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一进门，就察觉到家里来客人了。

有新鲜的鱼汤味道。

张小泽捧着碗蹲坐在台阶上，小口小口抿汤，见到张鸣，乖乖喊人：“哥，于白开哥哥来了。”

张鸣点点头：“嗯。”

等张鸣坐到餐桌前，于白开已经干掉了两大碗鱼汤泡饭，看见张鸣，嘴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肉：“唔，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了呀，我等你等得饿了，先吃了……”

张鸣：“慢慢吃，别噎着。”

这话说晚了，于白开噎了一下，只得抻了抻脖子。

等他缓过来了，张鸣才问：“那桶姜蒜苗给郭教授了吧？”

于白开：“给了。你交代的事，我能不办好吗？你快来尝尝这鱼和鱼汤，郭教授特地让我带来的，还是我亲手抓的鱼，池子里最大的一条鱼！”

张鸣尝了口汤，鲜鱼做的汤，确实鲜甜。

“你来找我，就为了给我送条鱼？”

“嗐！表哥，你这是什么话？”于白开不满了，但不妨碍他夹一大筷子肉塞嘴里，“唔，我还能干啥，我又不当说客劝你回去……你是了解我的，我来顶多也就是来蹭蹭饭。”

“而且，你现在这日子过得多快活，从绿洲带回来的肉全部能进自己的肚子里，我哪能劝你回去和我一起吃糙饭白菜的。我二呢？”

张鸣看了看他，有点想肯定他的最后一句话。

于白开的筷子在碗碟间飞舞，还不忘抽空给他表哥夹肉夹鱼。

“快吃快吃！我在基地里吃菜都快吃成羊了，还是肉好吃啊！斯哈！边吃边聊！”

“听说你去二区了？”

“唔唔，对，我家老头看我不爽，把我当老鼠一样丢进米缸了！考验我呢，让我对着一堆肉罐头、蔬菜罐头流口水，看我什么时候犯错误，然后好给我上家法！”

张鸣笑了一下。

“那你没犯错误吧？”

“那肯定不能！我多精啊！我能给老头子揍我的机会？”

“哈……”

汤足饭饱，于白开抚着难得圆滚一回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儿。

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说到正事。

“基地最近有大动作。”

张鸣：“什么？”

于白开声音压得很低。

“是雪山那边。老头子们下定决心了，要铲除。”于白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斩草除根那种。”

张鸣皱眉：“怎么选在了这个时候？”

说到这个，于白开神色严肃：“雪山那边，前段时间劫了我们一个队伍，一个活口都没留。这个消息被压着了，你刚好又不在基地，不知道是应该的。”

张鸣确实不知道摩哈最近的动作，没想到对方已经这么疯狂了。

于白开：“除了这个，还有湖泊的问题。湖泊水量少了，少了多少立方来着……这个我记不得了，那些研究人员说的数据太绕了，总之是大麻烦，郭教授都愁得睡不着觉。”

张鸣：“雪山那边本来就是个祸害，借这个机会除掉也是好事。”

“就是过程肯定不容易。”

“但再往后拖，只会助长他们的猖狂。”

“要不是两年前我们基地损失了一批人，早打雪山了！”

两人相视，沉默。

于白开：“我听说流民间有个传言，进入空城后没及时出来的人，其实不会消失，而是会被送到了世界上别的地方……”

传言的来源不可考据，只是在某个时间段出现过，在两年前那次空城事件发生之后，基地的有心之人循着传言调查了一番，最终也只能确定传言是来自几个外地口音的流民，但是那几个流民已不见踪影，调查的最后自然是没有什么结果，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退一步说，就算这个传言是真的，那些和空城一起消失的人，恐怕早就出现在十分遥远的地方，甚至是另一个世界了。

否则在基地有亲属的情况下，他们不会不回基地的。

当然，相比于猜测消失之人已经遭遇不测，大家还是更希望传言是真的。

于白开：“咳，我觉得，传言是真的可能性很大！”

张鸣洗耳恭听：“嗯？”

于白开清了清嗓子：“据说，那个传言是出自几个外地口音的流民。注意，是很纯正的外地口音，和我们这里的口音差别很大。当初那个传言能流传开来，还有这一部分原因！”

那几个外地口音的流民，恐怕也是没来得及撤出空城，然后和一起消失，又出现在了陌生地界。刚好来到了他们红木棉基地。

可惜当初基地负责调查的人没能找到那几个流民求证。

张鸣若有所思：“这样吗？那倒是还好……”

于白开：“所以，你们也别太伤心了，说不定洪莺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

张鸣：“嗯。”

于白开：“不说这个了。表哥，你带回来那批燃油都交易出去了吗？”

张鸣：“还没。”又看了于白开一眼，“这种物资，我们都会优先和基地交易。”

于白开嘿嘿一笑，然后透露：“他们那边最近搞了些太阳能板回来……”

张鸣：“是个不错的消息。明天来吃炖肉吧。”

于白开：“嘿嘿嘿，好！”

张鸣送来，又经于白开的手送到郭宁手上的一桶姜蒜苗，共计5株蒜苗，3株姜苗。

东西是张鸣送来的，张鸣是个可靠的实诚孩子，但郭宁对这8株苗苗并不抱希望。

“教授，第二批实验豆苗枯萎了。”

一个助手打扮的年轻人向郭宁汇报实验结果。

依旧是相同的结果。

郭宁叹了口气。

或许真的有现今科学所无法对抗的伟力在阻止他们前进。

郭宁：“把豆苗处理了吧，把我们这一阶段的实验结果汇总一下，汇报给于上校。”

助手：“是。”

郭宁撑着锄头，愣神了许久。

然而思考没有任何的结果。

郭宁重新拿起锄头，给他选定的那处土地松土。

直到将5株蒜苗，3株姜苗全部亲手移栽到土地上，浇上湖水，郭宁才稍作歇息。

不管这些苗苗最后能不能成活，总归是后辈的一片心意，郭宁收下了。

姜苗、蒜苗种下的第一天，可能是因为刚移栽，稍微有些蔫。

第二天，苗苗们身姿挺拔了些，透出和湖面种植架上的蔬菜一样的生机。

第三天，路过的人都在欣赏这8株苗苗最后的鲜活。

第四天，姜苗、蒜苗没有枯萎，大家开始关注它们的状态。

……

第九天，在一众研究人员的注视下，3株蒜苗和1株姜苗被移栽到离湖泊更远的地方。

……

第十五天，所有的姜苗和蒜苗都顺利存活，基地的几位主要领导人，以及张鸣、于白开来到了实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