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欣然前往入学并不是因为他怀旧，想重新读一遍霍格沃茨，而是霍格沃茨能够提供的安全环境，以及有求必应屋。他的所有家当，一部分在古灵阁，另一部分就在有求必应屋。

分院结束的当晚，他和斯内普前往寝室，七年级的级长在和新生们说明注意事项，语毕由六年级的级长带着新生们去宿舍。这一批斯莱特林新生不多，一共只有四人，所以是四人小寝。路上另外两个人简单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其中一名高瘦、黑色头发的雀斑男孩名叫斯图尔特·博克，另一名面容忧愁，金色半长发，一直抓着衣角的女孩叫加百利·艾博，两人都是纯血家族出身。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有些不情愿地报上了自己的姓。

“母亲来自普林斯家族。”好在普林斯这个姓可以使他把头昂起一些，他曾在纯血统名录内看到过。

“德斯·怀特。普通的巫师家庭。”

自我介绍结束后，西弗勒斯、德斯和斯图尔特在一间寝室，加百利去了女生宿舍。行李早已放在寝室内，斯图尔特收拾好东西之后道了晚安，疲惫不堪就睡了。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还醒着，德斯并没有把衣服换了，和斯内普打声招呼便隐身离开。

他向来独行，斯内普也早就习惯，从包里拿出怀表，搬出书本和各类入学清单上要求的物品。寝室的床铺不是上下铺，而是每个巫师一张，帷幔和床头的桌子是老式款式，深青的颜色很配窗外的黑湖，用起来很新。

“那是你的朋友吗？”斯图尔特拉开一部分床帘，并没有睡觉。

“有事吗？”

“我没有恶意，但他似乎......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命运线。”斯图尔特的双眼微眯，看向斯内普的方向，但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似乎透过他在看别的东西。

“如果你不想被他一忘皆空，就把所有话憋在心里，也不要说我警告过你。”斯内普熟练地脱开关系。魔法界不同于麻瓜世界，这里有太多方式察觉到异常，毕竟魔法本来的来源便是神秘的，更不必说一些个人才会感受到的细枝末节。早在入学前，已经处理了无数同样的情况。

“你被胁迫了？”他有些不解。

“无可奉告。”

很难说他们是不是同一阵营，德斯的目的以及打算从来都没有透露过，更不清楚利弊，至少到目前从没有害过他，甚至帮过不少。对话还没开始便结束了，寝室回归安静。斯内普整理被褥的窸窣声很轻微，柔软织物的摩擦声使人心神放松，斯图尔特没有过度好奇，转过身，呼吸变得绵长。

当晚德斯并没有回来，清晨时他站在寝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火焰般的羽毛，在斯内普和斯图尔特开门的一瞬藏进了袋子中。他如常打招呼，没有人戳破他彻夜未归的真相。

“斯图尔特·博克，我记得这个姓，你们家的炼金器具很出名。”

“嗯，大多都是黑魔法相关的。”

公共休息室内有人注意到新生，向他们投去目光。几人注意到，靠近壁炉的几个位置是空着的，尽管现在休息室内的人很多，大家更似刻意避开一般。显然它们属于固定的几个人。

“最近巫师界动荡，斯莱特林在这方面会更敏感些，这几个位置应该是为马尔福和布莱克家族的人留的。”几人沉默路过，斯内普的视线从位置上移开，他有时也会看报纸，对现状并不意外。

斯图尔特回头，看到其余两人都在思考什么，此处人多眼杂，他拿不准他们的主意，不太敢多问。直到出了地牢，天空洒下晨光，驱赶先前的阴霾，连带着几个小巫师的心情也恢复了不少。

“斯莱特林是那个人着重关注的地方，平常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些。”

“谢谢提醒，不过...？”

“父亲母亲让我不要靠近行事极端的人，所以我只是想确定，你们做事不会牵扯到我。”斯图尔特皱起黑色的眉毛，额头雀斑挤在一起，眼神时而在路上，时而移到他们面上。

“我们只是普通学生，对哪一方都没有兴趣。”斯内普回答道，没有确切回答立场，气氛松弛了很多。唯独德斯感到一丝怪异，即使在他那个时代，名为兰洛克的妖精四处肆虐的时候，对孩子们的观念影响也是有限的，当时只有南方的城镇受影响较多，变革的风甚至没有吹到身处地图中央的霍格沃茨。

看来事态发展远没有报纸上说的那么轻松，魔法界的天至少变了一半，对此他只是歪歪头，否定了之前的计划。也就是说，现在纯血派和革新派打得正火热，小计划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那就也不必考虑拉拢蚕食的缓慢打法。不如直接沾着革新派的光为所欲为，他松了口气，显然轻松很多。

斯图尔特看到他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更轻松，不由得走快两步，皆被斯内普收入眼底。

“如果你是一个胆小的人，为什么昨晚还要说德斯看起来很奇怪？尤其是在疑虑我和他有关系的前提下。”他询问道，没有犹豫便抖出昨晚的事情，替对方选择了“坦白从宽”，被点名的人看向斯图尔特，后者没由来地害怕。

“我对...我对这些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叫《远古的呼唤》，故事讲述了一个能够驾驭远古魔法的人的经历，其中就提到过命运线，它能够跨越时光，只在命定的人身上缠绕。”

斯内普刚要说些什么，德斯伸手拦住了，他此刻不再控制那些微表情，面露凝重。

“远古魔法？你说详......”

“斯内普！德斯！”远处一声呼唤打断几人的对话，是莉莉。德斯张了张嘴，只犹豫一瞬，突然挂上笑脸，转身朝莉莉招手。斯内普被这变脸速度小小惊讶了一番，当莉莉走到几人面前时，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莉莉正打算去吃早饭，刚巧遇到他们，干脆顺路一起走，同时介绍了她的舍友——玛利·麦克唐纳。小姑娘有些腼腆，双手攥着裙摆向他们打招呼，眼神总是在德斯身上飘忽，昨晚分院时，她其实也很紧张，于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本能地想要靠近成熟可靠的人，至少在新生内，只靠那一番发言，足以脱颖而出。

“你们第一节课是什么？”

“基础魔咒。”

“我们是变形学。”

斯内普和莉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德斯跟在后面，还在想刚刚得知的那本书，和玛利并行，斯图尔特走在最前方，看起来没有太多聊天的欲望，又似乎是不敢聊天。

“嘿，你对魔咒了解得多么？”玛利鼓起勇气，主动搭话，德斯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暖色晨光打在他的侧颊，将瓷白面容上的细小绒毛染上金色，玛利完全放下了戒备心。

“抱歉，我在入学之前甚至没有自己的魔杖，所以并不了解。”

“那太好了，我以为只有自己不会这些，说实在的，直到昨晚我还很担心。”

“我听说学校教的魔咒不难，学生在课上就能学会。”听起来真的像刚了解魔法不久的小巫师。

“而且霍格沃茨的图书馆藏书量很大，如果有不会的内容，可以去那。”并且说不定会有《远古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