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

这家伙还真是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啊。

我眨了眨眼睛，呆愣了一秒。

他开始肆意放声讥笑：“啊哈？这就忍受不了了吗？这就想当我的女人了吗？”

“小鬼，你都还没发育完全。你怎么讨我欢心啊？”

发育不完全？我皱了皱眉头：“别把人当成猪一样的食物。”

“你——”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以。”

我打断他，将长剑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魔法少女的心脏其实不值钱，就当施舍给他了。

反正能用魔力修复身体，比起这个，战斗所需要的魔力消耗更大。而我现在最清楚不过的事情是——不能和他继续战斗下去了。

“但是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吃别人，那是不行的。”

我剜出心脏，利落地扔到他面前。

只有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空虚。

好像有无尽的风透过胸口一样，空荡荡的。但是很快，从灵魂宝石中流淌出的魔力便迅速愈合了伤口。

血肉重新填满了躯壳，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难吃啊。”

他抓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啃咬了几口，很快便嫌恶地皱着眉头。

“里梅要在是的话，或许能把这东西烹得入口一点。”

他评价完后便毫不留情地把魔法少女的心脏扔在地上。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我知道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啦，不过你……就不怕有病毒吗？”

“哈？”

我皱了皱鼻子，认真地和他解释道：“好像是一种蛋白质。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在纪录片看过，人类吃人肉是会有朊病毒的，吃多了脑子会不正常！”

说到这里，我又疑狐地瞄了一眼他的脑袋：“你还不是咒灵的时候就这么干了吧……你该不会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他或许听不懂病毒，但肯定听得懂病入膏肓。

他冷笑一声，直接把地上那颗破碎的心脏踩得稀烂。

“你确定要继续激怒我吗？小鬼。”

“没有没有！”我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我可是很认真想和你打好关系的。”

他的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认真地想要得到我的爱？”

这个爱（あい）的发音从他嘴里吐出来，就只剩下嘲讽的意味了。

两面宿傩说：“我可没有那种无聊的东西。”

其实我也很为难：“这点我也很抱歉……我们本来是适合当敌人的。我根本没办法去理解你，我一直以来都是普通人的心理，不知道你当人类的时候怎么想，也不知道你现在当诅咒的心情又是怎么样。”

“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做了。”

“即使是强人所难。”我补充道。

“真有趣。”他的语气玩味，甚至带着点猫捉老鼠的余裕：“这么想当我的女人，也是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有一个追随者叫里梅，做饭还不错，所以我允许他留下来。你能做什么？”

我不假思索：“打你。”

他的眼神立即危险起来，“你最好想清楚点回答，美树沙耶香，你能给我什么？”

“……我的全部。”

我缓缓地把手放在自己已然愈合的心脏上，它还在假装跳动。

“但是……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最后这句话我说的很小声。

两面宿傩疯狂大笑起来。

“可以，美树沙耶香。你的目的不用说我也知道。因为你那个想要拯救什么的眼神，和那些天真的咒术师一模一样。”

他瞬间拉近到我眼前，俯身捏起我的下巴，这几乎是要亲吻的距离。但他的语气分明是溢满的恶意：“来赌一把吧，美树沙耶香。反正你注定失败。”

“付出一切，付出你可怜可悲的全部讨好我乞求我，结果还是什么也得不到。我等着那一天，你的眼神一定会很有趣的。”

“在那天到来之前，我允许你跟着我。”

“……”

真是自大狂。我默默挣开他，非常勉强地把骂人的话咽回去。

于是那天过后，我就和两面宿傩达成了某种同行的默契。他没有在我眼皮子底下触碰过我的底线，却到处使唤我，在我忍耐的限度仿佛横跳。

两面宿傩这个诅咒多少是有点恶趣味的。

比如他使唤我去布衣点跑腿买衣服，然后说他自己没有钱。那我就更不可能有了！衣服被他抢走了，我又没钱给店家，差点卖身抵债。

我只好赶紧跑路。

只要他不杀人就好了。我心里想。

几天下来，回头一看我的道德标准居然都已经被他降到这个地步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不由得为自己痛心疾首。

“你就不能反过来向我学习嘛！其实做个好人也挺不错的，我一看你就没做过，人生就是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虽然你已经不是人了。但是不如咱们就尝试一下，说不定你就爱上了！”

老实说，我是一个话多的类型。

因此我总是唠唠叨叨跟在他后面自说自话。

其实刚开始两面宿傩还经常会嘲笑我讥讽我，后来发现我根本没有被打击到，他居然给我装高冷。

我说了一天嘴巴也说累了，于是打量起四周环境问他：“走了两天路，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们两个人赶路的速度极快，甚至几乎不需要休息。

周围的林木茂盛，草木葳蕤，脚下的阳光被浓绿切割成一片一片的碎片洒落在泥土地上，斑斑点点，空气中散发出青草混合着阳光的清新味道。

在穿过葱郁茂盛的密林之后，一个简陋的木屋神社出现在了我俩的眼前。

身着白色和服的高大男人终于难得开口了：

“去里面拿一个东西。”

我没想到他会回我，不由得惊喜：

“什么东西？”

“四魂之玉。”

我思考了一秒，一拍手心回答道：“完全不认识。”但是被这家伙看上的东西……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不会要拿它做坏事吧？”

他轻轻撇了我一眼：“我做过好事吗？”

我震惊：“你居然知道呀！”

他说：“去帮我抢。”

“啊？”

这人做坏事理所当然。

而且我还什么都没做，居然成了被他当成了帮凶。或许是看到我怒目而视的眼神，他啧了一声好歹多说了一句话：

“我要疗伤。”

这我有些心虚了，毕竟也是我把他搞得这么惨。我去就我去，但是——

“你不进来？”我看了他纹丝不动的身影恍然大悟，肯定地回答：“你进不来啊。”

我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然后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随意用剑撩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几乎是毫无就把四魂之玉拿到手了。

因为那圆圆的发着紫光的东西端端正正地盛放在陈旧的供坛上。

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四魂之玉。

搞得我自己都有点儿怀疑了，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就这？

“喏——”

我打算递给他，他却没打算接。

“你拿着。”他冷冷道。

“哦。”我把四魂之玉收起。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灰褐色兀鹫凌空俯冲而下，我敏捷地侧身躲过，耳畔还萦绕着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的眼睛瞪圆，魔力的运转却豪不滞塞。身旁凭空出现的银色飞剑，直接将身后的秃鹫斩落在地。

“这就是妖怪嘛？”

虽然之前还没有和妖怪交过手，不过看得出来这只应该是杂碎，随手便解决了。

没想到在成为两面宿傩的帮凶之后，我又化身成为任劳任怨的保镖。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心里没底。

【比丘——】

【零】

甚至学会抢答了。唉，我就知道这坨面啥也不是。

【比丘，好歹给我点提示。或者有什么乙女游戏攻略借我参考一下。】

【你要我去谈恋爱，我只会对别人好而已，我什么都不会啊……我感觉这样下去，世界毁灭了我都完不成任务。】

【游戏嘛？这种形式也不是不可以。我给你做一个人物卡吧。】

【好好好！】我大喜过望。

【姓名：美树沙耶香

武力：999（世界观设定魔力系统碾压咒力系统，只有你有魔力，你就是无敌的）

智力：10（因为你是个笨蛋啊！）

外貌：88（懂得都懂，小圆脸的画风就是无敌可爱）

攻略对象：诅咒之王（成长中敬请期待哦）

攻略进度：0（加油！比丘看好你，你一定可以打动他的芳心！）

物品：灵魂宝石、四魂之玉】

【……】

我：【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魔力会碾压咒力？】

比丘：【因为设定上咒力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而魔法少女以希望和绝望凝结成灵魂宝石作为力量之源，无论是作为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都是人类情感的极致体现。强度高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我：【……这都能圆上吗？那你怎么不顺便把妖力设定也给圆了。】

比丘：【因为是来自物种血脉的力量，对我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好吧，除此之外剩下的东西说了也没说有什么区——不对吧，这智力评价也太歧视人了！

“两面宿傩，难道我看起来不太聪明吗？”我猛地回过头来望他。

他眼神挪过来，给了我一个你知道啊的眼神。

我大怒。

比丘歧视我也就算了，毕竟它是邪恶的外星生物，掌握着邪恶的外星科技。可是两面宿傩一个土生土长的老古董原始人怎么有资格歧视我呢！

“那你知道九十八加一百六十三加九百四十二等于多少吗？你不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吧！”

我一口气念完还不忘嘲讽。

【比丘！比丘！快告诉我是多少！】

【……】

“仟贰佰又叁。”

冷淡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我不可置信地回头，只见他眼睛眯起，给了我一个十分无聊的眼神。

【是正确的答案呢】

不是吧，古代人还教速算的啊？

“这不可能。居然真的比我聪明……”我失魂落魄地捧着四魂之玉，坐在神社前的石阶上怀疑人生。

正当我陷入不可思议的沉思时，很快被一声呵斥打断了。

“放下四魂之玉！”

几个拿着弓刀的男子迅速围了过来，他们穿着下田的麻衣半袖，武器也是破铜烂铁，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人类罢了。

领头的男人稍微比其他人高上一些，愤怒地指着我大吼：

“你抢走了四魂之玉！”

他们是看不见两面宿傩的。

我一愣，随即大声回应道：“对不起，会还给你们的。”

我听到了一道诡异的笑声，这才注意道两面宿傩一直等在我旁边。他没有催我离开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用那两双腥红的眼睛盯着我。

我头皮发麻。

他此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走了。”

“但是——”我看着围着我们不放的人群有些迟疑。

“那把这几个人类杀了。”他漫不经心地伸了伸左手。

“不不不，我们快走吧！”

我连忙抓住那只蠢蠢欲动的手。男性的手臂格外粗壮，腕骨处微微凸起，我勉强才能把他的左手腕包裹住。

他看了我一眼。

也没有挣脱的意思，我便一直攥着那只手拉着他一溜烟似地跑了。

原地只留下这几个男人连人影都摸不到，面面相觑，过了一会他们才七嘴八舌地开口——

“快点回去告诉枫大人！”

“枫大人在封印着犬夜叉的森林里面。”

“据说有一个奇怪的女人解除了他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