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莫不是妾身听错了?”
刘夫人笑得情真意切,她拉着季夫人的手亲热的说:“妹妹没有听错,的确是这么回事。我嘛今日是来给您家做媒的。”
“做……做媒?可我家没有要做媒的呀。我家元娘早已出嫁,大郎也已成婚,就连小儿子瑛哥也早已定亲。夫人莫不是弄错了,不是我家?”
刘夫人笑笑,“那你可真是有福气,不过确不是你家的姑娘,而是你的外甥女呢。”
外甥女,丹朱?
不可能吧。
季夫人回忆起丹朱的样子,瘦瘦弱弱的像纸糊的风筝一吹就散。
怎么会有人瞧上她,还请得动参将大人的夫人来做媒。
季夫人开始胡思乱想。
听说福王妃和刘参将家有些血缘在,莫不是福王瞧上了丹朱吧。
都说福王是最喜欢丹朱这样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了。
这……这怎么能行呢。
“这,这外甥女的主我也做不了呀,她母亲的确是拜托了我替她相看婆家,可别的我真做不了主。”
“哎呀,妹妹想到哪里去了。”
刘夫人其实年纪不比季氏大,却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真真叫人肉麻。
“的确是正经的姻缘,不是什么旁的别的。”
刘夫人说:“都怪我叫妹妹误会了,不过是他家没有得靠的长辈,我家呢又和他家有些渊源,这才托了我来说项。”
“原来是这个缘故。”
“那这个主,您可做得?”
“做得,自然是做得。”
季夫人连连点头,有这样的好事哪里会不答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若真能和刘大人家攀上点关系,对瑛哥也是个助力不是?
季夫人赶紧叫仆妇去唤丹朱过来,并叮嘱她走路时注意些,别叫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丹朱施施然来到了刘夫人面前,羞涩的道了万福。
但刘夫人的神情却有些诧异。
似乎在确认什么。
季夫人没有注意到,还在说:“这便是我那妹子心肝儿上的七丫头了。”
刘夫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丹朱,摇摇头。
“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转头看向季夫人,“妹妹家不该只有这一个外甥女吧,姐姐在这里了,那妹妹呢,也不要藏起来了,一道叫出瞧瞧吧。”
丹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面如死灰的站在那里,头一下子低了下去。
季夫人却还没反应过来,“妹妹?不是的,她妹妹是我——”
“是我……”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了,难道就这么告诉她,九珠不光是外甥女,还是自己未过门的儿媳?
在刘夫人期待的目光下,季夫人硬着头皮去把九珠唤了过来。
她不知道将如何交代了。
现在,九珠不明所以的站在这里。而刘夫人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呀,这才像袁家哥儿说的是个美人儿嘛。”
刘夫人自顾自的说着,“你家九娘的确生的漂亮,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你倒好还藏起来做什么。”
犹如坠进冰窖一般,季夫人这下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的是九珠。
这下可怎么交代。
难道要拒绝刘夫人吗?
这岂不是把人得罪了。
可要是把九珠许出去了,那瑛哥那边怎么办。
她看得出来,瑛哥极喜欢九珠的。
最后,对于季瑛的前程的担忧胜过了一切。
季夫人终于决定了,应下来这门婚事。
无论好坏,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何况,这样子的话,对丹朱也有了交代。
不然丹朱怎么办呢。
丹朱,可怜呢……
季夫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话说完的,“这……这孩子皮实得很,怕您见了笑话,所以不敢轻易叫她出来见您,还请妇夫人不要见怪才好。”
“怎么会呢,我瞧了喜欢还来不及呢。”
刘夫人掩嘴一笑,突然脸色冷了下来。
“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妹妹呢,早听说了令郎已定下婚期,却不知是哪家的闺秀,这般的有福气了。”
九珠是中途被叫过来的,根本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
咋一听得刘夫人这样问,姨母又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又看向阿姐。
便要出声说是自己。
“是——”
“是小女!”
丹朱拉住九珠的手,无事她惊讶的目光朝刘夫人行了个礼。
她用眼神警告九珠不许开口,不许说话。
“是小女和表弟定下了婚期,届时还请夫人赏脸。”
刘夫人笑着看向季夫人,“妹妹还真是有福气呢,能寻到这样贴心的儿媳。我真是羡慕得紧。”
“是……您谬赞了,还请您届时赏脸来我家吃一杯薄酒。”
“这是自然的了。”
九珠陷入了一种巨大的震惊中,完全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
季瑛……难道不是自己的未婚夫吗?
可看着阿姐的眼神,出于绝对的信赖。
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心中委屈万分。
“还不知道您说得袁家公子是——”
能请得动刘夫人,又姓袁的,难道是……
季夫人连想都不敢想下去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
“就是兴昌候府的袁家,太子妃的弟弟袁师禹呀。”刘夫人看着季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他说是先前在灯会的时候偶然瞥见您家九娘,之后便念念不忘。这才让娘娘托了话给我,让我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今日一件果然不俗。我先前听说你家两个外甥女里头有一个留着自家做媳妇的,还担心呢,看着我这次没让娘娘失望了。”
“这……这这我得赶紧书信一封回我妹妹家才好,这,这真是真是……”
季夫人有些连话都讲不出来了,她从没想过自家还能有这样的福气,和太子搭上关系。
至于先前那点愧疚早就烟消云散了。
即便瑛哥生气也值了。
可九珠却懵了。
什么袁家,什么灯会。
她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九珠只记得当时自己生气季瑛丢下自己不管。
至于旁的,就只有当时城隍庙的那场大火了,还有什么呢?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对不对不对。
季瑛是她的未婚夫,不是阿姐的。
婚书上写的是谢九珠,不是谢丹朱。
还有那什么袁师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根本不认识这么个人。
什么袁家,什么太子妃。
这人在说什么。
为什么像骗子一样,为什么姨母和阿姐都要一起骗她。
“夫人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不认识什么袁家公子。说不定他要找的是别的谢家姑娘呢。”
刘夫人见她那样子,只以为她是高兴坏了。
“没错呀,晋阳城隍庙旁季家的表姑娘,谢九娘。”
刘夫人一字一句的说着,“怎么会有错呢,这可是袁家哥儿亲口说的呢,娘娘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可放在心上了。怎么会弄错呢。难道,城隍庙旁还有什么别的姓季的人家不成?”
季夫人赶紧描补,“您瞧,都把这孩子给欢喜坏了,还蒙着呢。”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会赶紧向娘娘回话的。那么今日便先告辞了。”
刘夫人起身离去,季夫人去送客。
行至垂花门时,刘夫人忽然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恭喜妹妹呢,听说上元节那日,您的儿媳陈氏在柳夫人殿求得一支上上好签,签文似乎是开花结果对吗?如今您家又有添丁进口之喜,可不是正应了签文中的‘赖得天公造化机么’。对吗,季太太。”
季氏没有诰命在身,其实是不能称夫人的,
只是她们这些人家哪里会管这样多。
平日里胡乱喊着而已。
什么签文。
季夫人根本不晓得,可见刘夫人这样说了也只好应下。
“是,是的呀。”
刘夫人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哎呀,那陈氏还真是可怜呀,听说那日被灯架压在下头险些出不来呢,不过幸好有一支上上好签,福大命大。如今不单平安无事还有了六甲之喜呢!”
等等,听刘夫人的意思,那日被灯架砸中的身份不明的妇人这是被算在了她家头上?
季夫人却无法反驳,难道她要去驳斥刘夫人的话吗?
即便不是陈氏,可刘夫人开口了,那也只能是陈氏了。
她只好顺着刘夫人的话说了下去。
心中却有些苦涩。
也不知这样是好是坏。
那日的妇人究竟是何身份,竟能让刘夫人为她的身份寻个替身出来。
希望这对季家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自那日后,一些暗地里的行动沉寂了下来,无人再去追查城隍庙那日从后门溜走的妇人的下落。
而那被人为破坏过的灯架也成了意外。
比起这个,众人更感兴趣的是柳夫人殿的灵验。
陈氏那日被灯架砸中都能平安无事,甚至怀有身孕,可见这柳夫人是真有点神力在身的。
那日之后,原本沉寂多日的城隍庙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尤其是柳夫人殿,原本鼎盛的香火更加旺盛了。
甚至有人替殿里的神像重塑金神,把赵姑祠都给比下去了呢。
不得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城隍庙这一次便是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下真是一点存稿都没有了,明天至少要码五章出来才不会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