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祝玥煞有其事地清清嗓子，说到一半又神秘兮兮止住话头，“他们俩啊，据小道消息是说……”

“快说快说！就别卖关子了。”不知是谁喊了声。

周围同学全都靠近了竖起耳朵听，后座乔汐下意识放缓拿东西的动作。

她自然不希望许嘉宁和贺知许有任何一个人被开除，但那天发生的事情是她亲眼所见，她无法欺骗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唉，就是借位呗，班里都有360度摄像头，拍摄角度十分清晰。”程小霜揭开谜底，“再说了，许嘉宁这个人你们也知道，转学前就是其他学校的校霸，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就这啊……”有人遗憾嘟囔了句，转回身继续做题。

“嗨，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大瓜。”大家都感觉被虚晃一枪，不再关注这件事。

乔汐心不在焉地掀开课本，心里却悄悄翻起惊天骇浪。

借位吗？她攥起手指，从没想过眼睛也会骗人。

胸口处似乎有淡淡酸涩感散开，可即使是误会，她也清楚知道三个人关系回不到从前了。

或许，在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天起，她就注定无法再光明正大地站在贺知许身边。

少顷，乔汐从书包拿出贺知许的笔记本，看着封面释然笑笑。随后隔着过道，将笔记本轻轻放在贺知许位置上。

—

中午放学后，乔汐去食堂吃饭，祁倬特意跟在后面。

“我妈出院了，恢复得不错。”祁倬煞有其事地搭上她肩膀，“对了，我决定搬回我妈家住，以后放学可以一起回家，是不是很开心？”

乔汐心不在焉，敷衍地点了下头。

祁倬眯起眼睛看她，“喂，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状态不佳……哦，对，好像半天都没跟贺知许说话？闹矛盾了？”

乔汐：“……没有。”

祁倬：“少来，别人都说女生说没有就是有，你别觉得我学习不好就骗我。”

他得意地扬扬眉毛，“和他闹掰也好，我早就觉得他人品不行……”

“行”字还在嘴边打转，身后学生突然狠狠撞了下祁倬肩膀。

他皱着眉头回身，啐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伸出去的食指差两毫米就点在贺知许鼻尖上。

“咳，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祁倬悻悻闭嘴，搭着乔汐肩膀加快速度下楼。

贺知许就沉着脸停在那级台阶，看两人混进走向食堂的队伍，眼底神采逐渐黯淡。

天降真的永远敌不过竹马吗？

他无奈敛回视线，跟着学生队伍走向食堂。

没想到，到食堂后打完饭刚坐下，餐桌对面就多出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祁倬自来熟地夹走他盘子里的鸡腿，咬了口，又嫌弃地咧咧嘴，“难吃，下次别打这玩意儿了。”

贺知许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挑开祁倬再次伸向自己盘中的筷子，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过来了？”

“哟，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上大火了？”祁倬打趣了句，随后八卦地问：“早上他们说你和许嘉宁是因为摄像头拍到借位吻才逃脱学校制裁，但我不太信。”

“真相到底是啥，说说？”

贺知许给了他个无聊的眼神，低头吃饭，“她是我姐。”

“卧槽，什么？”祁倬简直怀疑耳朵出错，再三确认：“异父异母的那种？”

“同父同母，一胎双生。”

……

时间回到周五。

贺知许和许嘉宁两人被喊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没在，办公室里只有副校长和未离职的女老师。

见他俩进来，副校长先发制人，拿着手机就拍在两人面前。

“贺知许，许嘉宁，你们俩竟然敢在学校谈恋爱！”

手机上，赫然是一张他俩模糊不清的照片，不知是班级里谁趁乱拍下的。

“影响实在太恶劣！必须开除！”副校长使劲拍着桌子，“你们俩现在就去喊家长来学校！”

“就算是学校特招的学霸又怎样，人品不行，学校也坚决不收。”

他义正言辞地指责，旁边女老师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看热闹。

看副校长情绪激动，她还端起桌上茶水递给副校长，娇声说道：“校长别生气，为这种学生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呵，指不定是谁人品不行呢。”许嘉宁忍不住出声嘲讽了句。

气得女老师再维持不住脸上神态，她指着许嘉宁质问：“你说谁呢？！”

许嘉宁嗤笑：“谁搭话，说谁。”

“你竟然还敢骂老师和校长，这种学生必须开除！否则要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女老师气急败坏，下意识凑到副校长跟前，搀上他胳膊。

贺知许被吵得头疼，无奈捏捏眉心。

不想再多做纠缠，索性说：“副校长，首先我和她是同父同母，一胎双生的亲姐弟，其次这张照片是借位图，我们俩根本没有违反校规。”

“搞笑死了，亲姐弟，你倒好意思编。”女老师捂着嘴偷笑，“反正学校有他们家长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她朝副校长使了个眼色。

贺知许提前打预防针：“他们比较忙，不一定会接。”

但在女老师看来，他这句话是做贼心虚，不等副校长说什么，她就自顾在校长办公室翻找起学生资料，“呵，待会儿有你好哭的！”

她对校长办公室布局不了解，翻找许久，都没能找到学生资料。

正对着副校长气急败坏时，校长突然推门进来，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

他走过来拍拍贺知许肩膀，问：“小贺同学怎么在这儿？”

女老师抢先一步说：“他和这位女同学在学校搂搂抱抱，影响极其不好，我和副校长都建议开除他们！”

“什么？”校长一怔，扭头看向旁边许嘉宁，“他们俩怎么可能……”

女老师忙拿起手机递给校长看，“怎么不可能！照片都被人拍到了！”

校长没接，脸色渐渐冷下来：“他们俩是亲姐弟，就算真抱一下也在情理中，你难道没抱过自己家人？”

“亲姐弟？他们俩是亲姐弟，怎么可能！校长你别看他学习好就包庇他！”女老师口不择言，在家威风惯了，现在连校长都敢质疑。

校长扭头看了她眼，对旁边副校长严肃说：“杨文，这就是你塞进来的那位亲戚？素质就这种样子？”

说罢，他掏出把钥匙，走到校长办公位，打开抽屉锁后，拿出学生资料摆在桌子上。

“他们两个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亲姐弟有这么难理解吗？”

女老师讪讪扫了眼副校长，见他没反应，索性自己拿起桌上资料看。

越往下看，脸色越发苍白灰暗。

没一会儿，整个人像彻底泄了气，瘫坐旁边椅子上。

“同父同母，龙凤胎，怎么可能……”

再回到现在，对面祁倬反应和当时女老师反应相差无几。

他惊恐张着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万万没想到啊……不是，你瞒了这么久就不觉得愧疚吗？”

贺知许夹起一块肥肉，挑到一边，一本正经回：“你没问过。”

祁倬：“……”

好强，他竟无言以对。

他攥着手中筷子，实在想不到话反驳，索性低头干饭。

快速吃完后，他端着餐盘起身，离开时倏地想到什么，故意压着嗓子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乔乔会误会？”

“她……误会？”贺知许不解看向他。

“一直没说，周五那天我在楼道碰到她，你猜会不会那么巧，她看到了你们的借位……”祁倬得意地挑挑眉，扳回一局的感觉超爽。

他等着看贺知许反应，却不想贺知许只淡淡点点头，就又回身继续吃饭。

祁倬：……切，没劲，这狗怎么做到这么淡定？

他翻了个白眼，去放餐盘。

而贺知许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已在暗暗思索。

小姑娘生气真的是因为看到他与许嘉宁吗？

是不是只要澄清他与许嘉宁关系，她就不生气了？

贺知许薄唇微抿，起身去倒掉索然无味的饭菜。

随后，在餐厅门口乔汐吃完饭出来。

他穿着身校服，倚着那颗正抽出新芽不知名的树，略带凉意的风轻轻拂过树梢。

更衬出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过短短五分钟，已经有四五位女生鼓起勇气去递情书。

贺知许脸色冷峻，一封都没接，甚至面对女生友好问询时，他都冷着神色不做任何回应。

光站在那儿，就像朵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

直到某个自来卷高马尾的女生走出食堂门口，树下少年突然弯下眉眼。

几乎一刻不停地走到她身旁，笑着说：“乔乔。”

乔汐没想到竟会在食堂门口碰到贺知许，她眼角余光扫了眼四周，食堂门口人来人往，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人好多，怎么会遇到他？乔汐默默加快走路速度。

并硬着头皮问了句：“贺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误会我和许嘉宁关系，所以才生气？”贺知许跟上她速度，试探性地问：“还是因为我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告诉你，但从未主动提起过，所以你很生气？”

“我知道，作为朋友我不该隐瞒这些……”

“贺同学误会了，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乔汐突然停下，一字一顿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觉得处理这些复杂的朋友关系会耽误学习，是我怕自己考不上南大。”

她看着贺知许，努力忽略胸腔中的酸涩感觉。

所以，他刚才那番话意思是，他真的和许嘉宁有关系？他们两个是互相喜欢的关系吗？

这些问题在乔汐脑海中显现过一遍又一遍，但她始终没敢问出口。

她只礼貌笑笑，说：“快到午休时间了，我先回班……”

“等等，无论如何，我都觉得必须要说清楚。”

她刚转身，贺知许瞬间拉住她手腕，“我和许嘉宁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