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小说网-okNovel.net

字:
关灯 护眼
ok小说网 > 秀才和兵遇到贼 > 第33章 【156-160】报春

第33章 【156-160】报春

,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156、

片刻过后,人群中渐渐起了骚动。一传十十传百,人们都在说,必定是旻南王府里的人做了什么对山神大不敬的事!如若不然,山神只消一尾巴,他们就全没命了。可现下,全城平安无事,只有旻南王府遭了殃。

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吗?山火不灭,不就是因为犯错的人还在王府里?

“将罪人交出来!”旻南王府外,群情激奋,呐喊震天。

百姓对山是极为依赖的,每日砍柴、捕猎、采药、摘果子,吃的用的全离不开,若是一把火烧个精光,往后日子怎么过?恐慌的人不在少数。

不得不说,神工想的办法很简单,也很奏效。事实上,那火不过是因为事先泼了油才烧得如此凶猛,神工敢下令也是认得附近都是不畏火的海松,火再大也烧不到外头去。

待谣言借着火势四起,神工便功成身退,留下两个兵卒继续煽风点火,自己则潜进王府去找那兀自在发怒暴起伤人的黑老爷。

黑老爷是嬴鱼与兆阳蛇的后代。血统纯正的兆阳蛇喜爱珍宝,常常被养在宝物旁,这样它便会一生都守着宝物,寸步不离。黑老爷在两者中各继承了一部分,黑色蛇鳞外长有嬴鱼的透明鱼鳍,也天生具备兆阳蛇不畏火光的本事。

只是性格上稍稍有点偏差,因为脱离黑暗后,它第一眼见到的人是方叔益,于是便将方叔益当成了自己要守护的珍宝。

它的本性自然是想要一直黏着叔益的,原先一直让它离大部队远远的,独个呆在水渠里,黑老爷已经很不满。好不容易叔益来看它,居然莫名其妙不见了,还没等它生气,紧接着就感觉到方叔益和自己的联系突然变得越来越微弱。

兆阳蛇的血脉中自有一套寻找宝物的本领,它嗅到一股陌生的味道正侵占自己的宝物,它忍不住去找叔益,却见到张车前刚刚给生命垂危的叔益服下救命药。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黑老爷护主心切,一路闯下山——它在叔益身上闻到的是旻南王府三小姐的气味,自然奔着旻南王府就去了。对于无关的人,黑老爷都放了一马,但是伤害自己宝物的人黑老爷怎么会心软,但凡身上闻起来是和三小姐亲近的人,都被它一口咬成两截。

神工进去的时候,黑老爷刚从一个倒塌的柴房中拖出一个女人。这女人穿着厚厚的棉袄,背上还有一个很沉的包袱,身手异常敏捷,先是诈死晃过了黑老爷,随即绕过黑老爷的视线范围,从偏僻处越墙而出。

神工冷眼瞧着,这人一举一动,竟有几分肖似三小姐的贴身侍女报春。

157、

黑老爷没多久就察觉自己被骗了,顿时怒不可遏地掉头回来,几下赶上那逃跑的女人,泄愤地用力咬住她,仰头在空中大力甩动。那女人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血水和肉块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紧接着,她的包袱也飞了出来,一大团珠宝摔得珠满地乱跳,棉袄撕扯得七零八落,藏在里面的东西也一一飘落,报春的卖身契、王府大片田地的地契、三小姐的籍册文牒……

原来这就是后院遭的贼。若她得逞,这些东西够她下半辈子挥霍,也无人能拿奴隶的身份来压她。

万万没想到,一朝灯灭,功亏一篑,她苦心经营谋划得来的宝贝,顷刻间全部暴露光下,黄黄白白,如同她为自己准备祭奠的纸钱。

黑老爷滑动巨大身躯把王府里外碾个粉碎,无数家财化为乌有。神工趁着此时无人敢靠近,藏在远处的树上对黑老爷吹了声口哨,示意它快走。黑老爷哪肯走,势要找到三小姐,将她咬死才罢休。

神工劝道:“你不想回去看看叔益吗?有你在,他一高兴,身体就会好得更快。”

黑老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心爱宝物的安全占了上风。它一甩尾巴,把整片后院尽皆推成废墟,这才神清气爽跟着神工飞快地向外游弋而去。

“山神息怒了!”百姓们欢呼起来。

更为巧合的是,就在黑蛇离去后不久,山上的火势也逐渐缩小,俨然为黑蛇这山神使者的身份再添一铁证。

出了这样的事,张车前顺势便提出要将督监军留下一部分帮忙。这一次,或许是背地里的目的已经达到,又料定旻南王府已经无力改变什么,严福忠很痛快地答应了。

燕一真看他重新热络起来的嘴脸,想想他之前还将他们当作瘟神,整天明里暗里赶人,险些没有挂住同情的表情。张车前倒是很稳当,客客气气地当着严福忠的面交待底下要如何如何爱护百姓,尊敬山神,务必替严府令好好分忧。

严福忠假意推脱一番,迫不及待地收下了。张车前的兵是出了名的彪悍,在战场上个个以一当十,若能使个法子把这些人光明正大地留下来归他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走出几里路后,燕一真问道:“张爷,我一路没见到神工。”

张车前却道:“你刚刚才分别。”

燕一真回想了一会儿,“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是他假扮的?”

“不错。”

燕一真叹服:“神工兄弟的乔装之术实在是惊才绝艳,毫无破绽。只是你把他留下,身边岂非无人可用?”

张车前不以为意,“你以为我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张莫他们没那么脆弱。再说,鬼斧也跟着我们。你别看洪野是个大老粗,他能把兄弟个个教出本事,是真正的将才。”

“可他到现在还是个光州都尉,以他的功劳,早该升迁了。”

“你怎知他不是有意隐藏?”张车前叹道,“他的兄弟们太出众,一旦被有心人盯上惹出纷争,那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朝廷只信他们得到的密报,不会听你解释。光州如今是他的大本营,起码在那里,他能保证他的兄弟们平平安安。”

燕一真默然。

158、

原先那队驻扎在荒地的队伍早已提前出发探路。南方多山,队伍一路行进,便是看不到头的山路。因为有伤员,走走停停,且因为黑老爷跟着,还必须拣有干净水源的地方歇脚。

方叔益高烧时,似乎是在睡梦中产生了混乱,发出似有似无的□□。方军医贴近去听,发现他在叫“阿莫”,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他轻声唤:“老方……老方?是你吗?”方军医眼眶一热,慌忙抓起方叔益额头上的巾子:“巾子不凉了,我去换条新的来。”

他端着盆子出帐门,碰巧燕一真端着药碗要进来。

“药熬好了,我正好过来,就顺手带来了,”燕一真放下汤,药悄声问,“如何了?”

方军医摇摇头,“张副将只是失血过多,疲于奔波,休养几天犹可。但小方将军……”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燕一真理解了,拍拍他的肩膀,“我来看看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帐内,方叔益依旧不省人事,一旁的张莫倒是醒了,撑着坐起来:“燕大人,我依稀就听见是您来了。”燕一真忙让他躺下,“什么时候了,还讲这虚礼。”

张莫勉强笑了一下,“多谢燕大人。我的身体我知道,不碍事。”

燕一真替他把了脉,知道他说的对,但仍说道:“不可大意,你身上的旧伤不少,趁此机会好好调理。我会让军医看着,给你养足元气。”

张莫担心道:“外头怎么样了?大人那边……”

燕一真看向方叔益,无奈道:“本以为能从旻南王三小姐那里问出点什么,结果一出城,人就咽气了。仵作已经看过了,是毒发身亡。”

张莫问道:“是什么毒?”

燕一真摇头,“还不知道,之前并未发现,因此张爷也觉得万分蹊跷。”

张莫沉思片刻,“她是王府小姐,理应不敢有人对她下手。会不会是她对山洞那些聋哑奴仆下毒的时候,自己也沾上了?”

燕一真若有所思,“也有可能。总之事情已经如此,人死不能复生,你先安心养伤,等叔益醒了也好帮把手。他这次伤得不轻。”

张莫低头看着方叔益,他这会儿不说胡话了,但是脸色苍白,额头不断冒汗,呼吸急促,显然还在难受。张莫的拳头紧紧握住了。

“便宜那女人了。”他忍着怒气说。

159、

这天夜里,燕一真觉得十分困倦,早早就爬上床去。正在半睡半醒间,忽而浑身一凉,燕一真睁开眼,发觉自己从身体里坐了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慌忙躺下,想回到身体里去,却怎么也不得其法。

没等他弄明白,就听见屋外有人轻轻呼唤:“燕大人,燕大人何在?卓秀才、窦细娘求见。”

这的确是他们俩的声音。但话本中还有许多鬼怪,往往扮作亲近的人把书呆子骗出门,燕一真想找个趁手的东西来傍身,结果试了几次,自己直接从案几里穿了过去,更别提拿起什么东西了。

若真是他们,定是有要紧事找我;若是孤魂野鬼,大不了我逃就是了,燕一真心想。张车前煞气重,往他那里去总没错。

他便大着胆子出了门——飘出去的,他现在连门也碰不着。

阶下站着三个人,卓秀才、窦细娘,还有一个背身站着的人,看上去很有气势。

“出什么事了?”燕一真问道。

窦细娘膝了一礼,“大人见安。昨夜,这位姑娘找到我们,说有冤情要诉,与旻南王府有莫大干系。不敢怠慢,见大人歇下,便将她带来。”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眉眼狭长,鼻梁高挺,确是生了一副好相貌,美中不足的是他衣衫破损,脸上也有伤。

燕一真精神一振,好久没有当大侠,匡扶正义了!“你是何人,有何冤情,可一一说来,本官替你做主。”

卓秀才二人躬身便要退下,哪知那人淡淡道,“你们留下。此事与你们也有关。”

两人目露不解。

“人死了,魂魄即刻归于天地。倘若我猜得不错,你们的魂魄迟迟不得消散,是因为大仇未报。”

燕一真听他话里有话,“如此说来,你也有大仇未报。”

他自嘲一笑,“不过是些痴心妄想罢了。”

那人从阴影处走出来,燕一真才发现,他面容英朗不错,胸前竟是鼓囊囊的,腰身也很细。他迟疑了一下,“冒昧一问,阁下是男是女?”

他凄然一笑,“这句话,我也想问自己。太久了,什么男女,爱恨,我早已经分不清了。不过,你们的样子可真平静,怎么,到现在还没认出我?”

三人面面相觑,难道他们都曾认识他?

那人便道:“不知道也好。先听我说个故事吧。”

160、

“从前,有个身份低微的女人,因为刚生了孩子,奶水充足,有幸被选入王府当奶娘。半年后,王府出生了一个……畸胎。”

“那孩子既是男,又是女,吓坏了他的父亲。不巧,他母亲身上也有重大的秘密,本想借此一举脱去奴籍,却因孩子的缘故,连同产婆、侍女都被当场处死……情急之下,奶娘以断指起誓,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侥幸逃过一劫。”

说着如此残酷的事情,他的神色很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把一切都看破了。

“这是个从一出生就受尽冷落的孩子,他父亲对外人说他是公子,却只肯让他在府里当小姐。”他终于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转瞬即逝,“天可怜见,世上不是他一个人在受这样的苦,那奶娘自己的孩子,也是个不男不女的废人。”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虽是主仆有别,也情同姐妹。但王府是什么地方?人人都是豺狼虎豹,处处都需要小心斡旋。他大哥是王府里唯一一个好人,不知不觉,主仆两人都起了心思。”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故事,燕一真意识到了什么,他悄悄看了一眼卓秀才和窦细娘。他们还有些迷茫,不过两双手始终握在一起。

“他极少在外露面,连他二姐出门的次数都多过他。侍女就给他想了主意,她问他,想不想学些真正的本事。”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奶娘入王府之前,和她丈夫在一个不是人呆的地方呆过,除了会武,还会易容、制香和配药。侍女天资聪颖,奶娘会的,侍女也都会。于是,她为小姐精心调制了一副仙药。”

“让他吃了以后,能够和他大哥在一起的仙药。”

“后来呢?”燕一真忍不住问道。

“他当然吃了。侍女救过他很多次,所以她的话他完全相信。”他闭上眼,“只是侍女也太低估了他,高估了自己。他表面上顺从,接受侍女的仙药,暗地里收罗人手,发展自己的秘密手下。”

“他一直监视着他大哥,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他大哥时常下察民情,他嫉妒那些得他大哥青眼的人,甚至憎恶所有接近他大哥的人。所以,梧州城根本没有什么采花贼,那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人失去理智做出的最疯狂的报复。”

燕一真终于确认了他的身份,很想深呼吸冷静一下。很快又想起自己选择魂魄离体,没法呼吸。

“你就是三小姐的侍女,报春吧。”燕一真笃定地说。

分页内容获取失败,退出转/码阅读.

分页内容获取失败,退出转/码阅读.

分页内容获取失败,退出转/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