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星看着季元序的身形摇晃了下，连忙过去扶住她，但鉴于季元序还没恢复正常，谢应星不敢说话，怕刺激到她。

季元序拂开他的搀扶，拿下脸上的面具，闭上了眼，强撑着站立，谢应星可以看见她眉头紧锁，下颚紧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当她再睁开眼时，她面部表情趋于平缓，身上那股杀戮气息淡化，原本的阴郁气息被阴沉晦暗取代。

她长时间没有说话，嗓音变得暗哑，她道：“离开这里。”

谢应星自觉的接过大刀，重新背起来，两人离开了这里，半路上，谢应星忍不住道：“你……违背了季乾宇给你定下的规矩。”

季元序冷笑，说出一句让人云里雾里的话，她道：“他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似乎又要涉及什么秘辛，谢应星没有再问下去，脑海里的003则颤抖着道：“宿主，她好像看见我了。”

谢应星皱眉，想问问003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总不能当着季元序的面问吧！

003听到了谢应星的心声，它尴尬道：“宿主，忘记告诉你了，绑定后，我可以听见你心里在说什么。”

谢应星：“……”

好在谢应星接受能力强，而且要紧的不是这件事，是003刚才说的季元序发现了它，他在心里急道：“详细说说。”

“刚刚……”003犹豫着，它确信季元序看不见它的，但那种被锁定的恐怖感觉，又让它不敢确信，它慢慢描述出那种感觉，“我感觉她看到了我，那种强大的威压下，我产生了被锁定的恐惧。”

“就好像不用毁灭指令，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毁灭。”

以谢应星对季元序的了解，如果季元序真的发现了003，并且她可以轻而易举毁灭的话，她一定会当即动手，而不是让003活着。

当然也不排除，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她的判断，但如果是这样的话，003更不用担心了，谢应星便道：“这么说来，季元序并没有看见你。”

003觉得谢应星分析的很有道理，也不再多想，道：“好。”

季元序对黑市很熟悉，她带着谢应星准确无误避开人群，进入一开始来的通道，两人安全的回到了任务大楼。

谢应星发现二楼被季元序损毁的东西恢复如初，灯光亮的晃眼，谢应星被刺激得眯起眼睛。

模糊中，一道高瘦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谢应星记得他，季元序钦点的任务大楼管理者——林莽莽。

他低垂着头，安静的走过来，朝季元序道：“大人，梳洗的地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季元序没有拒绝，只是道：“这个位置坐稳很难，看来，你的确有几分本事。”

林莽莽诚惶诚恐道：“是大人的功劳。”

季元序揉了揉眉，没有再讨论到底是谁的功劳，说道：“带路。”

林莽莽走在前面带路，低声细语汇报着事项，“大人，齐凯、幽木和吴潇三位在您之前回来了，我已命人招待，只是似乎少了伊面。”

季元序面无表情的点头，林莽莽回头极快的看了一眼季元序才继续道：“您的老师季乾宇比您们回来的更早，看上去心情不错。”

走在两人后面的谢应星此刻正听着003科普，003道：“林莽莽在季元序毁灭帝谙基地时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献出了生命。”

说完，003提醒道：“但是宿主，您不能透露任何相关信息，否则您和003会被惩罚，且您透露的消息都会被屏蔽，这是003自带的程序。”

本来还有点想法的谢应星闻言，收起了心思，季元序是他的救命恩人，对她有利的事情，只要不违背本心，谢应星必然会去做。

003再次提醒道：“宿主，这是不允许钻空子的哦，事实已经既定，是不能更改的。”

谢应星这才彻底歇了心思，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情，“毁灭帝谙基地又是从何说起？”

003道：“不太清楚，我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知道季元序为什么要毁了帝谙基地，甚至杀了恩师季乾宇。”

谢应星惊道：“杀了……季乾宇。”

虽然季乾宇和季元序不和睦，但痛下杀手，谢应星有些难以置信。

003道：“宿主想的正是星际时代的人对这件事疑惑的地方。”

谢应星闻言皱眉，重复了003上一句话，道：“目的之一，所以你并不是只单纯记录季元序生平？”

003知道露馅了，开始装死，无奈想：宿主可真会抓重点。

但已经明白003在欺骗自己的谢应星，怎么可能轻易让它装死蒙混过关，他平静问道：“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不说清楚，我就启动你的自毁程序。”

003一激灵，连忙开口，“没……”刚说完，又立即改口，“有……可003不能说，会被迫启动自毁程序的，但请宿主谨记003本职是记录系统。”

谢应星闭眼，通过短短几句话，他就明白了003不能说的是，它要记录是不止是季元序，还有她身边的人。

包括他也是003记录的目标之一，甚至选中他也是因为他只是普通人，看起来容易接近掌控。

且他和季元序注定会在一起，在他身上观察起季元序或是与她有关的人会更加方便。

003瑟瑟发抖，不敢说话，谢应星的猜测是对的，他确实也是它的目标之一。

而且是所有目标里最弱、最好接近的，可是接近了才知道，这个少年很聪明，即使没有异能，也不容小觑。

“您是否不舒服，”正同季元序说话的林莽莽突然转回头，对谢应星轻声细语的问道：“我听您的呼吸急促，似乎心神不宁，是有什么无法自己解决的问题吗？还是遇见了什么？”

003不知道谢应星的想法，大气不敢出，生怕谢应星交代出它的存在。

谢应星定了定神，现在不能暴露003，还有太多事情需要通过它弄清楚，于是他拿下面具，露出毫无血色的脸，道：“抱歉，我只是不习惯见血，想起来，未免难受。”

早在看到谢应星和季元序两人的时候，通过衣服上血迹，林莽莽便判断出季元序杀过异能者，所以此刻谢应星的解释合情合理。

并且在末世，柔弱不经风的普通人能翻出什么花浪，见血难受也是人之常情。

林莽莽道：“跟在大人身边，您需要适应。”

季元序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应星，她相信林莽莽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谢应星必然是有问题的，至于是什么问题，有待商榷，但是季元序对谢应星越来越感兴趣了。

上一个秘密她尚且还没有发掘出来，现在又来了一个，她这随手救的人着实有趣。

季元序起了顽劣的心思，一步步走到谢应星身边，她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腥味，无机质的眸子锁定住他，像猎食者盯住了猎物。

谢应星面上平静，心里却很紧张，他手心冒汗，不由想季元序真的发现003了吗？难不成刚才的推断是错的。

随着季元序越来越近，谢应星脑子高速运转，电光火石间，谢应星又推翻了刚才的猜想，如果季元序发现，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所以说，她肯定又是在骗人。

谢应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现下想明白，风一吹，他忍不住站粟，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季元序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眸子冰冷无情，右手聚起一团火，“你……”

谢应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这不是季元序对山大王惯用的伎俩。

然后打断季元序的话，直呼她的名字道：“季元序，我也能帮你的。”

谢应星目光直直的看向季元序，没有半分躲闪，他是真的想帮助季元序。

她在凛冽寒风中救了他，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又在快死时，偷药救他，虽然桩桩件件带着目的，但那又怎样。

他道：“我有信心，我可以帮助你。”

季元序松开捏住谢应星下巴的手，摩挲起手指，没有说话。

林莽莽和谢应星目光一同落在她的身上。

003的关注点却有些歪，它道：“宿主，您怎么能当着她的面直呼她的名字。”

谢应星没理它。

季元序面对两双眼睛倒是悠然，她朝谢应星道：“只有信心可不行，说说，你有什么优势？”

谢应星丝毫不虚，他朝季元序拱手，看了林莽莽道：“可否请他回避。”

林莽莽知趣的回避，离开前道：“大人放心，我已经清过场了。”

等只剩下谢应星和季元序两人，谢应星很直接的说出季元序正在筹谋的事情，“你想在黑市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而带着我，是不想季乾宇怀疑。”

季元序无机质的眼睛里杀意一闪而过，她敛眉掩饰，“你很聪明，但太聪明了反而不是好事。”

谢应星敢直接说出季元序的筹谋，自然是不怕的，他道：“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聪明这个优势，就没有其他的了。”

季元序抬头，“谢应星，你要庆幸，山大王很喜欢你。”

她不知道山大王的来历，只记得清晨醒来，小山大王就睡在她身边，姿态亲昵。

她那个时候十岁，才觉醒异能不久，按照常理来说，她不可能会养一只明显会拖后腿的猫，可偏偏她就是做了。

谢应星明显也知道季元序对山大王的重视，所以利用了这一点。

谋士与谋士之间过招，往往兵不血刃，你来我往之中，胜负早已注定。

他道：“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