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东方说话时候的语气跟别的AI很不一样,他很有活力,有喜怒哀惧等情绪,从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
夏怀仁把两人现在的情况告诉季东方。季东方摆出专业的姿态,说:“好,定位到你们两人现在的位置在纪念碑广场,我已经规划出最佳的救援路线,救援路线已发到此次救援小队队长施嘉手上,你们再撑一会,很快他们就会来接你们。”
爆炸声停止,反政府军占领了纪念碑广场。
一个不长眼的人发现了躲在一排写着阿尔维功绩的石碑后的白星程和夏怀仁,朝两人走来。
天知道这人只身一人,是怎么敢孤身走近白星程和夏怀仁的,或许依仗手里有枪支武器,故十分目中无人。
夏怀仁把手掌盖在智能手环上,示意季东方安静。夏怀仁对季东方说:“有人来了,你先别说话。”
来的那人好像喝了点酒,脸蛋微红,他把枪抗在肩上,走到夏怀仁和白星程面前,然后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枪口对准两人。
“东亚人?不对啊,里契尔没有东亚人。”那人觉得奇怪,用阿拉伯语说道。
见白星程和夏怀仁被自己用枪指着竟然毫不畏惧,那人觉得自己被蔑视了,气道:“喂,我拿枪指着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怕?”
白星程和夏怀仁不过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那人就更加生气了,从有一点怒气直接升级为火冒三丈,鼻子喷火似的跳脚骂道:“你们竟敢蔑视我!看我不打爆你们的头!”
白星程伸出手,指了指那人手中的枪,问:“你说的,是用这玩意打爆我们的头吗?”
“当然……”那人话还没说完,突然,眨眼的一刹那间,那人觉得手上一痛,是夏怀仁一个飞踢踢在他的虎口上,疼痛感从虎口一直窜上脑门,那人疼得叫出了声,手不受控制地一松,与此同时,白星程迅速将他手里的枪一抽,把枪抽走了。白星程和夏怀仁两人一唱一和,一飞踢一夺枪,配合得天衣无缝。
白星程把从那人手里夺来的枪倒转过来,枪口指向那人,夏怀仁堵住那人的退路,防止他逃跑。
大约是受极昼综合症的影响,那人显然不是个情绪稳定的人,枪被抢了之后,那人表现出快要崩溃的样子,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白星程和夏怀仁破口大骂。
那人骂得太难听,夏怀仁听不下去,拳头差点朝他的脑袋落下去,白星程及时制止了夏怀仁。
“怀仁,别动手打人。”白星程对夏怀仁说,“我跟他说几句话。”
白星程对那人展示出温和的一面,对他说:“我们是中国人,只是误入里契尔,我们不会插手你们的内政。”
那人一个激灵,“中国人?”
那人的姿态立即放端正了些。大国,别惹。
白星程问:“你是反政府军的一员吗?”
那人点了点头。
白星程又问:“爆炸发生的几个小时前,里契尔唯一能飞国外的希罗机场的骚乱是不是你们闹的?”
那人一愣,“希罗机场的骚乱?希罗机场什么时候发生过骚乱?没有的事。”
白星程看了夏怀仁一眼,用眼神说看吧,希罗机场骚乱果然是阿尔维编出来的借口,目的就是圈住你,把你留下。
机场骚乱是阿尔维编的,不过反政府军在纪念碑广场附近制造的暴.乱是真的。
“里契尔几个机场的控制权现在在谁的手上?反政府军吗?”白星程问,他在想如果反政府军占领了里契尔的机场,那么撤侨飞机和救援小队进入里契尔时恐怕会遭遇一些麻烦。
那人摇了摇头,说:“没有,反政府军还没有占领里契尔的机场。”
说到这,那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抬起了头,瞪大双眼看着白星程,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鼻孔微动,情绪激动,又悲又愤,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似的朝白星程吼道:“你……你……我懂了,你在讽刺我们!你竟然敢讽刺我们?”
哈?白星程一头雾水。讽刺?讽刺了啥?
那人往前一扑,如果没有夏怀仁在身后拽着,就扑倒白星程身上了。
那人悲愤交加,道:“你讽刺我们反政府军行动效率太低,竟然连机场都没有占领。说,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白星程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痛。这人在说什么,也太能脑补了吧?
白星程拿出自己的全部修养,努力不动怒。
那人拼命挣扎,夏怀仁差一点没拽住他。夏怀仁耐心有限,白眼一翻,差点又要挥拳。白星程再次阻止夏怀仁。
“在国外,别打人。”白星程对夏怀仁说。
这时,那人呈现出了近乎狂躁的姿态,他愤怒地说:“你讽刺反政府军,你们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你们一定跟阿尔维是一伙的,帮助阿尔维对付反政府军!”
那人咄咄逼人,白星程做了次深呼吸后,才说:“你误会了,我们不站在任何一边,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从不参与他国内政,明白么?”
那人似乎没听懂白星程说的“我们不站在任何一边”,他那脑回路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完全曲解了白星程的意思,此刻他瞳孔放大,惊恐道:“你们是中国人!我明白了,中国站在阿尔维那一边,中国要帮阿尔维对付反政府军,太可怕了……”
饶是白星程这么好脾气的人,到现在也实在忍不下去了。白星程“唉”地叹了口气,望向夏怀仁,悲哀地说:“我不管他了,你想打就打吧。”
白星程和夏怀仁抢走了那人的枪用以防身,并把这个暴躁的反政府军一员手脚绑起来,将他扔在石碑后面。等到他的伙伴发现他的时候,白星程和夏怀仁早就走远了。
“那人脾气怎么这么臭?比我还臭。真讨厌。”夏怀仁对白星程说。
“可能是极昼综合症吧,极昼时期很多人都表现得有些躁狂,不然犯罪率怎么会上涨呢?”白星程道。
忽然,夏怀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白星程的手。
白星程手掌上的划伤和扎伤触目惊心,夏怀仁急道:“唉,现在这里一片混乱,不知道哪里能搞到医药箱,我好帮你处理一下。”
白星程看了夏怀仁几秒钟,突然把自己的手从夏怀仁的手中抽走。白星程转身走去,只留给夏怀仁一个背影。
夏怀仁一愣,赶紧追上白星程,可白星程却不理他,不跟他说话,像是……在置气?
白星程在置气?白星程在跟我置气?夏怀仁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以夏怀仁对白星程的了解,“置气”这种情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白星程身上。
这样的白星程让夏怀仁感到十分新奇。夏怀仁跟着白星程,悄悄去瞄白星程的侧脸,问道:“学长,你怎么生气了?”
“没有。”白星程冷冰冰地回答。
夏怀仁摸了摸下巴,心想,没错,这就是在置气。
夏怀仁笑嘻嘻地跟上去,问:“在生我的气?没这道理啊,我心疼你手受伤,你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夏怀仁嘻嘻哈哈的模样惹恼了白星程,白星程突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对夏怀仁。
“怀仁,你既然觉得我没有什么感情,那就不必去关心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别忘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可以做到毫不犹豫、痛痛快快地杀死你。”白星程说。
夏怀仁怔住了,他知道白星程在在意什么了,白星程在在意自己在酒店时跟他说的那番话,自己的那番话伤到他了。
自夏怀仁与白星程认识以来,白星程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冷静、可靠的,他从来没有在夏怀仁面前表露过这样的一面。
夏怀仁看着白星程此时的表情,突然十分后悔,在酒店的时候,自己何必用那番话去伤他?自己明知愧疚不好受,又何必一遍遍提醒,让白星程也深陷愧疚之中呢?
白星程闭了闭眼,痛苦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只是在面临两难抉择的时候,谁又能告诉我哪里有十全十美的方案?”
白星程摊开手,说:“刚才那根柱子砸下来的时候,我在想,要是把我砸死了也好,把我砸死了,你活着,这样你才能记住我也是有感情的人。”
夏怀仁心里一痛,连忙道:“喂,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
“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只是和我不一样而已。”
这话夏怀仁听着有点怪怪的,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自己说过的话吗?白星程又还给自己了?
果然白指挥官在拿捏主动权这一点上,势在必得。
就在这种气氛微妙的时刻,突然冒出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那个,我能插句话吗?一句就好,不多。”第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处,这人高举双手,十分友好地冲白星程和夏怀仁笑。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卖给夏怀仁土耳其冰淇淋的那个帅大叔,唐小三。
唐小三露出一口大白牙,操着流利的中文笑眯眯地说:“我想说的是,我刚才听到你们需要医药箱,正好我家就有,要不要借给你们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