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暮雨虽然自己心里门清,自己身上带出来的金银并不多。
当然如果就是他们主仆四个人,那是足够用的。
可是前往边城,哪里有那么容易。
如果就是他们主仆几个,不要说到达边城。
怕是在路上都没有走了一半,就成了土匪的口粮。
到时候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既然遇到了萨里加尔,这个身份存疑的家伙落难。
不管是威胁还是利诱,她是都要吃下对方的商队。
同时还要将人一起带走的。
哪怕这其中的手段可能不是那么好看。
但是君子小人,都是男人的事情。
她只是个死过一次的女人而已。
“我不在意你带着商队,到苍灵到底有什么目的。”
“也不在乎你的身份之中藏了什么秘密。”
“我要的只是这次去边城,你的商队能起到商队真正的作用。”
“当然,这一路上,也希望,你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才好。”
蒲暮雨漂亮的眸子里闪着睿智。
身上就的尖刺在这一刻都竖立了起来。
“若出,我不同意呢?”
萨里加尔在面前的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那大概,这支商队会交由官府处理。”
“然后引来京都朝廷的关注。”
“毕竟你也知道,这里距离京都真的是很近很近的。”
“近到一个信鸽往返,都不需要两个时辰。”
蒲暮雨一点不意外萨里加尔会是这个反应。
谁也不愿意将到手的肥肉,让给别人。
“我要一成的利润。”
萨里加尔觉着自己都如此让步了。
利益上自己是必须不能赔本的。
蒲暮雨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萨里加尔,你知道养一支商队需要花费多少吧?”
蒲暮雨眼中的戏谑实在是太明显。
“你什么意思?”
萨里加尔虽然精通苍灵的文化。
但是西域的风俗,语言还是跟苍灵有着很大的差距。
“意思就是,你不要说梦话。”
“我养着你们的商队。”
“然后给了你们去边城的机会。”
“这就已经足够成为酬劳了。”
“你还妄想要更多?”
“是觉着我好骗。还是觉着我像是冤大头。”
“对了。我可以用一个密辛,顶上这一成的酬劳。”
蒲暮雨的促狭看着萨里加尔。
等着萨里加尔自己做决定。
“不妨说来听听。”
萨里加尔这会已经从坐垫上站了起来,魁梧高大的身躯,给人极大地压迫感。
“大概就是,你是你们西域王私生子。”
“你们这个商队的主人,曾经将自己的爱妾献给西域王,陪伴游玩一月。”
“后来西域王回宫,这个爱妾也被送还。”
“隔年初,商队主人的爱妾生下一男婴。”
“满月酒西域王亲自到访,还送了厚礼。”
“不然你以为自己凭什么,一个小妾生的孩子,能成为商队的少主人呢。”
蒲暮雨无辜的耸肩。
本来她是不想说出来的。
毕竟这个事情,也是上一世的在宫中,花映安醉酒随口跟自己说的八卦秘闻。
只是那个时候萨里加尔,在商队继承人中脱颖而出。
不过被商队主人其他的孩子追杀。
半路上遇到出来打猎的西域王,被救下。
之后被带回了王宫。
摇身一变,就成了西域王的最小的儿子。
但是算算时间了,应该还有几年。
但是想要让萨里加尔心甘情愿跟着自己去边城,为自己保驾护航。
还是得有点能够拿捏对方的东西的。
就比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世。
萨里加尔瞳孔地震,他知道自己父亲和母亲相敬如宾。
甚至就是家里父亲的原配夫人,对自己母亲也是十分尊重的。
更是知道母亲每年生日的那个月都会回娘家。
每年母亲从娘家回来,都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好东西。
他一直以为这是父亲对母亲的爱重。
哪怕母亲只是父亲的妾室。
但是没有想到,母亲生日的那个月根本就不是会娘家。
而是跟西域王在一起。
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也都是西域王,他的亲生父亲。
对自己这个儿子的亏欠补偿。
平日里想不通的地方,瞬间就想明白了。
但是这些,就算是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可以说,除了当事人,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会知道。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别用那样可怕的眼神盯着我。”
“这个密辛,值得了吧?”
蒲暮雨一点不担心萨里加尔会拒绝自己。
只要对方是个脑子正常的。
就会明白,能够知道这样隐秘的消息。
身世不一般。
她的身世当然不一般,只是现在敏感时期。
她想要快些离开这里,不能落下任何一点可能被发现的纰漏。
也只能狐假虎威,虚张声势。
不管怎么说,先把吓唬住。
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可以。”
萨里加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但是到了边城。我要采买边城货物,带回西域。”
萨里加尔追加了一句。
“这个当然,就怕到时候,你看到更大的商机,你就舍不得了。”
蒲暮雨表示无所谓,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那么就合作愉快。”
蒲暮雨笑的人畜无害,朝着萨里加尔伸出了手。
萨里加尔楞了一下,握住了蒲暮雨代表着合作达成的手。
这只手虽然柔软,但是满是伤疤。
“你不用写个合同?”
萨里加尔眼看着蒲暮雨已经转身,朝着门外走,忍不住开口。
“无所谓了,那不过是一张纸。”
“有没有都无法限制什么。”
“如果你想毁约,我也没办法的。”
“不过你的真实身份大概很可能,在我心情不好,醉酒之后说出来。”
蒲暮雨走出了帐篷,伸了个懒腰。
帐篷虽然也不小,但是就感觉憋闷的难受。
舒展了一下筋骨。
她侧头看向了商队的管事。
“我是暮雨,你叫什么。”
蒲暮雨慢悠悠的摇晃着手里的小扇子,凑到了站在帐篷门口站岗的管事旁边。
“木岛。”
管事虽然是个糙汉子,可是看到这样一个白白净净小公子,身上带着清凌凌的香气靠近。
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跑商的,经常在野外落脚,遇到有水的地方冲个澡,没有水的地方,可能一两月都不洗一次澡。
虽然上周他也有洗过澡。
但是之前遇到劫匪,身上又是泥土,硝烟,血的味道。
怎么都好不到哪里。
担心对贵人不敬,木岛往后退了两步。
拉开了自己跟这个看起来就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公子拉开了距离。
“哦。”
“他是我的管家。”
“以后你多带带他。”
蒲暮雨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清楚自己的定位。
不过越过雷池半步。
“好。”
木岛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话。
唐棠倒是很意外这个木岛的反应。
正常人看到商队的新老板,会是这个反应么?
所以这个木岛,该不会是西域王的人吧?
想到这里唐棠眉头蹙起,盯着木岛上下左右的看了又看。
但是她毕竟不曾真正上过战场。
所以无法分辨对方是不是个上过战场的人。
“少爷。”
小德子被蒲暮雨的行为,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
您到底知不知道,您是个女子啊。
可不行这样的啊。
“告诉你们少爷一声,我去逛逛集市。”
“看看有什么采买的。”
“你们也整理一下。”
“等会就开工出发。”
“下一站,是津城。”
蒲暮雨说完也不管木岛是个什么反应。
自己已经转身走了。
小德子站在原地跟木岛告别,然后也拉着马车跟着蒲暮雨跑走了。
等到他们走远了,萨里加尔才掀开帐篷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主,我们真的要答应她?”
木岛难以置信的询问萨里加尔。
“不然呢。这是对我们双方最好的选择。”
“那个人我们出力。”
“我们也需要掩护。”
“让他们都警醒着点。”
“咱们的这位雇主,可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萨里加尔转动着手里的扳指。
他在这个暮雨的身上总是觉着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可是兄弟们从来没去过边城啊。”
“听说边城天气寒冷,几乎没有什么作物。”
“而且条件艰苦。”
木岛忧心的提醒自家少主。
“嗯。我知道条件不好。”
“如果那边环境好,这位小少爷也不会盯上我们。”
“大老远自掏腰包送补给。”
“苍灵的人,的确是比我们西域富。”
“可是他们也比我们大方。”
“咱们西域什么时候有人主动掏钱,给兵士们送过物资。”
萨里加尔看向走远融入人群的蒲暮雨背影,眼中满是复杂和艳羡。
西域跟苍灵和平了没一年的光景。
内战不断,都想当王,但是又都不想出力。
哪怕是冲突,也都是嘴把式。
嚷嚷的大声,但是真正动刀枪的,却是没有几个。
和苍灵这种全民习武,团结对外。
不管老人,女人,小孩,就算不能上战场保家卫国。
也会竭尽所能做自己可以做的事情的国家,完全不能比拟。
作者有话要说:2023年11月3日08:47:18
啊,吃了饭就码字,脑子好像都有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