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绪。
李祁拿起手机,来电人是肖祺枫,是他大学毕业后,仍旧一直有联系的好友。
李祁刚接起电话,熟悉的抑扬顿挫的声音就激昂地向他砸来:
“哥!你毕设写完了吗?!下个月要交了!你的实习工作找到了吗?!我这个有个鬼屋体验的兼职你感兴趣不?!”
毕设…李祁心下庆幸自己重生的时间点实在很巧,早一点的话,就要写毕设了。让一个已经毕业十多年且工作内容和专业毫无关系的人,去完成毕设未免太为难了。
肖祺枫噼里啪啦地说完后,手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李祁才一个一个回答过去:
“毕设等会儿发你。我找了个剧组实习,对方会提供实习证明。鬼屋兼职是什么时候?”
他没怎么去过鬼屋,去试试看也不错。
肖祺枫笑嘻嘻地,不愧是他祁哥,不仅效率高而且还懂他。
“鬼屋就在下周一,是我朋友开的,玩了之后填份报告就好,你要是有别的朋友来玩也可以一起带过来。”
李祁应下了。
……
傍晚,李祁随便吃了点晚餐,然后拿出手机订了张车票,随即007也醒了。
007在李祁的脑海中投出一副地图,红色的点代表异化物,黄色的点代表李祁。
李祁依照地图,穿过密集的小树林,来到了隔壁公园的人工湖附近。
今天风很大,才七点过,人工湖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
地图的指示到这里已经结束了,说明异化物就在附近,但他还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李祁站在小树林中,看着不远处的波光粼粼的湖水,一时间想起来各种围绕湖水展开的小故事。希望异端不要在水底,否则这个温度下水也太冷了。
007:[ 这个异化物是才生成的,它的“域”就在这附近。你走两步试试?]
李祁如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世界在他眼里瞬间放大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向他伸来,李祁感觉自己被捏住了,随即又被拿起来,卡进一个巨大的、周围全是黑色绒布的地方。
然后是一片黑暗。但并不安静。
“先生拿好。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好的谢谢。”男人匆匆接过离开了。
看来自己是变成了什么珠宝。单个、小巧……也许是戒指,当然,也可能是单个的耳钉之类的。
李祁喊了几声007,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世界突然变得寂静下来,原来听到的鸣笛声、人声、脚步声……都消失了。这样的环境下,对时间流逝的感官变得模糊起来。
李祁感觉自己像是处在一片虚无之间,在这里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白光刺进,很快,他又重新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媛媛,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祁正对着的女人,头发随意地绾着,穿着洗的发白的短袖和牛仔裤,此时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她慌忙地用手背揩掉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这个场景……看来自己是枚戒指了。李祁想。
李祁被温柔而坚定地推进了那个女人的手指上。
一种感动、喜悦、酸涩、难过和坚定的复杂情绪从李祁与女人接触的地方,向他不断涌进。
不过戒指不会哭。
李祁控制不了这些不属于他产生的情绪,只能放任它们的冲击。演了几十年的戏,这样的情绪尽管浓烈,但还不至于让他无法思考。
为什么会有难过?
还未想出结果,李祁就陷入了戒指走马观花的零碎回忆中。
因为戒指时常会沉睡,所以它的画面和声音总是片段式的,偶尔还会有女人激烈的情绪传来。
李祁看到的,就是一个家庭普通的日常。
买菜、做饭、洗衣、吃饭、女人给男人系领带、男人回来做家务……
回忆时是上帝视角,只是带着戒指的那只手会格外引人注意些。
那是一只反射着细碎银光的钻戒。
现在的钻戒被炒的价格很高,李祁对这个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样的一枚戒指,价格应该会有一万来元。
可这个小家庭的条件并不算好。
想到之前听到的对话,这枚戒指不仅是真的,还是他所附身的那枚。
李祁平静地被回忆推着走,直到一阵强烈的不敢置信传来。李祁看见女人匆匆下楼,舍弃公交,直接打了出租车直奔医院。
看来这个小家庭遇见变故了。
女人来到医院,过低的冷气使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压抑的焦躁感使她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还没到吗?”她忍不住出言询问带路的护士。
“马上,前面拐个弯就是。”
停在一具盖着白布的的尸体前时,女人心里还存在着一丝侥幸,直到那张惨白的脸露出,女人的表情凝结了。
人死后,面部肌肉松弛,相较于生前,面貌会有细微的改变。有些比对起来甚至不像是同一个人。
但是这张脸,女人显然是认识的。
她咬着唇,看着此时很陌生的丈夫,眼睛没眨,失望、后悔、怨怼、难过、绝望……所有的情绪都被李祁一一接收。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质问:“你没病,怎么走的比我还早?”
眼泪如珠般连串地落下,如果是演戏,李祁会赞叹这人眼泪落的真好,但现在只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同感。
无人回应她。
“你说过的,要送我走的,你怎么这么讨厌,怎么能这么说话不算话?”
女人忍不住的手背去轻轻碰他的脸,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仿佛这人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捉着她的手像往常一样温声哄她。
粘稠的悲伤包裹着李祁,以至于让他有一种窒息感,他觉得自己逐渐喘不上气来。
不愧是他从未见过的异化物,连回忆杀都是一种攻击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