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隽完全不知道自己头顶有个在搞奇怪杂技的家伙,边换鞋边回答厉璟源的问题:“我开车出去,不拿伞也没事。”
厉璟源瞥了眼还在表演空中飞行的小胖人:“有急事?”
舒隽犹豫一下,但还是讲了去处:“一个朋友联系不到,我去找找他。”
“遇到危险了?”
“现在还能确定,我有些担心他。”舒隽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舒隽性格慢热,有时干脆不热。
他和厉璟源之间又隔着那么多致命尴尬事件,即便住在一幢房子里,他说话时的语气还像隔着八百米的距离。
他越走越远,厉璟源的目光跟着眺远,片刻后也跟着出门:“我和你一起去。”
舒隽没想到厉璟源会提出和自己一起,十分意外地停住步子:“你和我去?”惊讶过后第一个念头是拒绝:“不用,不麻烦了。”
厉璟源不咸不淡地看了看舒隽,收回视线后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走吧,太晚了不安全,徐楠昨天和我通过电话,拜托我帮忙照顾你。”说完递给舒隽一个眼神,示意他开车锁:“你万一出了意外,他会没完没了地埋怨我。”
他的口气过于坦然,给舒隽一种如果自己再拒绝就会显得很扭捏的错觉:“谢谢你。”
厉璟源拉开车门:“应该的。”
毕竟折腾人家一趟,舒隽挺不好意思的,坐进驾驶位,还在客气:“还是要谢谢的,你是个……嗯……大好人。”
厉璟源的腿太长,副驾驶座椅距离不合适,卡腿。
他一边摸索着调座椅,一边解释:“我是说,你谢我是应该谢的。”
舒隽:“……”他头顶的小人紧跟着出现,做着跟他一样的动作,又白又胖的小胳膊一本正经地握着方向盘,也转头看着厉璟源,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由于白眼翻得太用力,整个身子都跟着使劲儿,太投入了没稳住身形,直接向后仰去,把自己给撅地上了。
“……”厉璟源还是第一见到翻白眼把自己翻摔了的,神情复杂地抿了抿唇,把脸转到车窗那侧,明明扬着唇角,声音却严肃的很:“走吧。”
舒隽开出管辖区,直奔陈之家附近。
陈之在校读博得时候还和父母住在一起,舒隽来拜访过,后来陈之工作以后,才搬出去自己住的。
按照记忆里的地址,舒隽来到陈之父母家附近。
印象里温馨的小院现在却门面萧条,院子里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花坛因为无人打理而变得凌乱不堪。
要不是门牌号对得上,舒隽真要怀疑自己找错了房子。
这儿和他记忆里整洁温馨的小院完全不一样。
舒隽推动篱笆门,竟然真的被他推开了。
他脚步急切地走进院子,厉璟源像个影子似的,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舒隽敲了敲房门,没人回应,他尝试着推门发现被锁住。
厉璟源透过黑洞洞的窗口向屋子里望了望,又扫视周围:“走吧,这里好久没人住了。”
舒隽点头,边走边尝试拨通陈之的号码,依旧是关闭通话,他发过去的微讯消息也未被查看。
走到门口舒隽停下步子,拧着眉头站在原地。
这里现在是他唯一能找到和陈之有关的地方,如果就这么回去了,那找到陈之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他不走了,厉璟源也跟着停下来,站在他旁边。
现在已经入冬,西风很凉,厉璟源挡在风口,今天他穿了件大衣,衣摆被风吹动,衣角偶尔扫过舒隽的腿。
舒隽茫然地看着周围,看到街口亮着的灯,忽然加快脚步朝着那边走:“我去那边的小超市问问。”
厉璟源点头,示意他带路。
这会儿换成舒隽迎着风口,他才发觉今晚的风其实挺大的,刚刚一直是厉璟源站在风口,替自己遮去了大半。
小超市还是舒隽记忆里的样子,基本没变,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躺在摇椅上看电视,还有只大黄猫趴在收银台上。
他们俩进门,老板根本没任何反应,反倒是猫抬头看了看,算是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老板态度冷淡,舒隽也没见怪,自顾自地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没什么要买的,干脆直接开门问:“老板你好。”
老板像陷进电视里似的,还是没抬头:“要买什么自己拿。”
舒隽又往他跟前走近了几步:“老板,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这次老板终于把两只眼睛从电视上收了回来,看向他:“你不是这附近的,想打听什么事?”
“住在18号的陈老师一家,你熟吗?”
听到他的问题,老板又多打量了他几眼:“你是他们家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陈之的同学,最近忽然联系不上陈之了,就想来他家里看看,但发现他家好像很久没人住,是搬走了吗?”
老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扬了扬手,示意舒隽和厉璟源。
两人均摇头。
老板自顾自地点上,吸了一口,暂停了电视机,大有拉开话匣子的架势:“你挺长时间没和他们家联系了吧。”
舒隽点头:“是挺久的,我这一年有些忙。”
老板又吸了口烟,青浊的烟雾在他周围弥漫开:“陈老师和他的夫人都不在了。”
“什么!”舒隽的心跳加重:“两位老师都不在了?”
老板惋惜摇头:“陈老师夫妇感情太好,他夫人得病去世以后,陈老师……还没到半个月就跟着去了。”
“那陈之呢?他去哪儿了?”舒隽原本只是担心,现在却有些心疼,陈之得父母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相继去世,他怎么挺的住。
“陈之啊……”老板想了一会儿:“似乎是结婚了,他父母去世没多久他就搬走了。”
“结婚?怎么会结婚了?”父母才去世不久,怎么会那么快结婚,舒隽觉得不可思议:“那你知道他的结婚对象吗?”
老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是他母亲的主治医生,挺有名气的,好像姓霍,你去首都总院应该能打听到。”
“首都总院,霍延霆?”一直没出声的厉璟源忽然开口。
舒隽和老板均很意外:“你认识?”
老板点头认承:“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老板知道得也不多,很快舒隽和厉璟源出了超市。
风比刚刚刮得更大了,舒隽和厉璟源坐进车里,舒隽启动车子:“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去医院。”天气不是很好,马上就要下雨了,舒隽不想麻烦厉璟源和自己去医院。
“不用。”厉璟源系好安全带:“我有霍延霆的联系方式,他是我们组的特聘医生。”
终于能联系到陈之,舒隽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能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
厉璟源打开智脑,在联系人里找到霍延霆的号码:“这是他的私人号码,我先和他说一下。”
“嗯好的。”舒隽表示理解,安静地等在一旁。
号码拨过去,好一会儿才接通,厉璟源简单把情况和霍延霆说了一下,随即把智脑外接器递给舒隽:“霍医生要和你说。”
舒隽拿过厉璟源的外接器带在耳朵上,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好,你是阿之的同学?”
“对,我是他的学弟,陈之学长现在和你在一起吗?能让他和我说话吗?”舒隽尽量将语速放缓,不让自己担心的情绪暴露。
那边顿了一下:“冒昧地问一下,你找阿之有什么事?”
舒隽下意识看向厉璟源,他想拿回林漾的抚养权的事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并没有说明:“学长是律师,我想向他咨询一些事,可以让他和我聊几句吗?”他现在只想听到陈之的声音,确定他是安全的。
“阿之他……”那边似乎有些犹豫:“他在结合期,刚刚睡下,不太方便讲电话,而且他现在已经不做律师了,你不如咨询一下其他人。”
“哦,是这样,那麻烦等学长醒了让他给我回个话可以吗?”
“他今晚应该不会醒。”那边语气已经不耐烦,声音也随之冷下来。
被接连拒绝,始终听不到陈之的声音,舒隽又开始担心,想了个其他借口:“那等陈之学长结合期结束以后一定要联系我,我把欠他的钱还给他。”
“你欠他的钱?”
“嗯,我已经毕业工作了,把钱还给他。”舒隽说得有模有样。
霍延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现在不方便见你,你可以把钱转到我的账户。”
“这样不好吧,钱我是向学长借的,你让他联系我,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约个地方见面,我把钱当面还给他。”舒隽说完没再多说,而是结束通话,把外接器还给了厉璟源。
厉璟源看着他:“你欠人家钱?”
舒隽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联系过霍延霆以后他更担心了。
“那你刚刚说要还钱。”
“说谎。”舒隽承认得很坦然:“我觉得这个霍医生很不想让我见陈之学长,甚至让学长和我说几句话都不行,态度很奇怪。”
舒隽启动车子:“你和这个霍医生熟吗?他人怎么样?”
厉璟源放好手机,想了想:“他医术不错,但是性格挺冷的,不怎么聊天。”
舒隽目视前方看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刚刚电话里语气也是挺冷的。”
小人又出现了,背手在舒隽头顶溜达几步,面向厉璟源站好,不认识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他,头顶飘出云朵框框:“姓霍的再冷,也没有姓厉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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