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自己的演技有时候是真的不怎么样，李承天不仅看见了，还看出来了。察觉到李承天的视线，余皖干咳两声，示意杨琉海少说话多吃饭，和杨琉海比起来，唐悠算是一个比较乖得“人”了，全程都不怎么开口。余皖观察了一下这只画鬼的性格，尽管他生前的性格可能不会这样，但不得不说，和杨琉海比起来，人家更像个鬼。

杨琉海仿佛知道余皖在想什么似的，凉凉道：“你没见过的鬼多着呢。”

李承天：“……”他这是做了什么孽，会在大白天看到两个鬼，其中一个还语不惊人死不休。

余皖撇撇嘴，笑了笑：“吃也堵不上你的嘴，看看李总都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说完余皖伸出筷子夹了块黄瓜，放到了李承天碗里。李承天干笑了声，夹起来不怎么乐意的吃了。在这么尴尬的气氛中一道又一道菜上来了。

然后余皖又遭到了杨琉海毫不客气地唾弃，照他的意思就是，同样都是人，怎么人家吃饭的提防如此高级，饭菜如此精致，他跟着余皖不是吃食堂就是吃街边的小饭店，和这家私房菜馆完全是两个档次，和李承天比起来，他简直是没眼看。余皖心说老子都请你吃饭了你还想咋地，真以为人的钱好赚啊，老子每次买单的时候价格都要超过五十的，和以前比起来他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好，想当初，他可是隔三差五就和方便面为伍的。

人要是老跟人比，比起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计较这个的人不是傻逼就是傻帽。

这番明嘲暗讽，哪怕是当着李承天的面他们也说的毫不客气毫不留情，李承天在他们眼里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鬼一人基本是把他给无视了。李承天对此表示他心情不好，但心情不好还能咋地，忍着呗。

杨琉海吃的很高兴，余皖吃的也很高兴，但他估摸着自己目前的财力好像是进不来的，哪怕他身份特殊，但总不能吃霸王餐吧。而且这个世界虽然是充满了特权的社会，可他才不愿意做那种自己一直讨厌的人。

特权啊，当然是遇到了合适的时候才可以使用了。

唐悠自顾自吃着自己的，压根不知道其他人。

余皖吃到差不多饱的时候开起了话头，他道：“李总，这里没有摄像头吧？”

李承天一时间没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余皖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仔细一看，他才发现那竟然一个打火机。他想说你想抽烟的话也可以的，但还没张口，余皖就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蜡烛。

李承天有点蒙，问他：“余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余皖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让杨琉海把抓住的那个小女鬼放了，下一秒那个女鬼就窜到了李承天身上，李承天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却从余皖刚才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不对劲儿，然后他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影子。

然后什么都没发现。

余皖温柔、温和、和煦的笑了笑，说：“别担心，不是烧你的。”但也不是烧小女鬼的，他在心里默默的说，他可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和鬼作对的人，毕竟他身边已经有了俩鬼了，再来几个他也欢迎，只要听话就可以了。

“那……那你是想……做什么？”李承天被余皖的笑搞得发毛，明明他的表情没有威胁的意思，但他还是能从里面感觉到一丝危险感。

余皖脸上的笑容倏地收了起来，他道：“李总，既然这里没有摄像头，那问我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不等李承天张口他便道：“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可就没办法帮你了。”

李承天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推脱道：“这里不是说事儿的地方，要不，去我家？我和余先生好好的详细说一下。”

“你家？”余皖嗤笑一声，道：“出事的是承天大厦，你要我去你家，什么意图？”

李承天面露急色，赔笑道：“哪有什么意图，我这不是为了安全着想嘛。这里虽然没有摄像头，但和我家里比起来还是很危险。”

“不，我觉得没什么。”说着余皖朝杨琉海示意了一下，杨琉海嗯了一声，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李承天的影子突然变了型，看那样子分明是一个扎着公主头的小女孩儿的样子。李承天在余皖的示意下低头看了眼，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余皖冷笑道：“李总，大概您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儿，一直在跟着你吧。”李承天冷汗不止，跟不要命一样往外冒，余皖火上浇油：“对了，您想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现在，在您身上的什么地方……”

“啊！”李承天不知道是不是被余皖说的话刺激到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余皖冷眼看着他，大概能猜测到这个李承天做了什么。这条人命，十有八九就是他留下的。

余皖看了眼余皖，坐了回去，继续吃那些菜，余皖见状也拿起了筷子，一边吃一边道：“李总你可以回想一下，平时在公司或者在你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可能以为那是幻视臆想，也可能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做梦，但这些事情也有另外一个解释，那就是，你被……”后面的话余皖没能说出口，因为李承天突然站了起来，表情比起刚才冷静了许多，还给自己倒了杯酒压惊，喝完酒后，李承天的表情里惊慌夹杂着严肃，他沉声对余皖说道：“回公司吧，这里不方便谈话。”

“好啊，走吧杨琉海。”余皖朝那俩鬼看过去。

杨琉海抹了抹嘴起来了，唐悠也不知道是几年没吃过东西了，杨琉海让他走了，他看着眼前的菜恋恋不舍，余皖心说孩子可真是苦了你了，然后让有钱的李老板又买了几分菜，余皖帮他提着。

至于李承天，让人家一个大老板提着菜的确不太合适，虽然李承天明确表示自己不介意了。

他这是对余皖有求于人。

余皖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还要跟他哔哔。

回到公司后，在李总的上班时间，余皖让他把关于那个小女孩儿的事情说了说，据了解，那个女孩儿名字叫李欣辰，死的时候九岁，生前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儿，长得漂亮可爱不说，还很讨人喜欢，按理说这样的孩子怎么说也能幸福平安的长大，可在李承天后来的叙述中，余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李承天这个女孩儿其实是他的侄女儿，是他哥李承阳的独生女。本来他这个大哥是很疼她侄女儿的，拿她当掌上明珠，过的是真正公主的生活。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大哥就变了，起初是对女儿的喜爱淡了下来，后来直接对自己的女儿毫不关心默默无闻，不知道什么时候，等李承天发现的时候，他大哥对女儿的感情已经发展到了厌恶的地步，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李欣辰被他爹给害死了。

杨琉海道：“我没猜错的话，用的是虐杀吧？”因为李欣辰的身上有很多伤口，这种方式对成年人来说都是一个痛苦难忍的过程，更不用说一个以前从未遭受过虐待伤害的小孩子。

余皖看着李欣辰若有所思，他轻声道：“那李承阳呢。”

“在精神病院。”

“他犯了精神病？”余皖惊讶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也是有这个猜想的，但他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才对，要不然李承天也不会找上他了。李承天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己娇小的影子，道：“当然没有。但是我嫂子那边的势力也没那么简单，在我侄女儿受苦的那段时间里嫂子因为和大哥关系不和的原因，一直不在家，后来知道了欣辰的死讯，就彻底和我哥闹翻了，还想要把他送进监狱。可能余先生不相信，我哥和嫂子的关系就跟仇人一样，要不是因为中间夹着个欣辰，他们早就分道扬镳了。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嫂子根本不可能放过大哥，所以我们李家只好想办法让他脱罪，最后就送进了精神病院。”

余皖听完了没什么表示，他仔细观察着李承天的表情，说了一句话：“精神病院？你不知道这地方是真的能把正常人变成精神病的么？还是和我想的那样。”

李承天苦笑道：“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大哥怎么了，但在除了面对欣辰的事情上之外，大哥没有任何问题，更不用说是有精神病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不能真的让大哥去给欣辰陪葬啊。”

余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我理解。”他指了指李承天的影子，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能不能说一下，为什么李欣辰会跟着你呢？”刚才他说的关于李欣辰的话里，可没有半点事情是和自己扯上了关系的。

鬼又不是傻子更不是笨蛋，如果李承天说的话是对的，那她跟着的人，也应该是她爸爸李承阳，而不是他叔叔李承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