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夏是拿敖东的消息把徐茜钓上钩的。

两天前，程夏给徐茜在海角论坛上的马甲发了私信，给了她敖东的小道消息，高冷地放话说敖东身上有她想要的料，甚至还给了个大致的地点。

敖东是谁？人送外号“齐天太子”，是大名鼎鼎的齐天娱乐老总的独子，出了名的纨绔，花边新闻不断，身边不是嫩模就是网红，更有一句名言流传甚广，“我不怕别人跟我摆谱，反正没人能比我更懂摆谱。”

但凡跟娱乐圈沾点边的人，都听过这位太子爷的名字。

起初，徐茜并不是很相信，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嘛，手上又没有其他靠谱的消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徐茜老老实实地在Waiting酒吧门口守了两天，结果真的被她蹲到了敖东。

敖东歪歪斜斜地从酒吧里面出来的时候，马路对面的徐茜第一反应是左右张望。来之前她做了功课，辣酱的扒组有人说敖东最近在和国内另外一个娱乐巨头的富二代小姐接触，也有人说敖东最近换了新女友正是他们公司旗下的艺人。

哪种都行，徐茜不挑。

由于齐天娱乐本就是国内的老牌娱乐企业，有着大大的知名度，再加上这几年这位爷不停兴风作浪搞出的不小的知名度，能拍到料，就有得赚。

结果徐茜拍来拍去都拿相机录上了，也只拍到敖东和另一个同样摇摇晃晃的男人一起坐上了黄色的跑车，然后两个人扬长而去。

拍到了酒驾，徐茜收了设备往回走，觉得也不算没有收获，转头把照片卖给八卦小报，应该能换点钱。

只是等徐茜睡一觉起来后，发现事件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事实上，酒驾的事情昨晚连夜就被爆了出来，网络流传的视频里，黄色的跑车飞速地冲破了交警设下的关卡消失不见，关卡边差点躲闪不及的交警则摔倒在地。视频的末尾，是一个平头青年男子声泪俱下道歉，说向因为摔倒而手臂骨折的交警表示自己最真挚的歉意，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约是跑车、交警受伤、逃逸这些敏感词发挥了1+1+1大于3的效果，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一千万，下方的评论区更是非常热闹，几乎全是对“为富不仁”的抨击。

徐茜看看网上的视频，又打开了昨晚自己亲手拍下的视频反复确认，车的确是那辆车，毕竟黄色的法拉利可不是随处可见。不过在她拍的视频里，晃晃悠悠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的人，是敖东，而不是那个平头青年。

徐茜合上了设备，这就有意思了。

登录海角论坛，账号里面多了一条私信，“拍到东西了吗？”，发送时间显示是今天早晨。

徐茜大大方方：“拍到了。”

对面秒回，“那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徐茜些许迟疑。

对面的信息又出现在屏幕上：“当面谈怎么样？我在沪城火车站的蓝天网吧。”

徐茜追问：“你知道我在沪城？还有你怎么知道敖东会酒驾？”

对面却不回复了。

徐茜思前想后，还是带着设备按着地点找来了，只是眼前的人跟她想象中也差太多了……

徐茜狐疑地盯着眼前穿着一身运动装看不出性别的人，试探地问出口，“海角论坛，阿数？”

“嗯。”

然后徐茜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看着对方略显稚气的脸，她很想问对方成年没有，然而对方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身高，又让她觉得要是问出来会显得自己很蠢。

“想好了吗？”

徐茜一愣，什么想好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在说视频的事。

“摆在我们面前的无非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把视频卖给报纸，二是把视频卖给齐天娱乐。你选的是哪一条？”

徐茜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了决断，狗仔只是手段，搞钱才是目的，“第二条。”由于这次对方说得比较长，徐茜听出来了，是女孩的声音。

“我也是这么想的。”程夏露出一个笑，“我叫程夏，合作愉快。”

徐茜下意识回，“我叫徐茜，合作愉快。”回完才觉得不对，等等，什么时候就变成“我们”了？

然而更让她惊讶地还在后面，眼前的人非常自来熟地拿起了她放在小电驴后面的头盔，“徐老板，我们再去买个头盔吧。这条街的路口就有个电动车行，我已经帮你看好了。”

第一次被人叫“老板”的徐茜诧异地转头：“？”徐老板，这这这这么好意思……可听起来也太好听了吧！完全叫到了她心坎里！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比如我怎么知道敖东可能有料，我怎么知道你在沪城……”程夏戴上头盔，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你可是我千挑万选选中的合伙人。”

“合伙人？”徐茜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一起赚钱的伙伴。”程夏拍拍小电驴，示意徐茜上车。

看徐茜站在原地没动，早就想好说辞的程夏点到为止，“我电脑很厉害，所以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

果不其然，她在徐茜脸上看见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并且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一下子殷勤了不少。

这年头电脑对平头老百姓还算是个稀罕物，普通人对电脑的了解不过停留在玩玩蜘蛛纸牌和上网聊天，真正“懂”电脑技术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程夏勾起嘴角，按照她对徐茜的了解，徐茜应该已经把她脑补成了很厉害的黑客，“走吧，去赚我们的第一桶金。”

当天，齐天娱乐负责企业外宣的微博官号收到了一条特殊的私信，一个显示当天注册的小号向他们发了一张照片，而照片上正是敖东拉开跑车车门的画面。

只是齐天娱乐每天都会收到成千上万的私信，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一条呢？反倒是发了私信的徐茜急得火急火燎的，一会就刷新页面看看有没有回复。

成功捞到一个新头盔的程夏却是不急，她正在另一台电脑上研究着其他的东西。

没错，买了头盔和干粮之后的两人又回到了网吧，只是没有再要小包间了。

大半个小时后，徐茜彻底蔫了，看得见吃不着的感觉太痛苦了。

“怎么了？”暂时忙完的程夏这才注意到徐茜的颓然。

徐茜盯着电脑，“没人搭理我。”

程夏过去看她的电脑，失笑，“你这样对面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让对面主动找我们岂不是更好？”

徐茜瞪大眼，却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可我们待在网吧不就是希望对面找不到我们吗？”

程夏笑眯眯，同样压低声音，“总得让他们知道该给谁钱吧。”

徐茜若有所思，只见程夏先在图片上设置了水印，然后开始在各个放出黄色跑车冲卡视频的评论区甩图，甚至还带着相关的热搜词条单发了几条。

然而她们这个名称仅仅由英文和字母组成一看就知道是小号的账户迅速就引起了注意，页面上显示关注和评论的信息接连不断地冒出来，程夏则驾轻就熟地设置了消息过滤。新关注和新信息变成了一个个小红点，程夏却不去点开，而是回到了最初的私信页面。

徐茜看得目瞪口呆，“接下来呢？”

程夏打开花徐茜的钱买来的拉罐递给她，紧接着又给自己开了一罐，“等。”

不到十分钟，之前还“高冷”的官号回复了私信，“什么意思？”

这操作牛逼得徐茜差点被可乐呛到，而程夏淡定敲字回复，“我有视频。”随即又甩了几张之前从视频里截出的图。

对面很识趣，“你要多少？”

徐茜眼睁睁地看着程夏敲下个数字，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看见网页上显示了“已读”，徐茜的脏话和对面的回复几乎同时出现。

——“卧槽”

——“我需要沟通一下”

尽管徐茜后知后觉地压低了声音，惊讶还是满得溢出来，“你还真敢要啊。”程夏的狮子大张口已经足够让她吃惊了，更震惊的是对面居然没有一口回绝。

“四个小时内我要看见回复”

程夏补上了一句，页面显示“已读”，正当徐茜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需要在四个小时之后才能见分晓的时候，却看见程夏马不停蹄地下了一个录屏软件，把和齐天娱乐官号的聊天记录都录了进去，中间还刻意地从聊天页面点进去了官号首页，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是真的官号似的。

徐茜：“？”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录完屏，程夏又登录了海角论坛，却不是那个叫做“阿数”的账号，而是又一个名称由乱码组成的小号，把新鲜出炉的录屏视频发给了另一个账号。

徐茜瞄了一眼，注意到他们在聊天框有来有回已经说了不少，她不由在心里嘀咕，这就是程夏之前在忙的事吗？

没多久，对面回复了个“OK”还附带了一个地址。

程夏这才扭头，“走吧。”后半句她没有出声，但徐茜看清了她的口型，“去拿钱。”

徐茜一脸懵逼，“不是四个小时后吗？”

程夏拿起属于她的新头盔，“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