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明明还是圆月,此时却被一片乌云遮住了一半,一阵初夏的凉风席卷着地上的几片落叶滚动着,让人有种被风吹过的舒爽。
而屋子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某种热意蒸腾着仿佛一下子拉快了节气的进度条。
床榻四周的惟帐仿佛仙女摇曳的舞衣,轻盈的飘动着,不时露出一片无法言喻的风景,让人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去。
下一秒又被薄纱遮掩住了。
地上红色的衣袍罩住那身湖蓝色的衣衫,湖蓝色的布料只露出些微的一角。
桌子上的蜡烛显然已经燃了一半,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外面的月亮彻底隐到了云层里面,害羞的不敢见人。
甚至于以免让自己听到声音拉过更厚的云层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里面,突然听到外面一阵轰隆。
少年被这声突如其来的轰隆声吓了一跳,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男人嗯了一声,黑暗中恍若火色琉璃的眸子因此更加幽深了些许,宽大的手掌摸上了他俊俏的小脸试图安抚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大雨,哗啦哗啦的,一股近乎破碎的嘤咛之声夹杂在其中,偶尔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铃铛声,听不太真切……
……
下了一夜的雨,清早又是艳阳高照,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翠绿色的叶子上盛着的水珠却真实的反应着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莹莹的光亮。
屋内,
圣医的手搭在了沈冉的脉搏上,有点不敢抬头,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本尊的妖后如何?”玄墨神情中不无担忧,甚至有些自责,就算他的小妖后年轻气盛挨不住这些,他也不应当陪他胡闹下去。
他此时端坐在床榻的里面,握紧着沈冉的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着。
沈冉睁着双眼看着床帷的顶端,等待着结果。
圣医当才拿开了搭在脉搏上的手,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了身,朝玄墨鞠了一礼,神情看起来就是没事的样子,“无碍,妖后殿下和小殿下都健康的很。”
听到此处玄墨脸上的神情方才舒展了开来。
“其实,其实……”圣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实什么?”玄墨问道。
“其实那种事在此期间也不是不可做,我们妖族毕竟不同于人类,没有那般脆弱,妖后殿下还是男子便更加无碍了,只是凡事也要适可而止便好。”他徐徐道。
玄墨听他说话点了点头,“如此还请圣医先出去吧。”
“是。”圣医恭敬的走了出去,走出去还不忘帮他们带上门。
沈冉盯着床帏的上方都傻眼了,不是说怀孕期间不能做那种事吗?怎么到他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所以他昨夜费尽心机豁出他这张脸勾引玄墨是为了什么?为了在孕期也要继续和他这样那样?
玄墨看着他发呆的样子,知道他定是被昨晚的事情吓得不轻,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企图安抚他的心绪,“刚才你听到圣医所言了吧,你没事,我们的孩子也没事。”
沈冉机械般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还年轻这方面的需求很盛,但是你需得答应切不可像昨晚那般鲁莽,我也会尽量的满足你。”玄墨摸着他的脸,眼眸里的光像被揉碎了一般。
呵呵呵……
为什么?为什么他每次都好像在作死。
现在彻底好了,他从一个孕夫,彻底变成了一个谷欠求不满的孕夫。
“其实我觉得经过昨夜的事我也没有那么想要。”他试图解释着。
玄墨将食指竖着放到唇边,“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
妖界与天界的接壤处,其实只需要飞升十里便可到达上青天。
沈冉环顾着四周,他们此时被玄墨的结界所包围着,即便如此他还是能看到周围的景物。
彩色的云层混合着薄雾仿佛有生命的浮动着,落日的余晖撒在上面,七彩光束穿透了这些彩云倾洒而下,抬头看去恍若云层上下着七彩的雨,流光溢彩的,让人移不开眼。
梵音很不情愿的祭出了穿留镜,只见她的一通输出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穿衣镜大小的镜子,接着又神叨叨的念了几声咒语,镜子里面立即出现了几名天兵天将在一扇大门前走动着。
沈冉只见梵音手一一滑了过去,天界的景象皆在他们的面前闪动着,最后才到达了一处装修古朴典雅的宫殿,慢慢的走进去,其中一间屋子屋门被打开着。
镜子前端坐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少女,少女对着镜子细心的为自己打扮着,珠钗、簪子挑了一件又一件,可是哪件都不能让她满意。
好不容易选了一件,刚准备将其插入发髻的时候镜子里的景象却变了,她愣了一下,其中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大哥?”
重铭她认识,不过他身边站着的那位俊俏的儿郎又是谁。
而另一面沈冉也发现了她,另他意外的是这名女子竟然和玄墨有七分相似。
一卵双生也不过如此。
只是女子的容貌才更偏于柔媚一点,玄墨的外相则更偏于冷硬锋利一些。
梵音见他们都再往镜子里面瞧,抓住时机嗖的一声化为了拳头大小的黑雾,自己的宝物也不拿了,直接钻出了结界,飞向了远处。
重铭准备去追,被沈冉拦了下来,“当务之急还是先救长公主出来。”
镜子里头女子听到要带她出来顿时不乐意了,“我不想出去,我不想出去!我想留在仙界,我不想回妖宫。”
玄墨微拧了一下眉:“为何?”
女子眼神暗了下来,她看向玄墨,看向他这张与她七分相似的脸,“从小我就笼罩在你的阴影下,你总是那般高高在上,而我却不得不当你的影子,妖宫里面人人都知道尊重你。”
“可是他们却从来都不懂我的感受,只知道天天送我一堆我不想要的东西,准备的也都是我不爱吃的东西,给我的也是我戴腻了的首饰,只知道像三岁小孩一般哄着我,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理由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是你的妹妹!”
沈冉挑了一下眉,这要什么有什么日子难道不好吗?这长公主的逻辑是不是跟常人与众不同。
原来的世界他就是过得这种衣食无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很享受的看着他的几个哥哥在他面前遮风挡雨,可能因为躺的太平了,被他爹妈给铲出去了。
“长公主,我们未曾不尊重你啊。”重铭大喊冤枉。
玄墨隔着镜子与她相觑。
“而非翎他不同,他温柔体贴,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每次送我的东西都花了百分之百的心思,送的都是我喜欢的。”她道。
沈冉心里暗叫不好看女主此番定是情关大开,已经爱上了那什么非翎上仙的,他挠了挠下巴,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讨好你,以达到某种目的的呢,比如说通过你了解妖红的入口什么的。”
她听他说话立马反驳道,“不可能!你当谁都像你这样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模样,非翎上仙乃是芝兰玉树,偏偏有礼的佳公子,怎么会像你说的这般龌龊。”
沈冉眼角扯动了一下,是不是该谢谢你对他外貌的肯定,还是该惊叹于她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洞察力。
“休要胡闹,你快点给本尊回来!”玄墨厉声道。
女子看着他的样子,还有听着他命令般的口吻更不想回去了,“我不!非翎还没有说过爱我,我怎能轻易回去!我不甘心!”
“你不知道族人为了想办法救你花了多大的心思,你如今却为了一个道貌岸然的仙界之人弃你的族人于不顾!”玄墨一脸的严肃。
女子火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少拿族人来绑架我,我难道就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吗!”
玄墨刚准备再说什么却被沈冉一把拦住了,并朝他使了一个眼色,怎么无论在哪里的“家长”都一样,只会以强硬的手段逼孩子回家。
“让我来吧。”他两只手轻轻扯动着玄墨衣袖。
玄墨看了他一眼,方才点了头,沈冉松了一口气,接着放开了玄墨,转身正站在镜前。
他手里拿着玉扇,神情中一副风流的姿态,“不就是让一个男人喜欢上你吗?我可以帮你。”
重铭:“妖后殿下?”
没有理会他沈冉双手交叉于胸前,用玉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自己另一只手臂。
“你?”女子显然是不相信的。
沈冉挑着眉一脸笑意道,“我可是最懂男人了,要是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搞不定的男人,”
他拉过玄墨,“你看你哥这般难搞定的男人最后还不是难逃我的诱*惑,乖乖的想要当我的夫婿。”
他边说着边朝玄墨使着眼色,可是有人偏偏不领会他的意图,沉声道,“你又想去引诱哪个男人?”
沈冉靠近他压低着声线道,“我这是比方,比方懂不懂。”
“哦。”
茉看着两个当着她面就开始互相放电讲小话的一对男男,有些疑惑道,“这位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