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锦囊恢复平静,钟慕才试探着调转锦囊朝里面看了两眼。借着日头,他一眼看到底,里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跟个异次元空间似的,明明只有巴掌大,吐出来的东西却是一大坨一大坨的。他刀还好,要是放在外头,冷不丁突然吐出点东西,多少有点子吓人。
不过钟慕暂时拿它没什么办法,只能重新收回腰间,腾出手去扒拉地上的黑色布袋子。
还不等他打开袋子瞧里头装的是些什么,透明的对话框又一次自动悬浮在空中,上面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妙妙肥。
钟慕先是一愣,随后大喜。
这可是好东西啊!我有良田中最重要的道具莫过于妙妙肥了,不仅能够肥沃土地,增加产量,更是能缩短农作物成熟的时间!
有这东西兜底,他也不用愁米吃完了,菜还没种出来的悲惨状况了!
正当他喜不自胜的时候,游戏播报姗姗来迟:【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小试牛刀,奖励妙妙肥5斤】
随着播报,成就面板在他眼前展开,一个小小的铜牌浮现点亮了第一个勋章,在它后头则是一块块黑洞洞的阴影,等着被填满。
玩游戏的时候他也获得过不少成就奖励,只是没想到竟然连成就系统也被照搬到这个世界里。
明知道不可能,他在这一瞬间还是产生了些许荒谬的错位感。
好像他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成为了游戏里可操控的角色,外界正有人敲着键盘,点着鼠标,操控他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儿,钟慕甩了甩脑袋,把古怪的想法抛在脑后。
别的不敢说,至少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的,就算他真的变成了游戏里的角色,那他也必然是游戏里那个不听使唤的bug。
他伸长手抓过一边的空桶,游戏里的肥料直接拖到田上去就算使用成功了,现实里可不是这样。
用量多少,怎么用都有讲究。
最常见的两种方法,一是破土浅埋,一是兑水浇地。
前者就是在植物周边挖浅坑,把肥料洒在里头再用土埋好,肥料会伴着浇水的时候渗透进土里。优点是简单好上手,缺点是溶解的慢,要是埋得位置靠根须太近还会烧坏根。
后者呢,更适合新手,不用担心烧苗。但不容易把握浓度,浓了怕反而起反作用,淡了又不能够很好的促进幼苗生长。
他往常用的那几款肥料都使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叫一个轻车熟路。就算是没用过的肥料,包装上大多都有配比说明,多研究下也是能用的。
哪怕是没有包装的自制肥,估摸着用量也能八九不离十,但现实里可没有妙妙肥这种东西,眼前纯黑的布袋子上也没有任何解释说明。
他这几天也算是摸清了008的尿性,游戏规则基础相关和模糊的天气预报,它是会回答的,但有关农作物的习性,土壤状况,乃至一些工具使用方法的问莪媞,一概用权限不足、自行探索之类的话敷衍。
至于他时时无聊的唠嗑打搅,008更是置之不理。
他这几天都快抑郁了。
往日下乡的时候,村子里的农民大多热情,出门时,吆喝着唱山歌,回来时,唠着家长里短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哪像现在啊!一贫如洗的院子,连老鼠都不乐意光顾。他天天喝着糙米熬的白粥,稠一顿的,稀一顿,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干农活的人哪能不沾荤腥,不见油水?饶是他每天控制着自己的劳作量,也有些支撑不住。
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天天喝点粥怎么撑得住?因此,健康值始终在65-70的区间反复徘徊。
好在他心态好,并不焦虑,总之没掉到60下头,生命值稳稳的保住就是好事。
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他没搞清妙妙肥的用量,不敢多放,用两手捧了一把,兑了整整一木桶的水。
早晨才浇了一回水,这次他只是意思意思,淋湿了表层的土就收了手。浇完一路菜,木桶里的水也才下去半截小拇指的高度。
他提着桶来到水井边,再次把水打满,用稀释后的肥水去浇第二路,如此反复。
等到大概浇完两桶水,钟慕抹了把汗,等过几天,看鸡毛菜的长势,就能晓得妙妙肥对于鸡毛菜的最佳用量了。
又是五天过去,也是他来到游戏的第十天。
钟慕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只是半夜他被稀稀拉拉的雨水给滴醒了。
他睁眼的时候发觉瘦了一圈的薄被半截都打湿了,他摸黑爬起床,半天没找着鞋,干脆也不穿了,赤脚走到窗边。
他揭开一条缝看了看,外头一阵阵的电闪雷鸣瞧着还有些吓人。
要是他还没开启任务,面对这场大雨指不定多开心。钟慕叹了口气,不再去想,借着闪电带来的一刹光明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外头的雨大,里头的雨也不小。
估摸着天色,现在应该也过了十二点了。008说十天内无雨,还真是一天不多,一天不少的。
钟慕望着外头的大雨,愁上眉间,田里他倒不担心,鸡毛菜这儿几天涨势喜人,也算是固住了土,这场声势浩大的雨就当替他浇水了。
问题最大的还是这屋子。
他虽然会翻地、种田、兑肥水,但他真的不会修房子填瓦啊!
眼下这情况,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外头一阵风刮进来,饶是门窗紧闭,钟慕也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要是就这样抗一夜,不看健康值他也晓得自己必然要小病一场。
买了水井后,他只剩下70的生命值。健康值也一直在及格线上头一点挣扎,要是现在冻感冒了,保准跌破及格线,到时候生命值还不知道会降多少!
没有药物治疗,全靠自愈能力,指不定生命值会被扣多少!
屋里到处都在漏雨,钟慕跑回床边抱起棉被。好在屋里的桌子椅子全都散架了,那些个破碗烂盏也都丢到了厨房去,现在虽然黑的看不清路,也不用担心被什么绊了脚。
他将尚且还算干的半截裹在身上,他在冒雨跑到厨房里将就一晚上和就在屋子里呆着犹豫了一会,最终咬着牙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摸索过去。
屋子里除了一架床,还有个空落落的衣柜,不大,当个避雨的地方坐着倒也还行。
钟慕摸上柜门,摸索着抽出叠好的衣服,他低头缩进柜子里,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好放在了外头。
衣柜放在角落里,这块地方倒没有漏雨,腿伸出去也不会淋着。只是开着柜门不免有风吹,比不得关上暖和。
他揭下被子盖在露在外头的腿上,瞎子摸象般胡乱把衣服一裹,背靠柜子,闭着眼休憩。
兴许是这几天的确吃的不好的缘故,这样的环境他竟然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天光大亮,隐约还能听见些虫鸣鸟叫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慕老觉得这四周的环境越来越真实了,从一开始的寂静无声,到偶尔能听见些悉悉窣窣的小声音,再到现在不停歇的鸟雀啼叫,他也说不清这算好是还是坏事。
如果桌子还没坏,他或许能够再爬上院墙往外看,就会发现外头的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隐隐约约能够看见瓦房树影。
这可惜桌子早就成了柴火落进了土里,他也没有攀上墙头去观望,自然不晓得外头的变化。
钟慕揉了揉鼻子,从柜子里爬出来,在狭小的环境里将就了整晚上,一起来浑身骨头都在哀鸣,他扶着脖子揉了揉,听见了筋骨舒展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没睡好,或许还可能是着凉了,他总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他捡起地上泥水糊的脏兮兮的被子,这才发觉自己昨晚抹黑套上的衣服是反着乱穿的。
钟慕无奈苦笑,脱了衣服扔进柜子里,抱着被子和床上湿透了的床单褥子,准备刷一刷,挂在后院的那棵歪脖子树上晒晒。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昨天还小小的鸡毛菜跟打了激素似的,个个舒展开了枝叶,已经成熟到可以收获了。
钟慕洗干净被褥,晾在树上,蹲在田边。
前几天这些鸡毛菜看起来都是大差不差的样子,现在一夜之间就拉开了差距。很明显的能够看见左边的菜长得要比右边的大上许多,右边的几路菜基本只有半个巴掌大,还不及最大株的一半。
最左边的也是妙妙肥的浓度最高的,右边的三四路菜则是肥度差不多的。
看来妙妙肥的效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钟慕在心底感叹,随即将这个念头抛在一边,盯着地头的绿油油的菜垂涎欲滴,今天或许能够吃个水煮菜虽然还是没什么味道,但总归比只吃白粥好多了!
才被大雨洗礼的田地松软的很,他稍稍用力就能将鸡毛菜连根拔起,也不需要手锄。
十来天长出来的鸡毛菜,虫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丰收了。每天叶子都水灵灵的,找不到一个虫眼,这么好的无农药有机蔬菜,放到现代也不多见。
钟慕跟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样慢吞吞地拔菜,凑了一把就整整齐齐的摞在田边。
还不等他收到一半,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大脑发晕的钟慕慢吞吞地又拔起一株菜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鸡毛菜能收获了,新地图也该解锁了!
钟慕顾不上菜了,起身就往前院走。
他一时起的太猛,眼前都有些发黑。他凝神唤出了属性面板,这才发现自己的生命值竟然已经掉到了65,健康值更是变成了鲜红的54!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贴上额头。发烧的人自己感受体温总是不准确的,钟慕也只能依稀乱猜自己应该状态不是太差。
最多也就是个小感冒,应该不会发烧。
门外的人久敲不得应,干脆扯着喉咙喊了起来:“钟家小子!钟家小子你在家吗?里正派我请你去村口商量点事!”
“来……咳咳!”钟慕一张嘴才发现嗓子嘶哑地厉害,他干咳两声,艰难地咽下两口唾沫,也扯着嗓子回应,“来了!”
说着,他拉开了大门。门口站着头戴白色汗巾的壮汉一时没反应过来,眼见这碗大的拳头就要落在钟慕的脑袋上,好悬收住了手。
庄稼汉子嗓音粗犷:“呀!钟家小子你这小脸咋这样死白死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