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光远和李婉正被学生家长们包围在中间, 争着抢着讨好的时候，一个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你不是跟妈说, 隔壁班魏薇不早跟他们家断绝来往，跟养母一起生活吗？”
“是的啊，人家学习成绩那么好，要非说谁有功劳, 那也是她养母, 跟那家人什么关系。www.baoxiaojianduan.com”
所有人，“？？？”
场面瞬间尴尬。
家长们开始惊疑不定地离开中心圈。
魏光远和李婉看到魏湉湉曾经那个闺蜜李琪，跟她妈妈说完那话后抬着下巴收回了不屑的目光, 差点没扎心死, 紧接着在一众家长们的小声议论和指指点点中如坐针毡, 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无地自容的恨不得挖个洞躲起来。
*
李念荷记着养女家长会, 中午一忙完就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特意跟店里的小姑娘借了支贵重点的口红, 还预支了一点钱在楼下造型店烫了一次性的卷发。
她本来性格就软, 穿一身雪纺面料长裙，长发稍微烫一下拢在背后, 气质就分外温婉。
到了教室门口时，罗薇在后面招手, “妈, 来这儿。”
一众家长瞬间就提起精神看去。
李念荷面带笑容，有些拘谨地走到后面，看见陈鹿鸣一个人在旁边一张桌子上趴着, 还打了个招呼，等坐在罗薇身边后就发现，身后居然跟着一大波家长。
“您就是咱们小学神的妈妈啊，幸会幸会！您一看就面善，气质这块儿拿捏的死死的！”
“对对对，您哪年生人，看着倒比我还小两岁，平时一定很会教育孩子吧？”
“您给她报过什么班吗，还是有套自己的方式方法，我们家那孩子打小就不服管教，到现在还没走出青春期，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您这气质一看就会教育人，今天一定给我们取取经啊。”
“薇薇妈妈，我加了您微信，您有时间通过一下……”
“我在富力大酒店那边有个小咖啡厅，这是名片给您拿着，平时要有时间一定过来坐坐，不聊孩子学习咱们也可以聊聊其他的……”
“……”
李念荷身边被围的水泄不通，而且每个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她没见过这种阵势，手心冒了汗，拘谨的不得了，“我、我家孩子一直听话，没怎么管过……”
薇薇学习好都是自己争取的。
她没文化也不懂什么教育方式方法，总觉得被人捧那么高德不配位，十分紧张。
幸好罗薇及时解了围，“叔叔阿姨先回到座位吧，我们老师马上就来了，关于学习方法我准备了发言稿，待会儿大家都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提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优秀的孩子就连说话都好听。
一群人给她贴上“有礼貌”“有教养”“落落大方”的标签，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羡慕她养母有这么大福气，还有人提早准备了小礼物塞过去，“薇薇同学，我家佳佳特别想跟你做朋友，拜托你以后多跟她交流交流。”
“也带着我们家孩子吧。”
“假期有时间来我们家玩儿，我们家在武乡那边有栋避暑别墅，还种了满院子葡萄，环境是真幽静，保准你能安心学习。”
“我家也……”
罗薇笑着不时应两句话，小礼物也收进桌洞，终于把一群人安抚着目送回座位。
陈鹿鸣在另一张桌子笑得差点打滚。
李念荷小声问，“鹿鸣他一个人吗？”
罗薇笑容僵了下，随后道，“他家里人忙。”
李念荷便不多问了。
班导来后家长会正式开始。
*
每个班级进行家长会的同时，学校组织的纠察队也在行动，带着那个校外混混经过一间间教室走廊外面，透过玻璃窗寻找那个始作俑者。
“从后往前找，现在到十二班了，还没找到人。”
“剩下一到十二了？那轮到我们班还早，说不准十一班就找到了。”
“嘻嘻，说不准就在我们班呢。”
“卧槽别吓人啊，我可不希望我们班出那种人，太他妈吓人了！”
“对对对！”
老师在上面念成绩做总结报告，学生们在时刻关注牵手照事件的后续，偷偷在班级群里左一句右一句的议论着。
魏光远和李婉坐在教室煎熬着，连魏湉湉又掉眼泪都没多看一眼，魏湉湉抹掉眼泪一看班级群，又心慌到不行。
“妈，我想上个洗手间。”
她忍不住想逃跑。
李婉就像座雕像一样动都没动。
“爸……”
魏光远眼睛都没眨一下。
魏湉湉知道他们情绪都绷着，根本不想搭理她，坐在中间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群里信息又跳出来，
“十一班看过了，没有。”
“接下来十班。”
“十班没有，接下来九班。”
“八班。”
“七班。”
“六班。”
“妈，我真的想上洗手间，你让我出去好不好？”
魏湉湉已经顾不上其他，颤抖且没有收住分贝的声音在教室里突兀响起。
众人目光刷一下又投过来，连老师都有点不高兴。
李婉转头就不耐烦地喝止魏湉湉，“闭嘴，尿裤子里也给我忍住！”
魏湉湉手机跳出班级群信息，“嘻嘻，五班。”
“范围越来越小了呢。”
“四班来了。”
“三班。”
“要来我们班了——”
魏湉湉似乎听到教室外，纠察队的脚步声正在渐渐靠近。
她脸上血色尽褪，突然摇晃着站了起来，“我、我要出去——”
家长会再次被迫中止，这次老师没再客气，“魏湉湉你怎么回事，是不想听老师对这次期末考的总结还是对我们哪位老师有意见？”
“你这次成绩下降八名，倒退的最厉害，其他各科老师也都反映过你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叫起来回答不上问题，每天布置的作业也不肯好好做……”
“魏妈妈魏爸爸，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家有没有了解过？”
李婉简直脸都丢没了，忙应道，“她最近身体不舒服，去了好几趟医院，学习没顾得上来，您放心，这个假期我们一定好好监督。”
老师沉默片刻，看向魏湉湉，“行了，你坐下吧。”
“这边——”
“就剩这两个班级了对吧？”
走廊里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魏湉湉一下跟疯了一样搡开李婉，从座位里跑出来，她惊慌失措地跟老师道歉，“老师对不起，我急着上洗手间，对不起！”
她往前门冲。
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魏湉湉你着急跑什么？”
“今天中午指使校外小混混把牵手照贴满校园的人就是你吧？！”
李琪话音刚落，全班学生一阵喧闹，“操，不会就她干的吧，看她都慌张成什么样子了！”
“怪不得今天她来我就觉得哪儿不对劲！”
“我们开始都想错了，都以为有人搞鸣哥的，其实是在搞薇姐啊，要说谁最嫉恨薇姐，肯定是她魏湉湉！”
“对，要不然以前也不会撒谎说自己是魏家亲女儿，那天被戳穿没人想理她了，她就把账都记在薇姐身上了吗？她简直有毒啊！”
家长们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被自家孩子七嘴八舌解释一顿后，看向魏光远和李婉的目光更加一言难尽。
“养女能做出这种事，说明他们平时也没好好教育过吧……”
“亲生女儿那么优秀，怎么就想不开把一个养女宠得这么无法无天，居然反过来伤害亲生女儿，真是……”
“这一家什么人啊……”
这些话一句句钻进李婉耳朵里，她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摔在地上，指着魏湉湉道，“给我坐回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魏光远脸上臊得慌，低着头不吭声，恨不得所有人看不到他。
魏湉湉眼见纠察队的人过来，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疯狂地甩动胳膊大叫，“没有的事，你不要血口喷人！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我要去洗手间！”
李琪反而笑了，“上什么洗手间，开家长会前就见你去了好几次，你到底紧张什么呀，要真不是你，那现在就让那个校外混混先认认你——”
她说着拽着她胳膊往出走。
魏湉湉眼泪糊了一脸，紧紧抱着桌子不走，“我不去不去不要去！”
看她这幅此地无银的样子，所有人都印证了心里的想法，有人忽然朝地下指了指，“她……”
吓尿了。
**顺着双腿流在地上，积成了一片水迹。
“……”
包括李婉和魏光远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这瞬间膛目结舌。
*
“好了，撤了吧。”
陈鹿鸣给纠察队发了消息。
那边很快回复，“怎么了哥，就剩两个班级，那个人肯定就躲在其中，不查了吗？！”
“够了。”
吓唬够了。
全校那么多人一起造势找人，那个人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煎熬，就算吓也吓破了胆。
再继续下去就没必要了。
陈鹿鸣更多考虑的是他家小豆芽，他跟全国队那边联系好，很快就调走了，小豆芽不一样，她还要在这里继续上学，他如果把事情做太绝，不给人留余地，那对方哪怕是只兔子也可能急眼咬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不想小豆芽在他不在的时候受到这种潜在威胁，还有也怕把对方逼的失去理智，万一跳个楼什么的，这不拉他和小豆芽陷入舆论风波么。
他才没那么傻。
气出差不多就行了。
给她点教训让她长个记性，以后别再来招惹他家小豆芽就行了。
算了算了，就这么算了吧。
他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
何玉琴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教室门口，她头发一丝不苟束在脑后，肩头垮一只小包，脚踩中高鞋，穿一身类似职业装的矢车菊蓝色套裙，上面没有一丝褶子，整个人沉静优雅，也冷淡严谨。
班导声音停下，看向门口，“您是……”
“陈鹿鸣的妈妈。”
传闻中的盛世集团董事长夫人。
班导声音打了颤，“您……您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