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残酷都不需称赞,因为这天生就是一场悲剧,又何必去将其披上光辉的皮囊。
【穷奇的疯魔没有持续太久,再次抬起头的夜叉还是那位不染凡尘的仙人。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抹去血迹。
“岩神摩克利斯残暴无情,掌管璃月至今,契约全数已改,百姓苦怨,他却从未传下口谕,面对这浩大的璃月之地,他又为何将其一切拉入这虚假的梦境中”
面对灵的话,穷奇有些迷茫,他还是有些没弄懂灵所说的话。
“他在模糊自己的存在”大雨中那声嘶吼从天边传来。
“他在扭曲你们记忆”那抹身影在向这里前进。
“他,在修改自己身为神明的责任”
归璃拨开薄雾。
“摩克利斯在试图让你成为神明”
少女愣住了。
穷奇看向那从未见过的少女,那一种稀薄的岩石气息掺加着腐化的臭味,已经习惯杀戮的夜叉第一时间发现。
这——
是一个已经死去的魂灵】
“哐!”
桌上倒下的茶杯,从桌角流淌下,那滴落的水渍,也倒映在钟离那出现破碎的瞳孔中。
这可不是什么在逃避魔神残渣的折磨了,这是在抹杀自己的存在!!
摩克利斯是在想归璃取代自己!
看到这里,钟离不得不去不承认,摩克利斯已经疯了,从他得到梦之魔神残渣力量的那刻,或许就已经疯了,在他杀死归璃的那刻就已经疯了!!
将人民的信仰加以模糊修改,将本属于自己的信仰转移到已经死去的归璃身上,借助记忆中的残缺碎片,让本已死亡的归璃在梦中重现。
再让人民的信仰汇聚成支撑归璃的残缺魂魄,直到彻底取代自己所有的信仰,让归璃达到所谓复活的程度。
而代价就是摩克利斯代替原本死亡的归璃永远长眠于大地。
逐渐开始苏醒的小草王,也看见这堪称疯狂的行为。
“摩克……利斯……”
你的疯狂让你看不见子民的悲伤了吗?
从未述说自己过往的神明,也忽视了子民看向自己的虔诚。
【归璃满眼惊恐的看向灵,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谁让谁成为神明。
空也不可置信的望向呆滞在原地的归璃。
雨声渐弱,而没有雨伞遮挡的归璃略显狼狈,灵抹起额前的发丝“摩克利斯在逐渐走向死亡,他在让你替代他的存在,但我想不通,亲手杀了你的摩克利斯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让你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还不惜维持璃月子民的生命将其全部拉入梦中。”
“闭嘴!”赫然暴怒的归璃怒吼着。
温文儒雅的少女褪去了人的皮囊,那脸颊上浮现的龙鳞,顶起发鬓的龙角,化为利爪的手指无不将杀意对向旅者三人。
“你懂什么!妖言惑众,花言巧语!”
虽比不上迷雾中浮现的摩克利斯的威严,但归璃身上也依然存在龙的凶狠。
“我虽死于摩克利斯手中,但并非由他所杀,你们根本不懂强加在我们身上的痛苦”
归璃的声音梗咽,每一句好似掺了血,掺了恨。
“我是雌性,天生就是为了保护他而诞生的,我感受到他时,他还太小,连气息的几乎没有,我抱着他,却连怎么做都不知道,我扶养他,教导他,告诉他,璃月是我们的领地,我们要保护这里,璃月的子民是我们的所有物,我们要守护他们”
“可太弱了,我们太弱了,被平分的力量,属于摩拉克斯的残留力量根本支撑不了两个人的成长,属于「父亲」庇护,已经消失,我必须做出选择,是我长眠,还是他的死亡”
漆黑的地下岩层,一身麻衣的少女摸索着前进,手中紧紧握住的是不断挣扎的魔神残渣,而在洞穴中蜷缩着的孩子抬起了眼眸,那琥珀金瞳的眼睛哪怕是在污秽寒冷中,也难掩盖他的光辉。
“那么请让我们见到摩克利斯吧”空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重。
“让我们一起唤醒他,让璃月从这梦中醒来”
璃月港的气氛变着死寂,原本灯火阑珊的大街独留那燃烧的灯光,一个人影都没有,而那天边永恒的黄昏也逐渐开始消沉。
诡异的气氛漫延,雨水洗刷过的地面光滑得可以倒映他们的容貌。
还未褪下龙化的归璃让旁边一同跟随的穷奇十分紧张。
在追随摩克利斯的百年时光中,他从未知道自己君王还有个双生姐姐,而如今见到归璃幻化的苍白龙瞳,他不免有着失望与自我怀疑。
摩克利斯从未提起归璃的存在,这是对自己的不信任,还是自己还未达到他的要求。
每一次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穷奇从未见到自己的影子,那冷漠疲倦的目光中,只有浓浓的伤悲,只有那即将熄灭的光辉。】
虽没有看清摩克利斯的全部面貌,但那一双明亮冷漠的眼瞳就足以证明摩克利斯的确是诞生于摩拉克斯的血脉。
教导他的占有,指引他的凶狠,归璃给予摩克利斯的本身就是扭曲,她将璃月当做野兽的领地,她将自己当做摩克利斯登位的阶梯。
“死于摩克利斯手中,却不是摩克利斯所杀……”
如此矛盾的话,已经让人浮想翩翩。
璃月人低声呤说。
“这该多么痛苦……”
他们的祷告,他们的痛苦无法传递于神明,因为神明也在饱受折磨。
摩克利斯——
你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
究竟什么样的结局才可以配得上你们这般曲折的苦楚。
【感受着空荡荡的璃月港,归璃不由回忆起自己走过的没一条道路。
“璃月之中,岩神大人常居住于子民附近,那么也只会有一处……”
穷奇目光痛苦,他还是无法想起那金碧辉煌的居所在何处,金光鳞鳞不断落下的金币,修筑的王座,沉默的神明单手撑着头,斗袍之下掩盖的半脸,不愿面对子民的祈祷而闭上的双眼,那,那……渐变的发丝垂落胸前。
穷奇记起来了,那被模糊的场景越发清晰。
“黄金屋……摩克利斯大人在黄金屋!”
“黄金屋?”派蒙不解。
“千年以来,各国流通的摩拉,皆为摩拉克斯的血肉所造,而在摩拉克斯陨落后,现在的摩拉皆出自于摩克利斯之手,虽也是摩拉,但由摩克利斯血肉所造出的货币,却比摩拉克斯多了股血色的幽香,说到底,那香味也不过是沾满的血腥味”灵的目光看向那山峰之中。
“如果他在黄金屋的话,那我们就有些麻烦了”
“虽为黄金,但也是神明的血肉所造,走入其中,也就走入神明的血肉中,摩克利斯布下的幻境现在可是被世界树所加固着的”
那昏暗的大厅内,一堆堆的不断下落的摩拉散发着的光芒引诱着心术不正之人的贪婪,而那高位之上的王座,沉睡的神明单手撑着头,已经沉默良久,而在那大厅之上的中央,一颗不断散发光芒的神之心,掩盖褪去了神明的身影,化为遍地摩拉的光芒淹没了黄金屋内的地面,层淀的货币已然不见属于神明的身影。
而那颗神之心也在幻境中缓缓消失。】
须弥的大贤者的突然起身打翻了一桌的文稿,身旁的学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大贤者的目光死死看着那天幕上消失的神之心,那是他无比熟悉的那颗神之心,那是被他亲手投入虚空仪器中的那颗属于草神的神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