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斯彻底激怒了我的虫血弟弟。”斐利亚摸了摸路易斯的臂膀,“洛伦佐轮番拒绝了你和我,看上去他与阿利斯的感情倒是突飞猛进。今天你还把洛伦佐淘汰去了地下室。精彩,真是太精彩。”
“原来深更半夜约我出来,打算讨伐我,呵呵。”
路易斯摇摇头,“斐利亚,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格拉菲拉说话。虽然他能力有限,但眼前的局面也不能全怪在他的头上。”
“哈!”格拉菲拉眼睑下的肌肉抽搐着跳动,“好言辞,大度仁慈。请问你们又做了什么有用的?”
“我们正准备做些有用的,所以才把你找出来,需要你同意。”斐利亚见火药味渐浓,及时往回撤。
“我的耳朵正在等待倾听你们的高招。”
斐利亚将双手摊在桌面上,“虽然你我有时意见不同,但我相信在大事上,我们还是合适的同盟。”
“说吧,省点时间。”
“那我就不避讳了。路易斯很生阿利斯的气,作为他的虫血哥哥、家族长雌,我有义务平缓他的情绪。”
“哦,所以呢?你打算当着帝国的面,把我的虫血弟弟剁成碎块?”格拉菲拉还未消气,句句带刺。
“不会。但我打算让路易斯主动安抚阿利斯。”斐利亚语气平静。
“主动安抚……?!”格拉菲拉惊了。“我答应这种事,我有什么好处?”格拉菲拉的声音都拔高了,“主神啊,你们在想什么?家父的脸面要往哪里摆?唐恩会爆炸的,他不会容忍的!”
真是粗鲁无脑,斐利亚叹了口气,“你一下甩出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他端起面前的极夜血,喝了口,“对你最大的好处,是阿利斯从此以后就从你的竞争对手名单上消失了。”
“可笑!他何时有资格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面对现实,格拉菲拉。”
格拉菲拉喘出几口粗气。
“阿利斯不是普通的雌虫,”斐利亚耐下心来解释,“不是随随便便被安抚,窃喜过后就无事了。作为四大家族的雌虫,他与其他家族联姻的可能性降为零。要么老老实实做路易斯见不得光的私雌,要么再也别想婚配的事。”
格拉菲拉似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一些。
斐利亚补充道:“洛伦佐还会收下阿利斯吗?帝国里有哪只体面的雄虫,要一只被安抚过的雌虫?这对你的好处还不够大?我消除了你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也是你自己的!”
“哼,当然,我承认。很明显吧,格拉菲拉,我比你更能接受现实。”斐利亚有些不屑。
格拉菲拉发自内心地厌恶阿利斯。
身为斯图亚特家族的长雌,本应是除了唐恩以外,最尊贵的存在。斐利亚在家族中的地位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雄父打小便偏爱阿利斯,家族内外的虫都知道,甚至一度有传言,未来掌管家族产业运营的,会是幺雌,而非长雌。
昆尼是家族中最有军事天赋的虫,担任星际部队元帅一职属众望所归。就连他,也喜爱阿利斯。经昆尼的安排,阿利斯比格拉菲拉早了两年晋升为上将、S级雌虫。
雄父决定联姻时,首先婚配给德文家族继承虫的还是阿利斯。
还好他足够机灵,靠着内幕信息和散布谣言,使得德文家族勃然大怒,断然退婚。虽说自家赔偿了一大笔星币,但都是值得的。
没成想,事情糟糕到那种地步,雄父竟然多次亲自出马,劝说切奈特·卡佩,再次将阿利斯婚配给卡佩家族的继承虫。
真是毫无道理,丧心病狂!
正在格拉菲拉绞尽脑汁,努力破坏阿利斯第二次婚配时,路易斯竟然主动退了婚。
不过格拉菲拉至今也没搞清楚缘由,而且似乎路易斯是看得上阿利斯的。没关系,结不成就好。
第二次被降级之后,雄父终于显露出对阿利斯的失望。
话说回来,阿利斯自己也是相当奇怪。他长得好、会说话,幼时就很讨老辈们的欢心。可后来,他的性格变得棱角峥嵘,脾气又臭又硬,要么不说话,说话时多半没什么好话。
家族里,还能忍耐阿利斯的,大概只剩下昆尼了。
格拉菲拉本以为重大隐患已经解决,偏偏出现一个洛伦佐,偏偏洛伦佐似乎对阿利斯非常好……
格拉菲拉横下一条心。阴魂不散的幺雌,你这么不知好歹,总想抢我的,就别怪我下重手。
“我怎么跟我的家族交代?”
斐利亚笑笑,知道格拉菲拉已经同意。“阿利斯发情,强硬要求路易斯安抚。”
“这怎么能行?!”格拉菲拉从牙缝里发出“咝”一声,“抑制剂是必备品,偌大一个卡佩庄园,难道连抑制剂都不准备?”又不是我的欢乐假期,那可真的没有。
“路易斯经过阿利斯房间时,阿利斯的发情已达到失去理智的阶段,是他强行将路易斯拖入房内。路易斯为了自保,对他进行了安抚。”斐利亚冷静说完,明显事先已考虑过。
“真够可以的,原来是路易斯阁下被强.暴了,呵呵。”
路易斯也笑,“你们都这么说,那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嗯,路易斯的意思是,请统一口径,格拉菲拉。”
格阿菲拉低下头,看着桌面,“可以。”他挤出两个字。
路易斯的笑容咧得更大。
“你们打算怎么搞定阿利斯?谁有这个本事?”格拉菲拉开始思考的具体的实施步骤。“我没听说过有雌虫催情剂这种鬼东西。”
“唉……你是不是只会下药?”斐利亚恨铁不成钢。
“你说什么!”格拉菲拉怒道。
“没什么,请冷静下。我的建议是,简单的法子最有效。格拉菲拉,对付一只雌虫,难道不是有现成的法子?”
“嗯?”
“请现身吧,尊贵的S级雄虫阁下。”斐利亚对着大厅黑黢黢的角落喊了一句。
胡安从阴影中走出,步伐大得与他的身高不匹配,以至于他走得摇摇摆摆。“啪”,他将左手扣到桌面上。
他张开嘴,舌头歪到一边,舔着上颚的牙齿。脸上的笑容难看又猥琐,他挪开手。
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惩罚戒,静静躺在桌面上。
“电晕他。”胡安的笑容变得残忍。
格拉菲拉吸了口气,“所以德文家族也要参与了是吗?”他看向斐利亚,“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同意?你让胡安阁下等在旁边?”
“我愿意参与,”胡安依然笑着,“无论是洛伦佐还是阿利斯,我都讨厌。”
“他是得参与,”斐利亚说,“三大家族,异口同声,这事还有问题吗?另外,是的,格拉菲拉,同为家族长雌,我猜你会同意的。”
“夏普和安托万……”格拉菲拉还有一丝顾虑,但故意忽略了斐利亚的话外含义。
“不用管夏普,他是军雌,不会过问陆上虫军以外的事。”胡安满不在乎,挥挥手,“综艺也是斐利亚请求我,我逼他来的。”
“安托万,出了名的疯虫,无论他说什么,不管是真是假,别虫都不会当真。”斐利亚缓缓摇了摇头,“我这个不开窍的虫血弟弟啊……”
“好了,收起你的圣母嘴脸。”格拉菲拉终于找到一个报复的机会。“时间?”
“现在阿利斯的房门估计锁得紧紧的。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明晚。后天是最后一天,我想,你肯定要让洛伦佐复活回来吧?”
“当然。”格拉菲拉点头,“当然。”
四只虫互相看看,心照不宣。
“让好戏上演吧,我很期待看见洛伦佐的表情。”斐利亚淡淡说。
***
地下室里唯一的那盏小灯,无声无息,亮了。有光,恐惧感明显降低。
蓝枫知道,他熬过了第一夜。
“几点了?阿基果?”嗓音暗哑,蓝枫爬起来给自己拿了瓶水。长时间维持固定姿势,前几步走得趔趄。
“早晨8点半,你还好吗?”
“嗯,过来,让我看看你。”蓝枫记得阿基果身上凹下去一大块。
阿基果自行飞到他的掌心,“好了,嘿嘿!”
的确,恢复如初。之前表面涂层都刮花了,现在不仅凹陷处回复原样,银白金属色也闪闪发亮。一头小红毛,干净得像刚刚洗过。
“你真厉害,没想到一块营养膏……”蓝枫顿了顿,“你还是去偷吸马桶了是吧?”
“阿基果想好得快些,不想让你担心。”
“理由真充分。”
后背的疼痛记忆泛起,蓝枫疑惑地抬手摸了几把,毫无异样。“帮我看下,我的后背怎么了?”他往上撩起衣服,露出整片背脊。
阿基果飞到他的身后,“你流血了!洛伦佐!”
“找得到伤口吗?”
阿基果不答,仔仔细细,调整角度,过了好一会儿,“找不到,可你的背上有血迹,已经干了。”
“什么样的血迹?”
“顺着肩胛骨,两侧都有,长条型,好像出过不少血。”
“但是没有伤口?”
“没有,阿基果确定。哦……旧伤疤算吗?让我数数,1、2……”
“不算。”蓝枫放下衣服。
这个鬼气森森的卡佩庄园,亏得它还长得那么清新自然,色彩缤纷的。
“好了,洛伦佐,”阿基果飞回蓝枫的正前方,“我们走吧。”
“去哪里?”
“当然是出去啊,难道这里还能继续呆吗?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