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犹豫耽误时间，江砚舟可看不下去，将茶壶丢出去，“没茶了瞧不见吗？”缓慢站起身前行，“我来了这么会儿了，你们的节度使还不出来接客，你们便不会通传一声？”

江砚舟前行，卫兵便后退，直到薛洋的脚步声靠近，一声令下，才全数退了出去。

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昂看着江砚舟，“你是何人？胆敢闯我节度使府。”

好大的官威，然而一点没能震慑江砚舟。

江砚舟挥手，“节度使大人可别冤枉我，我可是堂堂正正走进节度使府大门的。”

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节度使，伸手握住薛洋的胳膊，“我进来也不为别的，不过是想给节度使大人出个主意而已。”

薛洋侧头看着江砚舟，“什么意思？”

江砚舟示意屏退左右，后退到侧方而坐。

薛洋不敢笃定江砚舟的好坏，却也明白手下的这些人根本奈何不了江砚舟，吩咐人退下，坐上了主位，“现在公子可否言说呢？”

江砚舟起身揖礼，才又坐下，将扇子拿了握在手中，“东郊剿匪结束，西州战事焦灼，陛下有命各州郡赋税加倍，而节度使这关外道近年来受战事影响，这税收方面有的是难度，节度使大人正在为此事发愁。而我有办法替节度使大人分忧，我想节度使大人该是不会拒绝。”

薛洋疑惑了，瞳孔震惊，“难道不知公子想要捐家产为本官解燃眉之急？”

江砚舟浅笑摇头，“非也，不过是给节度使大人出个主意罢了！”

这话薛洋感兴趣，正襟危坐，摆起架子，“说来听听。”

江砚舟起身，踏出步伐，“这昨夜武延侯府被贼人灭门，一早刺史大人就下令查封武延侯府。这侯府之中好东西可是不少，若是节度使大人能找到些有用之物，揭发武延侯的罪证，再将缴获之物全数呈给陛下，我想陛下很乐意减免关外道的赋税。”

“就凭这些？”薛洋怀疑江砚舟提出来的话，这一个侯府而已，能低过双倍赋税？

江砚舟停下踱步，定睛看向薛洋点点头，“节度使大人入了武延侯府自然明白我这话什么意思。只是希望节度使大人能记着在下这点恩情，等到日后为在下行个方便。”

转身外走复又回头，“另外告诉节度使大人一个秘密，封州刺史在城外拥兵自重，后日赶巧是他前往查验的日子，节度使不妨跟着去瞧瞧，若是刺史大人调离封州，那节度使这绊子就彻底除了。”

如此借刀杀人的好戏，薛洋这会儿怎么也没有明白，不过觉得江砚舟这人奇怪，作为一个商贾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又疑惑这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看着江砚舟大摇大摆走出节度使府，半分下令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江砚舟离开节度使府，停住脚步一个回眸，留下的笑容才更加让人耐人寻味。

晚上的武延侯府格外热闹，不仅有节度使的人，还有一波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衣人，更是有城外的盗匪。

一句暗号开口，却无人应答，看来不是自己人，刀兵相见，谁也不礼让谁。

姜愿和兮月躲在房梁之上，看着几方势利的搏斗，一番打斗下来，都站在原地对峙，相互打量。

兮月看着情形松弛，“愿哥，要出手吗？”

姜愿拉住兮月的手臂摇头，眼神示意兮月看向人群之中，“你瞧那袖口破裂的人，他手臂上有飞鹰的图案，是皇帝暗卫云鹰卫的人。”

兮月看清图腾转头有些疑惑看向姜愿，“这皇帝没事身边放那么多暗卫做什么？前些日子你们说什么天狼人，如今还有云鹰卫，这皇帝不是有十六卫了吗？”

“十六卫主打保卫皇帝，守护永安，很多暗地里的事情他们不方便行事，所以皇帝身边有三大暗卫，分别听命于皇帝，相互不识，只有身上特别标记证明身份。”

姜愿拉着兮月后退了两分，尽可能做到完全隐蔽，“天狼人屠家，云鹰卫暗探侯府，看来他们的任务并不相同，要得到也不同，要小心。”

薛洋明显也发现了这样的印记，现身出来你，双手拱手施礼，“几位大人在此，下官唐突，不过是听闻这侯府中藏匿罪证，特来搜查，若是几位大人不介意，下官可否能帮上什么忙呢？”

“我们的事情你少管，顾好你自己就行，既然你是奉命前来，我们不阻拦你，你也别干涉我们。”

这边身份是确认了，所以剩下的人就遭殃了，一群匪寇，听到这样的对话，那还能留着吗？

“杀”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云鹰卫的人毫不留情朝着十几个匪寇攻击，招招致命，不留活口。

薛洋让人在侯府四下搜查，趁着这个机会，姜愿带着兮月转移位置。

按照江砚舟的吩咐，姜愿故意在密室的出入口掉落腰带扣作为提醒，等到打开密室门时，还真的还是惊人，一屋子密密麻麻的珍宝，很多都是贡品，加上一些昂贵的物件，应该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走”按着江砚舟说的，姜愿带着兮月前往后院水池，故意打开水池机关。

巨大的水流声引起薛洋的注意，带人前来查看，瀑布的幕帘打开，里面既然是个囚牢，走进查看，里面关押了不少人。

薛洋让手下将人解救出来，全是些妙龄的女子，都是被武延侯抓来的，皆遭到武延侯的毒手，甚至还有些怀了身孕。

在他们的口中得知，她们之中被武延侯得手之后，死了十几个姑娘，全都沉入了水池之中。

薛洋让人下水将尸体全部捞出，还真的是叫一个惨不忍睹。

如此最大恶疾，薛洋自然是要上报，要让这个畜生得到该有的报应，联合受害的女子，连夜写了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往永安。

姜愿与兮月撤退之时，刚好遇上云鹰卫无功而返，看到兮月手中拿着盒子，眼里立马冒出火光。

看来交战是免不了了，姜愿握着剑，让兮月躲在自己身后，面对步步紧逼的云鹰卫，姜愿眼中有了杀气。

“护好手里的东西”姜愿微微回头看向兮月，拔出手中的剑，在人群中厮杀，却拦不住云鹰卫想要杀人灭口，抢夺东西的心。

兮月亮剑，与之对抗，很快就处于下风，姜愿自顾不暇，更无法分身营救兮月。

看着兮月受伤，眼中的杀气重了三分，几个回合下来，依旧无法脱身。突然出现的十几个黑衣人加入战斗，一个声音在姜愿的耳边想起，“走。”

在毒气和暗器的掩护之下，才算是功成身退。

姜愿带着受伤的兮月走密道回栖迟居，将人和东西都都带到了江砚舟的面前。

看到受伤的兮月，江砚舟拿出一瓶药走到兮月身边，打开瓶盖倒在兮月的伤口上，“他们的短剑无毒，不过能让自己受伤，就证明你的本事还不过关。”

药粉覆盖整个伤口，江砚舟停下动作，丢给兮月一块绷带，将药瓶放在桌面上，“这药有奇效，三日涂一次，只用三次便会连疤痕都不落下。”

姜愿将长盒交到江砚舟的手中，“公子，东西拿回来了。兮月是因为护着这东西才受伤的。”

江砚舟看了姜愿一眼，将东西接到手中，“你心疼她？”

姜愿被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乖乖站在一边。

兮月自己绑好绷带，“公子，是我大意了，下次我会注意的。”眼中有的只是坚毅，没有半分怨恨。

江砚舟将锦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画卷，“兮月，我这次让你去，不过是要让你明白，在日后你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你要保护好自己，提升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一味活在姜愿的保护之下。”

兮月站起身来，浅浅低下头，“公子放心，我明白。”

江砚舟将画卷展开，语气温柔了不少，“下去休息吧！别让人看出端倪。”

兮月点头离开。

画看起来似乎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摸过画的质地，江砚舟泼了一碗热茶上去，画瞬间就变了颜色，成了另外一副画。

一副皇帝杀兄辱嫂的画面，上面的时间是中晋三十二年初，皇帝初登宝座的时间。落款印鉴是毛岺，当时皇宫有名的画师。

“这画可是好东西，难怪皇帝这么想得到。”江砚舟将画放在桌面上，摘下脸上面具。

姜愿撇了一眼画作，“百姓中一直有传言，皇帝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更有人谈论过皇帝的恶行，这画正好对应事件，难怪皇帝排了两拨人要拿到这画。”

江砚舟转身看向姜愿，“皇帝不会同时派两拨人做同样的任务，这幅画该属于真正的武延侯，只是皇帝没有想到有人顶替了武延侯的身份。在武延侯的威胁之下，皇帝想要除掉这个人，派遣一拨人前来找罪证，该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东西，上报皇帝，皇帝便派遣另外一拨人前来，目的则是这幅画。”

姜愿感叹：“这武延侯还真的是可以，既然能拿到两种不同的威胁之物，要挟皇帝，在死亡之际，他应该是想要逃到密室之中拿出这幅继续要挟的，只是没来得及，就被灭口。”

江砚舟盯了画一眼，“如今这画在我们手中，日后必然会有些作用，让周叔走镖送往寒山寺，万不可落入别人手中。”

热气消散，画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姜愿将画卷卷了起来，放入锦盒之中。

江砚舟独自看着空中圆月，眼神中暗藏心思。

一阵微风拂过，姜愿感受到一丝冷气，转身拿了一件披风给江砚舟披上，站在江砚舟的身侧，看着江砚舟的神色，“公子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