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这里的迟春有些失望,所谓的修真界,也并没有他想的那般不染凡尘。
原来真的只要是人,都会有所求。修仙者的滤镜在迟春眼里碎了一地。终不过,都是凡夫俗子罢了。
但很快,迟春就对这些人找到了理由,还未飞升成仙,有些私欲再正常不过。若是当真无欲无求,早日就飞升成仙了,又怎会在凡俗之中庸庸碌碌。
想到这,迟春不由在心中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似乎当真是举世皆醉为他独醒那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众生百态。
欲走,但天地之大,他却不知道要去哪。想了想,还是抬步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左右都过来了,不去见识一下岂不可惜?
回去的时候法会应当是结束了,只剩下几位道长和准备拜入的弟子正收拾着东西。所有人都配合默契,忙忙碌碌,迟春远远的看着,显得格格不入。
正对着有一处大殿,供奉斗姆娘娘,前面放着块大石板,上面刻着太极八卦,左右两边一边供奉着北斗九皇,六十甲子神。
而迟春此时就站在大石板上,看着所有人忙活。周围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站在那里的大活人,如同隐形一般。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又过了一下午。所有人都没发现他们之中干活的少了一位。
回到睡觉的地方迟春才发现,又走了不少人。
没人搭理,倒也落得个清净。只听到隔壁床位讨论,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这里的账本,收了好些钱财,这当真是赚钱。也不知这些人无妻无子,要敛这些金银俗物干什么……
随后就听二人说自己入了九天宫后可以分多少多少,到时候要给自己养几方外室。
迟春翻了个身,偷偷打量起了说话的二位,有一个他应当是见过的。就在和凌枫认识的那个小镇上,好像还是镇长的儿子。
随后就听那个镇长儿子颇为可惜的跟身边人说道,“可惜他们这个收钱是不交税的,要不我们能多拿多少啊……”
“我家有人在里面有些营生,听说就算是十税一,至少也得交上去这些。”说着,还神神秘秘的向对面比划了五根手指,“五百两。”
“我滴个乖乖啊,这单单税前都够普通人一家四口花十年的了。这也太……”镇长儿子也挺震惊的,他来之前只知道这赚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那个说家里有门路的颇为得意,向对方解释道,“这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你还是得有门道。你没有引荐人,照样啥也不是。”
不知是不是迟春的错觉,总觉得那人话里话外想怂恿镇长儿子给他点孝敬,他带着他进去赚大钱。
果不其然,那人的下一句就是让镇长儿子给他五百钱,也就是半两白银,他就能带人走后门进去吃香喝辣。
原本这事情已经很荒谬了,居然有人在道场里借着这种名义行骗,也不怕一道雷下来劈到人。更荒谬的是被骗的那个还信了。真就在怀里摸出半两白银,激动的攥着对方双手,“就全仰仗兄台了,小小心意,小小心意……”
那人似乎也知道有人在偷听,似有似无的往迟春的方向偷瞟了好几眼。也不知是在让人别偷听还是暗示快来找他做引荐人。
就在两个人嘀嘀咕咕自己应道屈屈拜入哪个宫殿的声音种,迟春渐渐陷入了梦乡。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被告知要收拾收拾准备回山,先去自己选好的宫里先住着,过了三年的考察期并且有师父愿意收下,就可以成为正式的九天宫弟子了。当然考察期的弟子除了宫中的万金殿,也就是藏经的地方不让去之外,其他的和正式的弟子是一样的待遇。
几人一起结伴上山,迟春偷偷观察,几天历练之后,只剩下零星的不到十人,与来时相比,少了太多了。
在这些人中,倒是没看见昨天夜里说自己有门路的那人,倒是那个镇长儿子闷闷不乐的低头往山上走,想来应当是也知道了自己被骗。还有两个眼熟的,一个是当初在道场问要交多少孝敬的姑娘,还有就是当初早早就到了占位置的女子,他记得,应当是叫青玉。
青玉似乎也注意到了迟春正在看自己,冲对方笑了笑。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九天宫的山门,山门口也正有人等候。
走进看去,发现是虑言。此时依旧站在桌子后面,笑意盈盈的准备接待新弟子,桌子上摆了不少白色的腰牌,想来是要发给他们的。
等人走过山门,虑言笑着将腰牌别在迟春身上,笑着道了句恭喜。这牌子一挂,就算是九天宫的一份子了。
在回清净殿的路上,迟春遇到了在林间练剑回来的凌枫。这才想起来,他在下山的途中,根本没看见凌枫。
想来也是,杀人剑只有两人修习,凌枫应当就是杀人剑的传承人,怎会需要考核。
有这种想法的迟春摇摇头,赶紧把这些奇奇怪怪冒酸气的想法甩出去。迟春怀疑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嫉妒,但他本不应该有这些个情绪的。
想来是都知道下山的弟子会在此时回来,秋霜师姐正撑着把荷叶伞在迟春房门口等着人回来。
见人过来,大师姐也是开门见山,“你在山下,是不是遇到了个其他宗派的女弟子?”
迟春猜测是宛情过来等自己的时候被师姐撞见了,也没否认,点了点头。
“她是不是还说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希望你能收留她?”师姐皱眉,快步上前,声音急切,眼中似乎都开始满起了水汽。
这是……急哭了?若是有旁人在,应当是会欣赏美人落泪,或者是上前轻哄,将人眉间的褶皱抚平,应和着不收留。
但迟春感受不到这些,看着师姐此时的样子长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还是再次点点头,表示人确实有说过这话。
看迟春这幅不自在的表情,师姐才想起来眼前人是不受自己影响的,努力让自己的样子贴近正常人,“与我到他处,我与你细细说来。”
说着,往供奉唐道人的方向走去。迟春抬步跟上,总觉得,几日不见,师姐似乎和那日的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