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联合长城建造现场。

基地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边。听说在基地，凡是发表过反对基因计划的较为激烈的言论的，都被“请”出了舰队，于是在星际长城建造现场的星际舰队队员大致分成了三种态度：第一种，保持沉默，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与自己无关；第二种，见风使舵，立即站到支持基因计划的队列中去；第三种，强烈抗议，为那些因为此事被赶出舰队的人愤愤不平。

“星际舰队的每一位队员哪个不是九死一生、伤痕累累。”某次，晚饭过后的休息时间，夏怀仁在白星程的房间里，坐在白星程床上，愤愤地对白星程说：“执行任务时恶劣的太空环境没有打倒他们，行星风暴没有打倒他们，敌人的星际武器也没有打倒他们，现在倒好，自己人在自己家里搞什么清扫，把这些曾为舰队英勇作战的战士给赶走了。”

夏怀仁越说越生气，握紧拳头使劲锤白星程的被子，白星程那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被夏怀仁锤得变形了。

夏怀仁的拳头可不一般，白星程有些担心自己的被子会被夏怀仁锤爆。

不过夏怀仁再怎么生气，也影响不到白星程的心态。白星程心平气和地对夏怀仁说：“不是清扫，而是保证队伍思想纯粹。”

“那不就是操纵思想吗？”夏怀仁依然愤愤不平。

“怀仁，我们是什么？”白星程忽然问。

“星际舰队队员。”夏怀仁脱口而出道。

白星程摇了摇头，说：“星际舰队队员，这个身份只是表面，而不是实质。我们的实质，是国家机器。怀仁，国家机器不能有思想，国家机器只能服从，你明白吗？”

白星程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翻着一本书，边翻边说：“这话如果单拎出来，道理谁都明白，但真正落到现实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头脑，头脑会孕育出自己的感情，感情会使人忘掉很多道理。”

夏怀仁脱了鞋，盘腿坐在白星程的床上，叹气道：“老白啊，说话不要那么高深，高深的人都不可爱。”接着他又加了一句：“没感情的人也不可爱。”

老白？白星程顿了一下，他觉得这个称呼……嗯，很傻，容易让人想到一个憨憨的啤酒肚大叔。

白星程合上书，走到床边，弯下腰，双手撑着床，目视夏怀仁，无奈道：“你怎么这么爱给我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换一个吧，这个着实不好听。”

夏怀仁笑嘻嘻地问：“那你最喜欢哪个？”

“都一般，如果硬要选的话，还是叫‘学长’吧。”

“真是毫无新意。”夏怀仁虽然这么说着，但下一句他就真的把对白星程的称呼换成了“学长”。

“学长。”夏怀仁说，“你觉得基因计划是不是恶魔的计划？”

白星程用那双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看着夏怀仁，他握起夏怀仁的一只手，放到唇边，亲吻着夏怀仁的指尖。

白星程没有正面回答夏怀仁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是。”夏怀仁毫不犹豫地答。

夏怀仁借着白星程的力，让自己的脸凑近白星程的脸，看着白星程的眼睛，说：“学长，不要忘了我是哈迪斯基因实验的一员，我是幸存者。我很清楚哈迪斯的基因实验死了多少人，我还在海下基地亲眼见过那些变异失控、彻底丧失意识沦为怪物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外星基因植入人体的危险性。”

白星程依然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桃花眼温柔地看着夏怀仁，眼中满满都是对夏怀仁的心疼。

夏怀仁道：“将外星基因普及到人的身上，在目前的条件下，会死很多人。学长，你怎么看？”

白星程忽然抱住夏怀仁，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白星程热烈又温柔地吻上夏怀仁的唇，手也不老实地向下探。正如夏怀仁评价的那样，白星程单手解皮带越来越熟练了。

一股奇妙的刺激从夏怀仁的身体一直顺着他的脊柱窜上头顶，夏怀仁短暂地大脑空白，他的脖子扬起，又落了下去，他身上的力气像是被白星程抽走了。

白星程熟悉夏怀仁的身体，他知道如何让夏怀仁舒服、沉醉。

但夏怀仁却从沉醉中清醒过来，他问白星程：“你做什么？”

白星程笑道：“刚才听你说你的经历，我突然心里一阵痛。我很心疼，我没什么能安慰你的，只能想办法让你舒服舒服。”

夏怀仁却眼中一冷，用力抓住白星程的手，制止住白星程的动作。

夏怀仁久久地看着白星程，眼珠子隐隐约约有变红的迹象，但又被他压了下去。

夏怀仁在愤怒。

夏怀仁推开白星程，拍了拍自己身上，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冲白星程冷道：“白星程，别把我想得那么的不了解你。什么心疼我？你明明想转移话题。”

白星程摊开手，耸耸肩，说：“没有。”

“没有？我来解释你刚刚在脑子里盘算什么。”夏怀仁说，“我问你是否认为把外星基因普及到人类身上的计划是恶魔计划，一是在问你，二也是表露了我的观点——我反对基因计划，我觉得那是杀人。而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是因为你认同至少不反对上层做出的支持基因计划的决策，你觉得作为国家机器，应该服从大局。至于为什么你不出言反驳我，而是突然做出亲热的举动，则是因为你想稳住我，用亲热转移我的注意力。”

白星程笑笑，问：“稳住？为什么要‘稳住’你？”

“当然要稳住我，你知道我有什么价值，作为一个成功的实验品，我就是你小姨宋铭玉基因计划的模板啊。要是我没稳住，跑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模版不就没了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只是在乎你的价值而不是在乎你本人呢？”白星程立即道，“其实这次对舰队内部的净化行动，只要你不做什么过激的行为，就没有人敢动你。我怕的是怀仁你脑子一热，正义感一上来，反而引火烧身。”

“正义感难道是错的吗？”夏怀仁反问。

“不是。但有时个人所认为的正义，未必是真正有长远价值的正义。”白星程说。

房间里面一阵死寂。这对情侣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既然意见无法统一，夏怀仁便离开白星程的床，穿上鞋，准备离开。白星程快一步堵在门口，不让夏怀仁开门。

夏怀仁在白星程面前气定神闲地举起一只手，只见那只手突然变化，手背上覆满了可怖的鳞片，指尖也变得尖利，如同怪物的爪子。但很快，这种变化迅速退去，变成原样。

“白指挥官，你知道你拦不住我。如果我想，你背后这扇门早就裂了。”夏怀仁说，“虽然平时好像你总能压制住我，但那只是因为我乐意被你压。”

夏怀仁说得没错，平时在床上看似是白星程总能拿捏住夏怀仁，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夏怀仁愿意被白星程拿捏，夏怀仁他乐在其中。

“基地派来的审查小组快到了。”白星程提醒道，“这段时间你多跟着我。”

“什么审查小组？”夏怀仁一愣。基地派审查小组一事并未提前通知，所以建造现场这边除了伍延庭等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夏怀仁很快反应过来审查小组是来查什么的，他笑了，说：“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审查小组的事，但白指挥官你知道，该不会到时白指挥官会协助审查小组清扫反对基因计划的队员吧？我知道了，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