能重活一世,秦樱越发觉得上天对她是真的厚爱了。
前世过年,就是在大年三十这天,父亲病重,母亲郁郁寡欢一脸的憔悴,她疲于奔命哪有心思过年。
而如今,家庭和睦,日子也越来越好,虽然她仍然忙碌,性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想,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好,忙也乐在其中!
接过包子,付钱的时候秦樱笑着开口。
“大娘,新年快乐。”
“哎,丫头新年快乐,赶紧回去吧,趁着现在包子热乎着呢。”
秦樱笑着应了声,将围巾重新扯上去罩住小半张脸,缩着脖子大步往回走。
天太冷,她脚步匆匆,低着头,什么时候前面多了个人挡道都没注意。
等撞上的时候额头传来一阵痛感。
仰头看去,谢执正垂着眼睑睨着她,嘴角似笑非笑的。
“哎哟,把我撞伤了,是不是得赔点啥啊?”
秦樱仰着小脸儿,那双本就澄澈又清纯的眸子氤氲了些这风雪天的水汽,唇一张,呼出的气全都成了白色。
“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看到的人影,不会真的是他吧?
连秦樱自己都没察觉,话语里的惊喜和欢呼之意有多明显。
像是一颗糖,融化在了谢执的心底。
原来她看见自己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啊!
谢执笑笑,抬手把她脖子上的围巾扯了扯,顺势接过她手里的包子转身。
“刚好路过,就撞见你了。”
两人并肩走着,走了几步秦樱余光看见他手里拎的东西。
“你是打算去走亲戚吗?”
谢执垂眸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仰头,嘴角勾了勾。
“嗯,应该算是吧。”
“……”
算是……吧?
到家具店门口,秦樱解下脖子上的围巾要去接他手里的包子。
“给我吧,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吧,别耽搁了。”
谢执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歪着头看她。
看得秦樱挺不自在的。
“嗯?怎么了?”
谢执一脸欲言又止,但又一直不好开口的样子。
好在,赵慧芝听见楼下的声音下来看,一眼就瞧见了门口的谢执,头发长长了,落了一头的白雪,跟个老头儿一样,手里还拎着过年大礼包。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迎上去,一把接过谢执手里的礼包一把拉着谢执往里去。
“哎呀,阿姨刚还在想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来来来,赶紧进来,别在外面冻坏了。”
说完,赵慧芝又看了看手里的礼包,看样子不便宜,虽然知道谢执有钱,但到底还是个学生,忍不住责怪一声。
“哎呀你说说你,来就来,干嘛要买东西,这是跟阿姨见外是不是?”
说完指了指谢执。
“以后再买东西来,阿姨可不让你进来了啊。”
谢执笑着点头。
“好,那我以后空手来。”
“哎,这才对嘛,赶紧上去吧,你叔叔他们正说着你呢。”
谢执应一声走上楼梯,上了两步后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懵的秦樱,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得意又张扬。
秦樱:“????”
刚要抬脚,兜里手机响了一下,秦樱停在木质楼梯上低头看消息。
是宋河。
才刚把消息看完,一仰头就瞧见谢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深邃的眸子就那么冷冷地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