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榆将鸟蛋抱回了自己的居所,这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边界的邪气重,天空时常黑云翻腾,神官大人才要她去清除一二。
她去了,邪气却消失了,那里的天气头一次变好。
她什么都没做,那些邪气是怎么消失的?难道是巧合?
红榆缓慢感觉到了疑惑好奇,盘着怀里的蛋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鸟蛋在她怀里摇摇晃晃,恨不得现在就破壳而出讨夸奖,这些邪气都是它送去往生的呀,它可是神鸟的后裔!
显然红榆领悟不了它的躁动。她抱着蛋坐了许久,面上头一次显露出几分迷茫。
这个会动的蛋,该怎么养来着?
她第一时间便想去向葭葭讨教一下,又想起巫女的规定,加上对方也没来找她,想了想也就算了。
最终,红榆想不到办法,就把蛋和枯死的植物放在一起,让它充分被阳光照射。
“……”
鸟蛋以为她这么做有是原因的,便乖巧立在窗边,接受光的洗礼。
它每日看着她的身影,只感到十分满足。
它看了一日,两日,三日……一连看了十几日,它突然发现她怎么就不管它了!
没错,红榆把鸟蛋带回来后,又一次像忽略花草一样忽略了蛋。
她每日都有很多事情做,习惯早出晚归,回来也是修炼打坐,很快就把自己要养蛋的事情抛在脑后。
可惜蛋不是没长腿的植物,它心里委屈得很,在红榆回家后赖上了她,一蹦一跳跟在她身后,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这样一颗蛋还是有一定份量的,红榆转身看到了它,把它抱起来看了许久,突然道:“你怎么还没破壳?”
蛋:“……”
难道她以为把自己放在窗边,被太阳晒几天就能破壳吗?!
红榆其实真是这么打算的,她那日先看到天上若隐若现的鸟,然后看到一颗蛋掉下来。一开始她想养的也是鸟,不是蛋。
这么久都没有变成鸟,正好她此时在做饭,要不把这鸟蛋磕破了,打碎之后炒熟了算了。
鸟蛋听到她的心声连忙挣扎,一蹦一跳退后好远:不不不!这么美丽善良的姑娘怎么能产生这样的想法,它可是半成型的蛋啊!
由于蛋自己跑了,红榆只好放弃煎蛋这一道菜。
几日后,红榆从外面提回来一只老母鸡,把蛋放在竹篓里,再把母鸡按进去:“不想死就给我把它孵出来。”
母鸡吓得翅膀都不敢扑腾,呆滞了,屁股下垫着好大一颗蛋。
红榆也是最近才了解到,原来要把蛋变成鸟需要孵化,她以前都没有注意过,怪不得她的蛋一直没破壳。
但后妈终究不是亲妈,母鸡不乐意孵鸟蛋,被抓回来一直企图越狱,在屋子里乱跑,随机产出鸡粪,将整个屋子搞得乱七八糟。
实在没办法了,它自己下蛋自己孵,都不乐意孵鸟蛋。
红榆打开屋子,倒吸一口凉气。
比起自己住所的鸡飞狗跳,与之相反的是她每次不动声色路过红叶巫女的房屋旁边,都能看到她居所的良好环境。
干净、整洁,不空旷。
她看到葭葭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有空便打扫屋子,隔三差五从外面挖回来一堆奇花异草,种在自己窗前。
她还在屋外开辟了一块土地,挽起袖子种菜。还在屋檐下摆了方形茶几,平时坐在那里晒太阳,看书,写写画画。
看看别人家,再看看自己家。
次日,红榆将母鸡丢了出去,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面瘫的她难得冷下脸来,心里涌起一股怒气。
她抱起蛋狠狠敲了几下,“都怪你,怎么就是孵不出来!”
红榆已经下定决心,今晚就把这颗蛋炒了。
她看着脏乱差的屋子,不想打扫,坐回了里屋就当没看见。
鸟蛋连忙从窗子上跳下来,对屋子叹了口气。
她好像因为房间不干净而生气了……好的,交给它了!为了给自己家姑娘顺气,它必须得努力了!
红榆睡了一觉起来,走到外间发现一片整洁,许久不见的舒心。
蛋蛋在它脚边蹦蹦跳跳,等着她夸奖。
谁知红榆都不曾发现,径直就走了。
她来到葭葭的住所,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多谢。”
“啊?”
葭葭最近也是心焦啊,她等着红榆来找她等得花都谢了。
眼看着女主一开始还产生微妙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她都以为自己失败了,女主回归平静她就功亏一篑了!
正在她忍不住要重新去女主面前刷存在感时,系统突然显示红榆有了新的情绪,波动不大但还算持续。
葭葭很开心,但她的确不知道红榆谢她什么。
“若不是你,谁会给我打扫屋子。”红榆理直气壮。
葭葭:“……”
打扫做饭只是手段,难道女主只记住了她免费保姆的属性吗?
葭葭强颜欢笑,“可真的不是我,没有必要骗你。”
红榆:“哦。”
随即转身就走。
葭葭:“……”
红榆回来后,这才看到她的被褥都被叠好了,那颗蛋躺在她的榻上,看见她连忙立了起来,似是十分兴奋。
红榆:“……难道是你?”
蛋蛋开心,她终于发现了!
过了很久很久,红榆突然道:“再把碗给我刷了。”
蛋:“……”
若非亲眼所见,红榆绝对不会相信,这颗蛋是有法力的。
一束光扫过,地干净了,桌子干净了,菜洗好了。
之后,红榆更加不客气地天天使唤鸟蛋,生活重归了方便。
而她也让鸟蛋上了她的榻,和她一起睡。
一开始是蛋战战兢兢挨过来,生怕被打,她打着可疼了……凑上来一次却发现对方并不介意,鸟蛋干脆钻进了姑娘的被窝,时时刻刻挨着她。
而红榆也找到了“养蛋”的方法,就是有事没事抱着它,没别的了。
这事不麻烦,所以红榆坚持得久了一点。
鸟蛋在女子的身体温暖下,终于有了被孵化的痕迹。
它在裂开,在破壳。
红榆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感觉,她每日除了做日常任务,也会睁着眼睛看蛋壳裂缝的程度,躺在榻上戳一戳。
既想顺着裂缝破开,伸出手又怕碰坏,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新生的气息。
终于有一日,红榆在榻上睁开眼,她的被窝另一旁是碎裂成无数片的蛋壳,一个东西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
红榆慎之又慎,才伸出手覆盖对方的头顶,摸了摸。
这手感倒像是……人的头发?
正在此时,被窝里的人探出头来,是一张非常幼态的脸。一只瞳孔是人类的棕色,另一只瞳孔是绿色的。
这双眼里,透露出十分纯粹又清澈的东西,看到红榆的脸之后马上开心起来:“红榆!”
红榆掀开被子,一个七八岁小孩的身体展露在她面前。
白嫩嫩,赤条条。
蛋破壳之后,孵出了人?!
红榆睁大眼睛,“你是蛋?”
蛋抱住她蹭蹭:“是我就是我!”
“……”
这个结果是红榆没想到的,也不是红榆所期待的。
她不爱植物,所以想养动物。她也不想养人,她只想养鸟。
她感受到不舒服的情绪,这是失望。
这一日,红榆起来后做着自己的事,小孩也跟在她身边,“红榆,我是因你而生的,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小孩清亮稚气的声音响起,呆萌可爱。
红榆果断拒绝:“不要。”
她想养鸟,又不想养小孩。蛋擅自变成了人,她现在只想把他如同扔那只老母鸡一样扔出去。
“你怎么又想把我扔出去啊?”
没想到小孩跟有读心术似的,掰着手指头道:“你想把我打碎了炒吃三次,想把我水煮了两次,现在又想把我扔出去,你怎么能这样啊!”
他抱着红榆的手,凄凄惨惨地假哭。
红榆彻底愣了,好久才做出反应:“你知道我想什么?”
小孩点点头:“我知道,因为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心无杂念的人,我也只能听到这样的心声。”
“你放心,我是鸟的。我以为红榆是人,我想变成人和你说说话才这样的,红榆不要怪我。”
小孩乖乖巧巧,重新变回了鸟类,站在红榆的肩膀上。
他刚出生,看起来还小。浑身都是绿色,只有头顶和爪子是黑色的。
绿归绿,生得却十分漂亮。
良久,红榆伸出手,拨弄了一下他的绿色翅膀。
他开口道:“既然红榆喜欢鸟,我就只当小鸟儿!”
红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我是你主人。”
小鸟:“……”
红榆晋升主人,小鸟作为宠物,每天站在她的肩膀上昂头挺胸,叽叽喳喳歌唱。
鸟吃得不多,不挑食。喝水也不多,轻微啄几口便行。但红榆从不会主动喂他。
好在鸟也是一根筋,不觉得有什么,有什么需求会直接开口。
“主人主人!我饿了!我渴了!我需要您的爱抚!”
红榆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但对于简单直白的要求,她执行得很快。
绿鸟在床榻滚来滚去撒娇:“你不摸我,你不爱我了!”
“摸你就是爱么?”红榆认真请教。
“那当然!你看我喜欢你,我就会想要亲近你,和你贴贴!”
小鸟一边蹭一边撒娇,让红榆摸了它好几下。
这手感,这撒娇的小模样……红榆头一次不用提醒,把它捏软揉搓。
鸟感觉自己很秃然,再这么摸下去毛没了!
他可怜巴巴道:“我还是想变成人玩一会儿。”
红榆同意了,白净的小男孩在她屋子里跑。
她坐在一旁喝茶,看着他跑。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葭葭得到系统的提示,说是男主出生了,她实在没忍住想来开开眼。
开门的是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男孩,白白净净,脸上透露着青涩的愚蠢。
唯一不足的是,葭葭往下看。
这个小男孩居然……
没穿衣服……
一声惊叫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