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城市里都存在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人,有的可能只是生活所迫,有的可能是自己放弃了法律上身份,他们无处可去,最终的归宿只有哥谭。
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会追究你的来历,这里对大部分向往它的人来说就像地狱里一根细小的蜘蛛丝,身处地狱,但爬上去就是天堂。
大家都说哥谭遍地是黄金,充满了机遇和危险,埃德加满打满算住了半年,只觉得哥谭遍地是垃圾,从人到物,大概和居住的环境有点关系。
他现在住在东区,哥谭经济最不发达的地区之一,这里充斥着贫穷、犯罪以及各种不能摆在阳光下的交易,住在这里的人当然没有各种良好习惯,也不指望他们每次带着一身伤来治病的时候都能记得带钱。
埃德加问:“这次没忘吧?”
“没有,我带了。”
山姆.温彻斯特手伸进裤子摸了摸,没找到他想象中应该放在口袋里的东西,他立马神色紧张的又摸了摸衣服的口袋,还是什么都没有。
惨了,钱包呢?
他哥哥像是早就知道了发生什么事,语气轻松说:“不用找了,上次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全部用完了,不仅如此还欠了300,估计下次来也还不上。”
“迪恩!我们说好这次要先付医生这里的账单。”山姆愧疚的看着埃德加,一双小鹿眼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对不起,医生。”
“没事,医生不会介意的。”
迪恩满不在乎,随手从糖果罐里拿了颗糖放进嘴里,眼角一直观察着埃德加,显然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乎,毕竟眼前帮他们看诊的男人算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长辈之一。
“没错,我更希望不要在这里看到你们。”埃德加剪断绷带,抬起头看向兄弟两,那双澄澈的眼睛认真的时候透露出莫名的沉稳和让信服的气场:“迪恩,山姆,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特别是关于你们父亲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他的消息就好了。”
迪恩随口抱怨道,双眼对上埃德加的眼神后飞快改变语气说:“我们一定会告诉你。”
埃德加舒了口气说:“好了孩子们,快回去吧,我也要关门了。”
“谢谢你,医生。”
迪恩招呼弟弟一起走,顺带关上了地下诊所的门。
刚出门,山姆忍不住问:“为什么他叫我们孩子?他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
“你忘了?二十年前你大概这么大的时候。”迪恩的手在大腿比了比说:“他的样子和现在一样。”
“难道他也是恶魔?”
山姆回头看向紧紧关闭的大门,恨不得马上就拉着哥哥进去打探打探。
迪恩连忙拉住他说:“不不不,你在想什么,他是被神诅咒了,别问,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情。”
山姆欲言又止,确实,他们现在连解决那个恶魔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神了。
不过到底什么神的诅咒是让人永远年轻?这更像是某种祝福吧。
埃德加不知道门口的小插曲,等他消毒完器械兄弟俩早离开了。
他的生活作息很规律,上班、回家、吃饭、睡觉,第二天重复。
今天回家比平时晚了,遇到了不寻常的事,一个大‘垃圾’堵住了家门口,如果他想回家的话只能挪开‘垃圾’或者翻窗。
翻窗是不可能翻窗的,这辈子不可能翻窗的,这里的人各个是蹬鼻子上脸的家伙,这次翻窗,明天家门口只会被垃圾彻底埋了。
还是应该找到丢垃圾的人,给他一点教训。
门口的监控在搬来之前就坏了,埃德加不指望从监控里找到线索,报警更没用,只能先整理垃圾,看看能不能找到属于原主人的东西,找到后再‘请’他来清理垃圾。
哥谭人的素质真差。
垃圾堆积的高度把门遮的严严实实,埃德加老老实实地从脚边收拾起。
流着残汤的饭盒,卷成一团的卫生纸,看不清字母的包装,待会可以拿去一一化验,不管上面的唾液和指纹来自受害者还是加害者,他都能顺着线索找到丢垃圾的人。
但需要决定性的证据,例如——
很快埃德加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柄带血的撬棍,上面的血迹发黑粘稠,顺着铁棍滴滴答答往下,还没有凝固,看来丢垃圾的人还没走远。
埃德加从垃圾堆里抽走撬棍,完全没想到垃圾山瞬间倒塌,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淹在肮脏的垃圾里,还有不知名的液体顺着头顶滴下来。
下一瞬黄光一闪而过,垃圾被看不见的空气猛地轰炸,四处飞溅。
埃德加深呼吸一口气,泡面汁顺着额角的头发慢慢往下滴落,袖口的白色染上了一抹黄色的污渍。
很好,他一定会找到丢垃圾的人,好好教导他,什么叫素质。
埃德加迈开脚步,现在身上黏腻又发臭,他绝对不会这样出门。
一脚踩下去,脚下刚开始是柔软随后带着点硬的触感和其他感觉不同,就像是——踩到了包裹着肌肉的骨骼。
应该是人类的大腿骨,踩上去肌肉紧绷,大概是经常运动的青年,看来撬棍上的受害者出现了。
这种事在东区并不新鲜,每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埃德加现在只想去洗个澡。
至于躺着的是什么人,他不在乎,待会连着垃圾一起丢掉就好了。
凌乱的垃圾被无形的手操控,青年身上的垃圾如摩西分海,逐渐露出本来的样子。
他不是青年,即便在普遍体格早熟的哥谭,看上去只是少年,放在哪个家庭都会被说一句孩子的年龄。
少年脑后深深凹下去一块,四肢骨头全部被打断了,看起来非常诡异,胸口的肋骨更是凹凸不平,脸上甚至还烫了一个大写的字母‘J’。
躺在垃圾堆里,看上去和死了一样。
不,他确实死了,胸膛的心脏停止跳动,四肢早已发冷、发僵,面色异于常人,是一种活人绝对不会有的青白色。
埃德加心里咯噔一下,谁会对一个孩子做这种事情。
无名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埃德加恨不得立马找到凶手,亲手送那个人去见死亡。
几乎没有犹豫,埃德加蹲下身,浅到几乎融入阳光的淡黄色席卷少年的身体,如圣光在闪烁,他被轻轻抬起,飘进埃德加的家里。
少年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柔软的沙发,埃德加带着他一路走到家里备用的手术室的门,谨慎又小心的轻轻放下。
不远处拉紧的布窗帘遮挡了屋子里倾泻的光影,它打在了少年黑色的半长发上,顺着青白的皮肤往下淌,照得少年的肌肤如玻璃般透明。
埃德加的表情十分温柔,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眼眸,他冲着这具凄厉不堪尸体笑了一下。
几秒后少年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又重重摔了下去,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像动物临死前的挣扎。
停止跳动数个小时的心脏再次恢复跳动,早已凝固的鲜血不知为何再次变成液态,静静的在血管里流淌,青白肤色下浮现淡淡的红润,看起来有点诡异。
“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吗?”
声音细小的像风吹过纸片,埃德加听到了。
他反问:“谁?”
“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吗?”
少年早就失去思考的意志了,让他生命力顽强撑下去的大概就是那个会来救他的人。
可惜,他期望的人自始至终没有来找他,或许来过了,发现他死了之后又像丢垃圾一样把他随手丢掉。
不管是哪一种,他口中的那个人都不值得他继续等待下去。
埃德加握住少年看起来伤势比较轻的手,少年立刻反握回去,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似乎是怕来拯救他的人再次消失不见。
太可怜了,怎么会有人忍心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埃德加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对所有小孩都有属于长辈的仁慈,此刻他只想好好安抚少年。
埃德加另一只手握住少年的手,想带给他无尽的安全感:“是我,我来救你了,你安全了,安心睡吧,睡醒一切都会好的。”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到了极限还是听到了埃德加的话,少年睡过去,只是那双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宁愿死也绝不松开。
埃德加有点头疼的看着被控制住的双手,这样可没办法继续治疗啊,可是强行分开少年的手他又做不到。
要不然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死,要不然——
没过几秒,埃德加果断打破原本给自己设下的底线。
魔法和科技一样,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才出现的,所以现在为了方便,他稍微多用一点魔法也没问题的,对吧,反正这个孩子也看不到。
埃德加很快说服自己,用魔法救人,就像他曾经惹恼死亡一样,从她的手掌心夺人,而死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属于她的生灵从指间溜走,就像刚才从她手上夺走生灵一样。
少年凹凸不平的胸口不断发出骨骼碰撞的嘎吱声,畸形的肢体自行恢复原状,后脑深深的凹陷再次恢复饱满。
房间里所有的变化似乎和埃德加没有关系,他只是坐在床边,双手握住少年的手,嘴上温柔的念道:“醒来后你会健康快乐的成长,你会在学校里上课,会踏入社会,成为任何一个你想成为的人,而不是躺在这里静静的死亡,这绝对不会是你的终点。”
不到三分钟,少年恢复了原本的样貌,胸口随着呼吸缓慢的起伏。
他看上去比估计的还要小,大概刚上初中的年龄。
脸上用热铁烙下的印记无比刺眼,埃德加觉得不会有人愿意顶着印记活下去,就当是私心吧。
如埃德加心里的想法,占据少年大半脸的‘J’隐入肌肤中,被烫皱发红的皮肤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平,直到让人看不出那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
真是漂亮又富有生命力的孩子啊。
埃德加安静的等候着,这个时候的他非常有耐心。
撒进窗户口的阳光随着时间逐渐热烈起来,大约十二小时后,太阳树立在正上方,少年终于睁开了眼睛。
“是你,你终于来救我了。”
少年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已经把会来拯救他的人刻入到执念中。
埃德加不知道他被折磨了多久才会变成这样,此刻他只想抱着少年,对他说:“是我救了你,我是埃德加。”
“埃德加。”少年呼吸几口气,手指悄悄拽住埃德加的衣角说:“爸爸,对不起。”
什么,爸爸?
这孩子该不会复活后是脑子坏了吧,复活有这个副作用吗?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