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夜深幽静,万籁俱寂。天空中繁星闪烁,初下弯月斜坠西南天边。
此时,飞龙休息的室内仍然亮着灯光,二位兄弟各自躺在床榻上。飞龙翻来复去,却睡意全无。
他翻转了一下身对灰鼠大仙道:“灰鼠大哥,这次也真该我们去往边南山区了,明天千里壑神又要派我们去南方视察七星堡垒,到时我们将计就计,一下子去边南山得了。
灰鼠大仙长叹了一声道:“我们今天的进程如此地顺利,这也许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却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危机感正迫切地在向我们边南山区突突地袭来。
也许这次归山,将会给我们边南山区埋下一个大大的祸根。如果说以后千里壑神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我边南山人所为,那他定然会向我边南山人寻仇的。
现在的边南山区与千里壑沟是面和心不和,井水不犯河水。从表面看上去虽然风平浪静,但是里面是却暗流涌动。
那千里壑神阴险毒辣,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又惯使魔法,只怕我们的师尊南山仙客也不是那壑神老怪的对手。唉!我真担心这场战争到时侯不知该如何去收场。”
飞龙皱了皱眉头,灵机一动说:“灰鼠大哥,干脆明天我们见机行事,乘千里壑神不备时,把他给杀掉算了。这样一来,边南山区与内陆之间也就没有了千里壑沟的阻隔。从此以后,两岸一家亲。两岸之间也就没有了战乱与纷争,这样天下不就太平了。”
灰鼠大仙苦笑了一声道:“真是天大的笑话,飞龙,你简直也太幼稚了。千里壑神不单单有超强的武功,而且他又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躯。更何况他的气门是在心上,如果运上真气的话,浑身刀枪不入,谁又能奈何于他。
恐怕他的武功已经是绝世无双,天下无敌了。要不是有边界牌(也称无故不犯牌)在边界上立着,他早已经把边南山区给迸吞了。”
“那,那我们就不要去往边南山区了,这样就可以避免了这场战争的爆发。”飞龙接道。
灰鼠大仙又道:“也是天命难违,即然师父观天象就知道你们黄龙山之人要进我边南山区,那他就必然有办法来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好了,好了,我们今天先不谈这些无趣的话题了,还是等到进山之后,再与众位仙家商议这件事情的对策吧!”
千里壑神万万没有想到,也完全没有预料到,面前的这两位检察官居然是个冒牌货。灰鼠大仙依然贴在火龙驹的尾巴下面,两匹异色马一前一后向千里壑沟的方向疾奔而去。
上天所赋于这里独特优美的自然景色,使人一下子产生一种留恋忘返的感觉。再加上天气的晴朗,就更加使人心旷神怡,喜上心头。
兄弟俩不由得加鞭催马,踏过了一段平坦的大道,又跨上了一座山岭,方接近了千里壑沟。
原来,千里壑沟是顺着这座大山岭自西向东而去。二人勒马止步,望了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大山沟,又府视了一下沟底,恰似万丈深渊。沟底所散发上来的团团的热蒸气 ,也早已经把整个大山沟笼罩得严严实实。耳边一下子传来的却是那滚滚的激流声,如同闷雷一般作响。
飞龙皱着眉头看了看眼前的一切,心中忽然觉得茫然一片。以前自己只是在黄龙山上无忧无虑地生活着,那简直就跟井底之蛙一样。
这个世界之大,完全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大自然如此奇妙的安排,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自己所生活的黄龙山,只不过是看到了冰山一角的一角而已。
飞龙感到很是无奈地对七弟说:“怪不得青石山的山神一再告诉让我们转回身,这其中果然是有些原因。我们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不是灰鼠大哥的帮助,这样宽阔险恶的大山沟,只怕连飞鸟也难以飞越过去。”
草坪飞鹿一时间也感觉到一脸地无助。他抬起头来,举目望了望眼前这样险恶的场面,倒不免有些心惊胆颤,惊颤消魂的感觉。
草坪飞鹿毕竟显得老练一些,看到飞龙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故做镇静不慌不忙地对他说:“大哥,这个大深沟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只是小菜一碟,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初我们在黄龙山中迈出脚下第一步时,便会有神灵在暗中保佑着我们,不然无论如何我们也进不了边南山区。
看来这边南山区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有一种前世的奇缘,不然的话,南山仙客观天象怎么就知道我们要进他的边南山区呢?也许这就叫做天意,一定是上天早就注定了这一切。”
灰鼠大仙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只听见他大声嚷嚷道:“二位不要磨磨唧唧的。赶快顺沟西行。如果前面发现有下坡的石阶路,便顺着台级直往下去。等下了台级后,再顺着七星斗柄一直进入到七星堡垒。到时发现了“无故不犯牌”,不要忘记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我的灰鼠大哥。”
两兄弟立即跨马西行,行走显然缓慢起来。山岭上渐渐难走起来,高低起伏,怪石众生。
一边走飞龙一边对七弟说:“要不是灰鼠大哥的指点,就凭我们两人,恐怕连方向都要迷失了,就是现在我也不觉得这是向西而行的。”
草坪飞鹿不勉笑道:“大哥,你也太粗心大意了。太阳东升西落,这可是千古不变的自然定律。再者说,这大致的地形你都给忘掉了,本来就是西高东低的地形。你看这条大山沟,它既然是向东流动,那我们现在就一定是向西行走的。”
“七弟,这些道理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些别扭,有些不对劲吗?”
兄弟俩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下行的石阶旁。二人只好下马掉转了马头,慢慢下了石级后,方踏上了七星斗柄。
“好一座罕世的宏伟建筑。”飞龙不禁脱口赞道。这样一座罕世的七星堡垒,的确是太奇特了,也不知道它是哪朝哪代的能工巧匠所设计并建造出来的。
说这座堡垒罕世,也并不夸张。如果大致地看一下千里壑沟,有一眼望不到底的感觉。从沟底到岭上估摸有五十丈之余。这座七星堡垒刚好建造在深沟的中央。支撑堡垒的是一根根粗大的石柱,石柱的上面又压上了一块块宽大的石板,在石板的上面才建起了七星堡垒。
看来,当年设计并建造这座堡垒的人不但是一位能工巧匠,而且还有一些力大无穷的世外奇人。不然,如此旷世浩瀚的工程,又有谁能够把这上万吨的石柱通过滚滚的激流而插入到万丈深渊之中,这看起来太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人世间的奇迹。
说这座堡垒奇特,也并不空谈,因为它的确是有些奇特之处:在顺着七星斗柄一直走向纵深处,约有五十公里的行程,路面宽约一丈之余。
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在踏上七星堡垒之后,每隔一公里便分别建造了一座堡垒。堡垒独为一体,顶尖成圆锥形状,好似花园内的亭台楼阁一样。
在踏上斗柄后数到第三十六个堡垒时,也便形成了一个岔道,也就进入了七星的斗底。如果不熟悉地形的人,哪怕你在斗底转上三日,也休想逃离出去。
那么,当年设计并建造这座堡垒的圣人,是否忽略了一点,难道说就没有留下通往边南山中的通道吗?有,当然留有通道,只不过这个密秘除了千里壑神之外,并无外人知晓罢了。
原来,在偏东南方向的那条岔道上,再数到第七个堡垒时,秘密也就出现了。
如果说进入了这座堡垒,踏上暗门的机关,暗门便会自动打开,所以也就跟着落入了通道。进入暗道之后,便是一条一直通往边南山区的隊道,隧道一直斜到沟底,再由沟底倾斜而上,直通向边南山中。
两匹异色马看起来对七星堡垒上的地形并不陌生,下了石阶后,它们不停地顺着大道一直向前奔跑。
本来,飞龙的那匹火龙驹跑在前头,而到了岔道附近,飞龙本打算勒马西行时。可谁知道草坪飞鹿的那匹马白银马却如同受惊了一般,忽然间撒开四蹄,一时间越过了火龙驹,并且一直向东南方向的岔道飞奔而去。
火龙驹看到后也急忙调转了马头,撒开四蹄跟在了白银马的后面。
偏偏事有凑巧,正当白银马刚好接近第七座堡垒时,忽然间堡垒的上空飞过了一群花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休。
本来白银马就有些受惊的样子,当看到花喜鹊后象再一次受到了惊吓样,疯狂地向东转了个弯。两匹异色马一前一后,一下子拐进了堡垒里。当马蹄踏上机关后,便双双掉落进了暗道之中。
灰鼠大仙本来在火龙驹的尾巴下面已经睡熟了,可是等火龙驹的尾巴在贴着暗道的边缘掉落下时,把个灰鼠给挟得吱吱直叫唤。
猛然间掉进了黑暗里,灰鼠大仙忙跳出来叫喊道:“我们这是进了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地黑暗,你们两个鬼小子到底搞了什么名堂,刚才差点没把我给夹死。”
飞龙二兄弟也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正当不知所措时,在黑喑里忽然听到了灰鼠大仙的埋怨声。
飞龙勉强扶起了七弟说:“灰鼠大哥,你还在埋怨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黑乎乎的,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乱子。”
草萍飞鹿并没有受伤,他伸直了胳膊用力的在黑暗中拍了拍头顶上的石板说:“灰鼠老大哥,”刚才我们是从这里掉下来的,现在的进口已经被大石块给封死了,我们现在已经上不去了。唉!今天真是该我们倒霉了。 ”
灰鼠大仙不勉苦笑了一声道:“先别着急,先别着急,我们不防从这条弯道慢慢走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奇迹。”
飞龙也在暗自寻思着:有时命运也太会作弄人了,现实也确实太残酷了。在黄龙山上的众位弟子中,为什么偏偏让自己来背叛师门呢?
在这一段日子的历炼中,他忽然感觉到,人生太不平凡太不可思议,太出乎自己的预料了。就现在来说,每一件事情对自己都不顺心,就连现在心中仅存的一线希望也就要破灭了。
本想着灰鼠大哥这一招瞒天过海用得也太绝了,不动一枪一刀便可以安全地到达边南山中,这无疑是一件好事情。可是现在,现在,唉!自己简直就不敢往前面想象了。
对于黑暗来说,灰鼠好象并不在乎,他带领着二位兄弟慢慢地向前走着。此时的灰鼠大仙好像已经猜出了飞龙心中的意境,忙对二位道:“不要在呆愣了,我们还是顺着这条□□弯道一直走下去吧!因为除此之外,我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
的确是这样,眼前除了这条慢慢下斜的暗道之外,已再无其他生还的希望了。不管是对还是错,他们都要顺着这条斜道一直走下去。
这条暗道并不高,兄弟俩也无法骑在马上,只好牵着马缓步前行了。他们忍住饥饿,困了休息一阵后便继续赶路,这样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然间,灰鼠大仙狂叫道:“二位兄弟快快上马,这里面宽阔多了。”
在黑暗的隧道里,兄弟俩当然看不出究竟来,当听到灰鼠大仙的叫喊后,便同时爬上了马背。
这段日子以来,南山游仙得到南山仙客迎接飞龙等人的指令之后,不断的在要命港的上空迂回穿梭着。他仔细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可始终也没有发现灰鼠大仙的半点踪迹。
南山游仙几度三番地想,如果灰鼠大哥真的在壑神玉宫的北方失踪,自己该怎么在师傅和三霸王面前交待,自己还有何脸面再生活在边南山中。
有时他也曾向苍天暗暗地祈求,希望上苍天一定要保佑大哥平安。灰鼠大哥一定要为自己争口气,一定要带着黄龙山中的两位兄弟安全地归山,哪怕是最后一次也好。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南山游仙也恨自己太自私了,当初在北方时自己为何不等待一下灰鼠大哥呢?难道说自己归山以后还有什么用意?要是灰鼠大哥死掉了,自己还有何脸面再活着。
我们兄弟俩做为边南山区的守护神,为什么不死在一处呢?想象总归于想象,南山游仙的确以为灰鼠大仙他们已经死了。
因为按照时间来推算,大哥与自己最后分别已接近十日的光景,即便没有能够到达边南山中,可是在路上也总该有个影子了。
其实对于南山游仙来说,并不是没有发现黄龙山二位兄弟的影子。南山游仙没有过多地见过黄龙山二兄弟不说,再者说他们又穿了一身的官服,灰鼠大仙也不肯露面,所以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究竟来。
这一日南山游仙归山时已经到了中午,他思虑着该如何向师傅和山霸王交代今天的事情。因为那些老客套的话再在师父面前说已经行不通了,他曾不止一次的在师父和山霸王面前交代:请两位尊驾放心,灰鼠大哥做事一向是认真的,何况且他做什么事情也从来没有失过手。
幸许这次是出了点意外,才推迟了归山的进程。不过为师尽管放心,这几日灰鼠大哥肯定正准备着归山。
南山游仙暗暗地想着:这些老客套话师傅和山霸王早已经听惯了,如果再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他们定然会发怒的。所以南山游仙这次下定了最大的决心,他决心撒一次谎,也要让师父和山霸王高兴高兴。
前些日南山游仙已经发现了两匹异色马踏着七星斗柄进入了斗底,所以对于这次撒谎他心中自然是有些底儿。
已经到了霸王府的门外,南山游仙按下了云头。忽然间,几只花喜鹊在他身边拍打着翅膀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南山游仙心中烦闷,他拍着手追赶着花喜鹊说:“去去去,一边飞去,还在报喜哩!这几天还没把人给愁死。唉!你们这些鸟儿,真不懂得人的心理。在这种节骨眼上你们还在狂叫,真拿你们没办法。”
南山游仙登上了台阶之后,便径直走进了霸王府中。来到了议事大厅,他首先见到了山霸王,忙向他行了个大礼说:“见过山霸王。南仙师尊呢?我有大喜事要告诉你们了。”
草原飞马一听说南山游仙有喜事相告,顿时来了精神,忙离开座位道:“师傅有点儿小事情,刚才外出去了,估计一会儿便会回来的。你也不要着急,来来来,先坐下来慢慢说说,不知道游仙子喜从何来。”
说话之间,南山仙客已经走进了议事大厅,南山游仙见师傅归来,忙转身行了个大礼道:“师尊,徒儿向你们道喜了。”
三位围桌而坐,南山游仙喝了口茶又道:“师傅,上午我已经发现黄龙山中的二位兄弟,还有灰鼠大哥他们已经踏上了七星堡垒。并顺着斗柄一直走了进去,正向我边南山而来。
我估摸着不出三日之内,他们定然会坐在这里和我们一同谈心叙话,这难道不是一件喜事情吗?”
南山仙客看了看二位,捻着苍色的胡须哈哈笑道:“这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情,头等的大新闻。怪不得近些日来我一外出,总会有一些花喜鹊跟着我直叫唤,果真是有喜事情了。”
“也的确是这样。”草原飞马接道:“近日来我也觉得心情特别地好,兴致也非常地高。如果说黄龙山中的两位兄弟真的到达了我边南山中,那才真正了却了我们心中的那份心事,这也是我们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
也许这就是一种缘分吧!也是我边南山区与那黄龙山弟子之间的缘分。”
南山游仙看到师傅和山霸王如此高兴地样子,也勉强提起精神苦笑了一声道:“我说过的,灰鼠大哥做什么事情向来就没有失过手,这次也不例外。”
南山游仙的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谁又能知道他内心的痛苦与煎熬,又有谁能够体会到他的一片良苦用心。
灰鼠大仙也只好自食其果,自讨苦吃,默默地把伤心与痛苦的泪埋藏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