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李承天表情一僵，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已经尽力转移目标了，人家还是会问出来。也是，余皖又不是一个傻子，人家又能看到紧贴着李承天的李欣辰，要是真能被他这番话给套过去了那才叫有问题。

李承天嗫喏着不知道怎么说，余皖状似哀婉的叹了一声气，道：“你该知道，我身边这个是个鬼，人家鬼和鬼之间交流是完全没有语言障碍的，你难道想要我去问这个小姑娘？我觉得你要是自己说的话，没准好一点。”至少他可以在一些事情上抬高自己贬低别人，尽量减少自己的不利言论。虽然余皖并不会相信他的屁话，但也总比这个小女鬼说出来的好听。

想到这里，余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或者，你还是觉得办公室的气氛不适宜，那我们可以去咖啡店或者茶馆，我都没问题，我这个人随性。”

杨琉海白了他一眼，余皖回头朝他温柔一笑，笑的杨琉海直冒鸡皮疙瘩。

李承天神情立马犹豫起来，看的出他是在百般挣扎，余皖不缺时间，于是一边喝着人家提供的热水一边等。李承天差不多纠结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终于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而在这期间，这办公室的门居然没有被敲响，余皖猜测这个李承天应该是和员工打过招呼了。

轻啄了口水，余皖示意他说，最好别漏掉什么细节为自己脱罪，他说那没必要，因为余皖是不会报警的。毕竟他来是解决这栋楼和李承天身上发生的灵异事件，对于他所犯罪行是否要报警的问题不感兴趣。

当然了，他感兴趣也不会那么做，他不好惹，不代表这个有钱人也好惹啊，他也不想怎么惹麻烦。

关于这栋楼的灵异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起因是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顾客在里面购物的时候顶层居然严重漏水，搞得大部分人都被淋了一身，后来他们检查了整栋楼的设施，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因此很快就继续营业了，结果营业的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整栋楼的灯突然全灭，搞得顾客一时间惊慌失措，还造成了不少人因踩踏事件手上，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没有搞出人命。

这承天大厦是李承天的心血，他对于这栋大厦也是很关心的，因此出事的时候就立马让人检查了，但和第一次一样，所以设备基本没出什么问题，导致等全灭的原因就会总闸被拉了，然而让人诡异的是，就连安全出口的绿灯都给灭了，这才是真正让人心悸的。

短短三天之内连续出了两次事件，虽然总归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也对承天的声誉造成了一些影响。碍于大厦的商业性和受欢迎程度，在之后的三天内没发生什么问题后，他们都以为这次是真是没事了。

这么想，简直是大错特错。

第二次停电事故发生的第五天，在大厦最热闹顾客最多的时候，大厦内突然爆发了一阵刺儿的噪声，本来大厦内部人来人往，声音是很大的，但这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刺耳的很，很多顾客当即就受不了晕了过去，情况好点是也会干呕不止，搞得一时间这大厦的事情还上了新闻，结合前两次的事故，就开始有人猜测这大厦是不是中邪了。

李承天怎么可能会想到那种事情上，绞尽脑汁唯一能想出来的，就是可能是竞争对手捣乱，并没有把事故的起因想到别的东西上。

此后事故又是每隔一星期发生了一次，一次比一次恶劣，影响也一次比一次多大，终于在今天愈演愈烈，很多顾客或者他们的家人都开始在大厦前集合找大厦的负责人讨说法，李承天怎么可能面对那群人，一直躲着。说是躲也不算，反正是不愿意见他们，省的事情再闹大而已。

一开始李承天也并没有把事情归结于灵异事件上，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不能不用这个解释，毕竟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人才能办到的。后来李承天觉得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在任由那个鬼闹下去，这大厦迟早要玩完，所以才到处想办法，然后就这么找到了余皖。

余皖摸着下巴道：“你还没说你自己的事情呢。”刚才他说了一大堆，都是公司的。余皖补了一句说道：“是发生在你个人身上的事情，我觉得这些事情怎么着也对你的心理产生了些影响吧？”尽管李承天隐藏的很好，但明眼人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他疲惫的痕迹的。

李承天身体僵了僵，余皖又道：“而且刚才看到你侄女儿的影子的时候，你的表现，我很确认，惊恐大于怀念。”

李承天干巴巴地说了句自己和侄女儿的关系没她和她父母好，他指的自然是李承阳性情大变之前，余皖道：“你跟我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哪怕你告诉我人其实是你杀的，我也不会做什么的，我只负责帮你解决，你困扰的事情而已。”说着余皖看了眼杨琉海，提议道：“要不让你侄女儿出来你见见她吧？”

李承天听了急忙摆手，脸上挤满了假笑，说自己看了也只是徒增伤感，非要是看的话，也该是她父母看了比较好。

余皖笑着，嘴角却撇了撇。

李承天喘了口气，道：“从第二起事故发生开始，我每天都会做梦，梦的内容有时候是连在一起的，有时候也是分开的，内容有时候千奇百怪。”有时候却是发生在李承天身边的人和事，有时候也是自己看的新闻啊电视剧啊或者综艺节目什么的。总之是千奇百怪，压根找不到相似之处。人人都会做梦，但做梦做到这种程度的，不是心理压力太大，就是有其他问题，在后来大厦发生的一次又一次事件中，李承天不得不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归结于灵异上面。

杨琉海道：“做了亏心事吧。”他说话的时候那语气毫不留情，听得李承天顿时一噎，余皖噗嗤一声，故意道：“你干嘛那么心直口快，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大人说话是要委婉的，哪能这么直接。”

杨琉海嘴角抽了抽，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个戏精戏真多。

余皖打了个哈欠，道：“所以呢，你自己怎么看，这事情如果你真的猜测不是人做的，那你以为是谁？”李承天有如今的资本，说没有几个仇人啊对手什么的，这是不可能的。余皖进去大厦的时候杨琉海就告诉了他内部的情况，因此搞事儿的鬼，肯定不止李欣辰一个，甚至李欣辰很可能只是导致李承天做梦的罪魁祸首，换句话说，在大厦搞事儿的，另有其人。

余皖意味深长道：“其实想让一个公司倒霉的话，又不会非要用鬼直接搞，人家还能用其他办法呢。”

李承天灵光一闪，问他：“余先生是说有可能是竞争对手干的？”

“唔……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具体是什么原因，就要李总自己去想了，毕竟惹事儿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呃……余先生说的对。那你看接下来。”

余皖继续打哈欠，又喝了口水，道：“咱们先出去看看，但是碍于你瞒着我的太多，因此事情能不能给你办好了，我也不能保证，你也明白的吧？就算是鬼，人家也有鬼权的。”

李承天听了脸上挂着礼貌的尬笑僵了一下。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死人是最没有权利的，结果这个余皖居然说鬼也是有鬼权的。

余皖冷笑了声，“怎么，李总觉得我说的话有问题？”

“没有没有。”反正你厉害你有理，你说什么都对。

两人两鬼下了楼，步入商场内，因为今天外面顾客闹腾和近日来大厦老出事的原因，大厦商场暂时关闭停业，因此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人，商品琳琅满目，看到余皖眼睛发亮，他看到有专卖衣服的商场，寻思着要不要给许瑶凝买一件。李承天看出了余皖在想什么，不由道：“余先生要不要给女朋友买几件衣服？我们这里虽然事故频发，但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结果余皖不仅不给面子还不给自己面子地说了一句：“我没女朋友。”

李承天：“……”

余皖摇头晃脑叹息道：“人家现在还是单身狗呢，不能和李总这样功成名就夫妻美满儿孙绕膝的人比。”

李承天觉得有必要为自己争辩一句，“我儿子才八岁。”

余皖看了眼李承天的脸，哦了一句。李承天心说你那表情是几个意思，难道他长得就那么老吗？说起来他其实也比余皖大不了多少，只是长得比较成熟而已，而余皖看着又像是个大学生，因此他们两人看起来，像是平白差了一辈儿似的。

余皖津津有味地看着周围的衣服，还真发现了几件好看的，他看了一下上面的价码，发现现在的自己还能承受得住，于是心里暗自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