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盈袖回到听雨轩, 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不吃也不喝, 也不让人伺候,她很难过, 本以为宗政衍为她做了这么多是喜欢她, 谁知他对她只有恩情没有感情, 他为了恩情娶她救她护她,为了义务疼她宠她, 这些都是表面的好, 而不是发自内心。
难怪她觉得宗政衍怪怪的, 对她极好,却总让她心里不踏实,她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来这辈子他会护她周全,会给她体面和风光,也会给她宠爱和体贴, 却不会给她心。
其实他能这样对她已经很好了,可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难过呢?
她觉得心塞委屈,心里压抑极了, 她爬在床上无声哭了起来。
“王妃怎么了?为何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又不让我们进去伺候?”屋外,采诗奇怪的问。
玉兰摇头, “不知道。”
“难道和王爷吵架了?”采诗猜测。
玉香诧异,“不至于吧?去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吗?也没听到书房传出吵架的声音啊。”
“那兴许是有什么事吧?我们让王妃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别扰她。”采微道。
三人点点头, 不再多说,都下去忙了。
正在这时,朱公公带着小林子急匆匆过来了,“采微姑娘,王妃呢?”
“王妃在屋里,朱公公,有什么事吗?”采微问。
朱公公道:“太后宣召。”
“啊?那奴婢进去通禀。”采微忙推了门进到屋里,见郭盈袖正从里间出来,眼睛红红的,她急问:“王妃,您怎么了?”这明显是哭过,难道真的和王爷吵架了?
郭盈袖摇头,“我无事,给我梳洗更衣吧。”她已经听到朱公公的话,知道太后诏她入宫。
采微也知道耽误不得,赶紧唤了玉香等人进来给她梳洗更衣。
不多时,郭盈袖梳妆好带着玉香和采微出了府。
“王爷在宫里吗?”出了府,郭盈袖问。
玉香回道:“王爷去了礼部尚书王大人府上议事。”
郭盈袖点点头,未再多言,上了入宫的马车。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到了宁寿宫,郭盈袖朝凤座上一身华贵的太后行了叩拜大礼。
太后一脸笑意扬手,“景亲王妃免礼平身,赐座。”
“谢太后。”郭盈袖听出太后今日心情不错,连语气也很是轻快,微放了心,显然不是找她麻烦的。
太后让人让了茶,两人饮了半盏,才缓缓出声:“哀家听闻你与景亲王不睦,怎么回事?吵架了?”
什么?
郭盈袖抬头看向太后,她与宗政衍有点不愉快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太后这么快就知道了?
“回太后,没有的事。”她摇头否认。
她和宗政衍确实没吵架,只是她心里隔应罢了。
太后笑道:“何必隐瞒哀家?这小俩口吵架是常有的事,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到了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哪还有什么吵什么气的?”说着她看了下面低眉顺眼的人一眼,再道:“只是听说三弟至今没在你院子留宿过,弟妹啊,你们不会还没有圆房吧?”
郭盈袖捏紧袖中的手,咬了咬唇没作声。
这便是默认了。
太后心情大好,原只是听闻未曾证实,如今得到证实,她自是更欢喜了,宗政衍心里并没有郭氏女,只是冲着她冲喜救他的情份待她好罢了。
“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三弟这人对男女之事向来不重视,年少时哀家与三弟在一处玩耍时,就不曾见他身边有任何女子,倒也只是哀家能近得他身,说来也奇怪,那时候哀家与三弟最是合得来,还险些……呵呵,瞧我,提这些旧事做什么?”
郭盈袖听出了太后话中的意思,她是说宗政衍不让任何女人近身,唯独容她在身边,还险些和宗政衍成了夫妻,难道,宗政衍喜欢的人是太后?
一定是的,要不是这样,宗政衍又怎会大义到不夺皇位,而是扶持宗政钰登基?先帝驾崩了,宗政衍会不会准备和太后再续前缘?而她这个后来者成了他们中间的绊脚石。
袖中的手捏得骨节发白,郭盈袖胸口一阵起伏,都快喘不上气了,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闯进了别人的感情里,成了第三者?
她最是不耻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可是为什么她竟然就成了她最厌恶的人?
郭盈袖浑浑噩噩的出了宫,整个人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没了生机。
“太后,郭氏女像是被伤得厉害了,整个人都薅了下去。”玉嬷嬷送了人回来,朝太后回道。
太后笑出声来,“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让人盯紧景亲王府,有任何消息速来禀报哀家。”她就是要逼郭盈袖知难而退,最好是能将她逼死了,这样就再也没有人阻挡她和宗政衍了。
“是。”
郭盈袖回到王府时正好在下雨,采微忙取了车里的雨伞给她遮挡,郭盈袖推开她,“不用了,我想淋会雨。”
“可使不得啊王妃,虽过了年开了春,这天还冷得很,雨水也是加了冻的,要是淋着雨可是会生病的。”采微急了。
郭盈袖坚持要淋雨,“生病便生病吧,反正也没有人真心心疼。”
“王妃说的哪里话?王爷会心疼,奴婢们也会心疼啊。”玉香急道。
郭盈袖苦笑一声,径直往雨里走去。
“怎么办啊?”采微急得不行。
玉香道:“发生什么事了?王妃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哪知道?莫不是太后责骂了王妃?”采微惊道。
玉香也变了脸色,觉得定是这样,两人忙追了上去。
郭盈袖一路淋雨回了听雨轩,一路上下人看着都惊得不行,纷纷猜测是王妃勾引王爷,太后斥责了王妃,并罚王妃淋雨。
宗政衍从尚书府回来,便听到下人人的议论,脸色沉了,急步往听雨轩去,到了听雨轩,见得那娇弱的人儿还在大雨中站着,他眉眼皆怒,夺了冷风手中的伞走过去给她遮挡雨水。
“你这是做什么?”宗政衍怒问。
郭盈袖见是他,下意识退后几步,“不用你管。”他管她做什么?去管太后去管幼帝才是。
自她入了府,她一直是乖巧听话,温和大方,还有点粘人,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疏离冷漠,宗政衍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向前拽住她的手拉着她进屋。
“你放开我!”郭盈袖甩开她,“你不要管我,反正你也不是真心的。”说着她委屈的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与雨水融合在一起,滴答掉落。
宗政衍有些恼了,“本王待你如何你难道不知?”
他待她这般还不是真心?要怎样才算真心?他从未对任何女人这般体贴入微疼宠有加,她竟还说他不是真心?
“我当然知道。”郭盈袖凄凉一笑。
“你既知道,这又是闹什么?”宗政衍耐着性子,“太后那你不必理会,以后没有本王的话你不必入宫。”
郭盈袖听到他这话又是另一个意思,瞧瞧,太后的主他也是做得的,怕是过不了多久,她这个景亲王妃就要给太后腾位置了。
见她不作声了,宗政衍以为她不再闹,拉着她进了屋,让人赶紧去煮姜汤,打热水,他亲去脱她湿透的衣衫。
“王爷既然不喜妾,不如一纸休书让妾回郭家去陪伴父亲,这样妾就不会当你们的绊脚石了。”郭盈袖突然道。
没错,既然她是绊脚石,那她就离开好了,这样就不会阻碍他和太后这对有情人。
宗政衍给她脱衣衫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请王爷赐妾一纸休书,让妾离开王府。”郭盈袖重复。
宗政衍放下手,眸中跳动着怒火,“郭盈袖,你别忘了昨日你还说过要陪本王一辈子不离不弃的。”
“昨日妾也不知王爷的心思啊。”郭盈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既然王爷已经有人陪了,我留在这也是多余,不如王爷放我走,两厢都好。”
“你想都不要想!”宗政衍怒声说罢,甩袖而去。
郭盈袖无力摊坐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宗政衍同样一身湿透,他并没有回院子换衣衫,而是回了书房,恼火的抓起桌上的一方极品砚台摔在了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巨响,砚台碎了一地。
朱公公和冷风等人吓得跪地大气也不敢出,王爷虽然不苟言笑,但少有这般大怒,看来事情严重了。
“王妃入宫究竟发生了何事?”
屋里传出宗政衍的怒问声,朱公公抖着声音回道:“奴才不知,王妃只身入的宁寿宫,也没在里面待多久,传言,太后斥责王妃勾引王爷,并罚她淋雨。”
哗啦!又是一阵东西被扫落在地的巨响。
宗政衍脸黑如墨,“本王府中之事,何时轮到她插手?”
朱公公等人吓得忙垂下头,再不敢作声。
“去宫中递个消息,本王身子抱恙,近期无法处理政务,也无法入宫,请皇上自行斟酌政事,无事勿扰!”
过了片刻,宗政衍的声音传出来。
朱公公一惊,王爷这摆明了是要帮王妃出气,将政事都给撂了,足以见得王爷有多在意王妃,他忙应下,转身带着小林子跑了。
冷风暗暗叹息,太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够她受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下章就可以圆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