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出神一般,盯着沈姝涵看了半晌。
“好,”景欲神色微妙的变化了下,伸手接住礼袋,“那我代玥舒谢过姝涵姐了。”
“嗯。”
沈姝涵唇角弯起,目光也染着笑意:“那我先回了,回见。”
“回见。”
输入密码后,推开房门,她弯身换了双鞋,余光无端瞥见鞋柜一侧,眉微蹙。
走进去,便看到一个背影,那人似是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
慵懒的长卷发,清眸而深邃的眼神,艳丽的红唇,勾着她的细腰,也勾勒出那凹凸有致的完美。
天鹅颈在这灯光的映衬下更加雪白如玉,她轻轻笑了笑,嘴角挂着招许人心的笑。
景欲见状,眼底浮出一丝惊艳,旋即眨了下眼:“回来了。”
季玥舒轻轻“嗯”了声。
景欲垂眸,复而抬起:“醉了?”
“有点。”
季玥舒垂了垂浓密的睫羽,食指压在红唇上,微微闭了眼,睁开:“小声点。”
景欲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忍了忍怒气,低声缓道:“醉了就休息。”
“好好好,你别生气。”
字说不清,道不明,无非真真假假。
时间在这时仿佛有一息静默。
景欲见她这样,不想理会太多,便上前几步,轻道:“还真行。”
“过奖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气,景欲看着她,心里平复不已,却还要说服自己别和她一般计较。
景欲淡淡的扫过她,眸子里掀起一股森然,薄唇翕动:“饿了没?”
客厅正因开着灯,映照出她们二人相对而立的画面,如娆画,亦瑰花。
季玥舒驻足在原地,僵持不已,目光淡然又汹涌,她看着景欲,始终赤着脚,缓缓踩着木板而行。她稍稍倾身,在酒杯中倒了些许,走向景欲。
时间仿佛因为这样,而静止在这一秒。
“喝吗?”
景欲撇了杯中一眼,眼睫微微颤动,顿了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好吧。”
她这样说着,着实像在自言自语。
景欲不禁睫羽轻扇,鼻翼能些微闻到她身上涵盖的幽香,闻香识人,这股香就像她这人般,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季玥舒看了眼旁边的茶几,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
“景欲。”她语气忽然温柔的不像话,景欲闻言,看着她,眼神也不清不楚,似在恍然。
季玥舒扫了她一眼,轻轻的笑着。
“明天还要去公司,还喝?”景欲看着她那微醺的模样,眸光里闪过片刻低暗。
季玥舒低低“嗯”了声。
她食指轻轻的缠绕着鬓角的一缕发丝,来来回回的。
景欲内心微愠,眸子深深的瞧着。
“没事,别担心。”季玥舒不紧不慢的开口,她看着景欲,眼波流俏。
这家伙,还真作。
景欲沉默了几秒,在心里稍稍吐槽后,才道:“别喝了。”
季玥舒微微颔首,轻声一笑。
“关心我?”
“替你身体考虑。”景欲说起时目光沉静。
“哦。”
她的声音却出奇的凄婉,景欲心脏不由一揪。
“年纪轻轻的,别把身体搞垮,不然,老了医院走动。”景欲在心里措词答道。
季玥舒神情一怔。
她平静的看了景欲一眼,却只是顺然,季玥舒敛着那笑意,直视景欲。
“景欲,关心就直说,嘴真笨,还老了医院走动。”季玥舒嗓音磁沉,静静地看着她。
“……”
景欲对她不置可否:“行,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对她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带一丝犹豫。
季玥舒低低笑了笑,懒洋又妩声:“我有点头疼了。”
灯光下,似有月色洒落进来,室内仿佛无闻,一片安静,恍然只剩她们清浅的呼吸。
季玥舒眼神沉沉,余光瞥见那丝丝月色。她轻轻启唇,声音缱绻,连鼻音都泛着些慵懒,嗓音似因喝酒而带着点沙哑:“我还不困。”
她顿了下,又淡淡的笑着说:“不想睡觉。”
景欲紧了紧手里的礼袋,幅度很轻,她扯了下唇,低道:“你也知道,就你这样的,不好好休息,是要等着我给你招魂?”
言语还是和以前一样,毒又带了点绵软,像是孩子气。
“果然,就没爱了。”季玥舒说着,又往前凑了一点,她偏了偏头,细细打量了景欲一番。
景欲眼皮倏地一动,神情似往常般。
“景欲,才几天啊,就有新欢,可忘旧爱了?”
纵然知道景欲的种种,季玥舒还是小声的和她说:“真是多情。”
景欲闻言,心脏猛的颤动,瞳孔瑟缩,紧紧盯着季玥舒。
什么?!谁多情?!
有没有搞错…
在心里缓冲了几顷,她还是满脸不信,滚了滚喉咙,小心吞咽了下。
“真是…”
“伤我心。”季玥舒懒洋洋的说着。
“……!”
空气一下子寂静下来。
“你,闭嘴。”景欲缓缓道,眸色在这一瞬间陷入深沉。
她瞧着季玥舒,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礼袋放在茶几上,自己转身坐在一侧的纳米沙发上。
正巧,她眼前正映入两颗纸质星星。
景欲将其中一颗星星拿起来,两根手指轻轻按了按,星星有一瞬的扁状。
借着头顶的灯光,她仔细的观摩了下,上面好像映着字,景欲瞧了瞧季玥舒,眼里莫名空荡荡的,似乎在想什么事。
就在那一瞬间,她压低了声音,忽道:“在这上面写字。”
景欲将手中的折纸翻转了两次,看着她:“写的什么?”
她对这,似乎怀着莫名的兴趣。
季玥舒因站着,此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双眼睛沉静如幽水,声音也平淡的不像话:“一二三四五,你也想写?正巧,折纸还有不少,无聊的话,来写几张?”
“不了,手残,”景欲这样说着,骤然有些苦恼,她微微扭头,看着手中的折纸,有些惘然,“不是许愿。”
“许愿?”季玥舒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咸不淡道。
景欲挑眉。
“许什么愿啊,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帮你实现。”
季玥舒闻言,没好气的看她:“话别说的太死,谁说我许愿了。”
她轻声说着,音量又沉又低。
似是以最平和的语气,说出这两句话。
季玥舒停顿些许,目光穿过她,看向别处,最终落到一旁的花瓶上。
她轻轻扬起一个微笑。
“估计,没事的时候还会叠一个来玩玩,嗯,说起来,手残这个词…还挺衬你。”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景欲总觉得她这话,有意无意的暗讽自己。
“……叠了多少了?”她问。
季玥舒眸光微沉,神色淡淡的,旋即轻然一笑,似是露出一个标准的公式化笑容:“就这两个,太无聊了,叠来玩玩。”
听到这话,景欲不可避免的怔了下。
她薄唇抿了许久,才浅声小道:“胡说。”
只不过分贝过低,季玥舒没听到她的言语。
略微停顿了下,景欲倏道:“至少看起来,折的还不错。”
她看着眼前的人,已然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着了女人应有的风华。
“你这评价…”季玥舒不由低笑。
她抬手挠了下眼皮,动作倒是随意,再倾眼,那双墨玉般的黑眸半敛,眉眼悲嗟。
有种说不出的娆贵容华。
“唉,你这样说,我应该完美,还不错不衬我。”
乍然听到这话,景欲指尖微顿,看向季玥舒。
而在这时。
季玥舒微抬手,将右耳耳机轻按,道:“怎么了?”
等了有些时候,通话才已结束。
景欲看着季玥舒,坐姿慵懒,眼里意味不明:“谁啊?大晚上找你?”
“……”
季玥舒眼睫一颤,将情绪遮瑕:“公司。”
避而不答,鲜有作风。
景欲盯着她,敛下神色:“晚上还有事?”
“一些杂事,需要处理。”
她坐到景欲旁边的沙发上,抬眼看向她,喉音徐徐:“心累。”
话不经意,说的闲适,与平常无异。
景欲静默看着她,褐眸幽幽。
季玥舒瞧她这样,啧了一声:“别这么看着我,感觉跟我欠了你几个亿似的……你想怎样?”
她轻声咳了一声,盯着她,道:“…我可不答应。”
听到这话,景欲抽了下唇角,眼底情绪皆掩,看向她。
“噗。”季玥舒见她这样,倒是忍俊不禁,她的愉悦,似乎很容易挑起。
无聊。
景欲有一瞬的无语,她眼神黯了黯,面不改色道:“年纪大了,说你自恋,也不为过。”
“唉,好伤心啊。”季玥舒故作伤心,语气也跟着她这情境,浮现出几分难过的情绪在,倒不知这模样与心情是真是假。
随后,她又在后面补充了句:“我知道你年纪大,老了。”
季玥舒望着她,唇角向上扬起,笑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