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落親不想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
下课后,她捧着一堆书走了出去。
经过A班,余光瞥到一抹欣长清隽的身影,殷落親站在窗外,敲了敲窗户。
室内的男同学看到她,打开窗,手指指着自己,显然有点受宠若惊,“美,美女,你是在叫我?”
“嗯对,麻烦同学叫一下江肆於。”
“好,好……”
男同学长睫迅速掩下失落,随即叫了江肆於出来。
不一会儿,江肆於走了出来,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在他垂着眸子的睫羽下,落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抬头,浑身上下散发着阴翳气息。
殷落親看着他站在那里,她双手抱胸,眉头微蹙,举止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飞扬跋扈的气息,眉尾精神地向上挑起,好像是暴风雨要来临。
周围暗处躲着几个吃瓜的同学。
以前的殷落親,身上有一股铜臭味和少女痞气,不论是装扮还是一身盛气凌人的气势,都给人一种颓废丧气的感觉。
但是现在这样一眼看上去像朵雪山高岭之花,眼神清冽漠然。
同学们大都是以色取人,但是江肆於不是一般人。
他依旧沉默的站着,眼睛深邃幽暗,像是一潭死水。
“本小姐和你说话呢,你就是这么回我的?看空气呢?”
江肆於握紧拳头,抬眸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也只是瞥了一眼。
“我今天怎么样?”殷落親嘴角勾了勾,朝他走近。
江肆於握紧拳头,她又想怎么整他?
“本小姐叫你出来就是想通报你,本小姐看上你了,你如果不答应跟我交往,我让你从圣樱滚出去!”
江肆於眉头皱了起来,被面前的女人变相威胁,一副吞了排泄物的样子。
他眼中划过愠色,握紧拳头的手紧了几分,低声道,“殷落親,你不要太过分!”
“哼,江肆於,我说到做到!”
殷落親撂下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没走多久,周围的同学纷纷吃瓜地探出脑袋,一脸懵逼。
“什么?!刚才我没听错吧!这是殷落親能说的话??”
“殷落親不是喜欢江霁成吗?她不是整日缠在江霁成后面?”
“我看殷落親是想男朋友想疯了吧?她以前可是把江肆於往死里整,这回不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
周围的声音不绝如绵,少年的脸色阴沉得滴水。
而另一边,殷落親也收到元帅的提示音,【宿主,检测到大反派黑化值已经达到70%!请宿主谨慎处理任务!!】
殷落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是要这种效果。
高端的猎手往往会等到最后一幕谢场。
接下来的几天,殷落親不断地去A班骚扰江肆於同学。
“怎么,你瞧不起谁呢?我成绩虽然是差了点,但是我不笨可以学,你找时间教我。”
殷落親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江肆於转了一万块钱。
她对着窗户摇了摇手机,俯身靠近江肆於,威胁道,“听说你妈妈要动一个价格昂贵的手术,你要是不想你妈妈的病情再拖下去,就拿时间来帮我补课。”
没有人喜欢被人威胁。
江肆於眼角染上戾气,他握紧右拳。
他近乎咬牙切齿问,“殷落親,你想做什么?!”
殷落親眯了眯眼,气势不甘示弱道,“兔死于口吃,人死于话多,有钱你不想赚是吗?”
“好好好,我再给你转五千块钱,本小姐今天就非要你教我!”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是钱的声音,却像一块沉闷的转头,狠狠地砸在少年的脸上。
殷落親看着江肆隐忍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心里暗怵,她演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时间。”江肆於没有看她,反而是身体本能地与她拉远,眼底的厌恶毫不修掩。
殷落親依旧嘴角上扬,似是目的达到,就根本不在乎他对自己的态度。
她在窗前扬着那张明艳精致的小脸。
“随时随地,我需要你补课的时候你就给我过来。”她又继续说道,“当然,我也不会为难你,我们课程制度是一样的,下课了你就得来找我,下堂课后带着书天台见。”
也不知道江肆於有没有听进去。
他只站在与她隔着一窗的距离里,眼眸似包裹着浓雾的远山。
话到这里,就算对方到时候想毁约,殷落親也有一百种办法对付他。
她走后,教室内,容曦月眼中划过一丝厌恶,她抱着一摞试卷从江肆於身旁经过。
“江肆於同学,听说殷落親眼里从来都瞧不起同学,她就是个肮脏的臭虫,她的话你别放在心里。”
江肆於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没有看她,低着头继续刷题。
容曦月心里有
些难过,江肆於以前不会这么对她的,至少态度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漠。
心事多的人总容易多想,这两天她跟江霁成走的近,该不会是让他觉得反感了吧?
容曦月在心里努力地安慰自己,坚定江肆於不会答应殷落親做她男朋友的想法之后,就抱着书本走开了。
——
第二节课下课,殷落親早早就来到阳台上等了很长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走上来一个穿着校服黑裤的少年。
少年背着黑色书包朝她走过来,在距离她一米的距离停下,他打开书包,抽出里面的两本教科书。
殷落親靠在阳台上,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很冲,“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啊。”
听到她的声音,江肆於浑身僵硬,站在那里迟疑了好几秒才靠近了一些。
倒是个听话的。
殷落親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嫌弃道,“让你给我辅导功课,你挺自信,就这两本课本能把我教会吗?”
江肆於沉声说,眼中一片漠然,“因材施教,先熟悉课本,学习的事还是要看个人。”
这是在旁敲侧击地嘲讽她呢。
殷落親听懂了。
她笑了,她抬手抵着他腰侧的栏杆,唇瓣凑到他耳侧,“所以……你觉得教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喽?”
江肆於捏紧手沉默着,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殷落親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怒火,她从他手里抽出那两本课本,然后“啪”地一声扔在地上。
“你!”
看着如此傲慢无礼的女人,江肆於眼中划过一抹恨意。
他恨自己的出生没有她的好,更恨现在要为了一万五的费用委屈求全,如此卑微的自己。
看着女人得意的嘴脸,他嘴角嗤冷笑了声,带着几分自嘲。
殷落親冷冷扫了他一眼,皱着眉头不满道,“你笑什么?本小姐在你眼里很好笑?什么都不会教,干脆明天就不要来了!”
也只是口头说说,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五六本厚厚的崭新的教材,拿给江肆於。
江肆於看到教材的那一刻,微微愣住,他将心思放在教材上。
这些教材是课上内容的补充,他曾在书店看过很多遍,一直没舍得买。
“喏,上面画圈的地方,你给我好好解释一遍,我如果听不懂……你就一直解释直到让我听懂为止。”
江肆於翻了一遍书,发现里面竟然做了笔记,有的画了不止一个符号。
虽然字迹潦草,但证明提前看过。
正看的出神,一只细嫩白皙的手突然伸到他面前,一把盖住了书页,“喂,时间有限,你可千万别浪费我时间,你不是学霸吗?看个题需要那么久?”
女人突然靠近,发间散发的淡淡的清香吸入鼻息,让江肆於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思路和步骤后,递给殷落親。
殷落親脸上浮出不耐,“我说你是哑巴吗?说个话有这么困难?写这么难我能看的懂吗?”
听着女人这么冲的语气,江肆於心里有些不舒服。
有些人,明明是自己不上进……
但是一想到殷落親的成绩水平,还是拿起笔给她一个一个讲了一遍。
等上课铃响后,殷落親抬起眸,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眼角弯了弯,“教得确实比我爸给我请的老师好,我能听懂一点。”
江肆於沉默着没有说话。
“明天这个时间点再来教我。”殷落親说完,就匆匆背着书包走了。
落下资料书还在江肆於手里。
江肆於低头看了一眼书,眼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