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些外族人也太好骗了！”商户们都很兴奋，迫不及待地和县令大人分享这次的收获，“一套粗麻衣都可以换来一大张皮子，更不要说咱们县的大米了。”
“而且我们这次带去的东西全都卖光了！那些外族的商人还拦着我们不让走，知道带过去的货物都卖完了，都说让我们赶紧回来拿货。”另一个商户也插话进来，和县令大人分享这次的交易。
“……”
“……”
这次去镇门西的十家商户都很兴奋，激动地满脸通红和其他没有去的商户说着这次的遭遇，更是把县令大人围起来恭维。
他们这次能卖完所有东西，还是沾了县令大人的光。
封煜见他们把顾言围起来，你一嘴，我一嘴，皱着眉头刚想上前把顾言给拉出来，下一秒便听见其中一位商户的话。
“大人，我们这次能把带过去的商品全部卖光，还是沾了大人您的光啊。”
“沾了我的光？这话怎么说？”顾言倒是不知道东西卖光和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大人您，寒王爷也不会看在您的面子上给我们这些人留了一个最大最明显的位置，让那些外族商户一进交易所就能看到我们，其他商户都对我们眼红的紧。”
“不止如此，那些镇门西的百姓知道我们是大人您辖内的百姓，全都对我们很好，住客栈不仅给我们折扣，就连去随便一个饭馆吃饭，店家都会给我们少要钱。”
顾言透过商户们去看站在外围的封煜，不是说还剩下哪一个位置就给商户们占哪个位置吗？
封煜不自在地把头扭到一边，算了，看在这些商户这么会说话的份上，就不阻拦他们争着抢着和顾言说话了。
顾言收回视线，继续和商户们说话，“是嘛，没想到县令我的面子这么大。那你们有没有把该给的钱给那些店家？可不能白白占那些店家的便宜，丢了咱们临水县的脸面。”
“大人放心，我们全都把该给的钱都给足了，绝对没有少给一分钱！”
“干得不错！咱们今后继续保持！”顾言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没有去交易所的商户们围着，眼中对这十位商人说的场面满是憧憬，“你们这十个人也好好和其他人说说在交易所的见闻，和他们说说他们各家的商品受不受欢迎，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一会儿记得带着账本来县衙登记一下，我先去前面的码头转转。”
这十家商户的主事人代表临水县所有商户，拿着各家的商户去交易所试试水，其他商户虽然知道东西都卖完了，估计也想和这十个人好好聊聊。
“是！我们说完话，肯定第一时间赶到县衙！”十位商户拍着胸脯给县令大人打包票。
……
顾言和封煜往码头走，等远离了人群，顾言才开口，“你之前不是说交易所没什么位置了吗？”
“再没有位置，也要卖个面子给你这位寒王妃不是。”封煜扭头冲顾言笑，“这样，那些商户也能对你这位县令大人更加钦佩，一举两得。”
“另外一得是什么？”顾言明知故问，怎样，他就要问。
“让寒王妃高兴啊。”封煜压低声音，把满心的欢喜向顾言倾诉，“说不定王妃一高兴，能赏小的一个甜枣尝尝。”
“想吃甜枣？看你表现。”顾言傲娇地丢下一句话，快步走到前面，拉开和封煜的距离。
码头距离他们刚才说话的店铺很近，就在码头附近，顾言走了几分钟便到了码头，那里早就站满了围观看热闹的百姓。
“县令大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百姓们扭头看到县令大人站在人群最外围，纷纷让出一条道让县令大人通过。
顾言穿过人群，冲那些给他打招呼的百姓点头示意，来到了码头停靠的大船上面前。
“大人，您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粗布衣的壮汉看到县令大人来了，赶紧走过来。
“嗯，这三艘船上的货物已经清点好了吗？”不管见过曹光几回，顾言还是不习惯和曹光相处，像是在和一个土匪说话一样。
说起曹光，他从小在临水县长大，无父无母，被临水县一个姓曹的老乞丐养大，靠着拳头受了一群地痞流氓当小弟，后来在曹乞丐去世后跑到上水县，和小弟们靠着拳头在上水县横着走，靠着人脉接管上水县的码头做起了漕运生意。
生意越做越大，周围几个郡县都有他的漕运生意。
不久前，曹光听说临水县挖了河道，还建了码头，趁着清明节回来给收养自己的曹乞丐扫墓，顺便也和县令大人聊聊临水县的码头生意。
顾言对于曹光没多大意见，感觉他有些……嗯……危险，还是少接触比较好，再加上之前曹光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小弟去小乞丐们摆摊的地方闹事，顾言更不想和曹光打交道，担心曹光把码头管得乌烟瘴气。
但是封煜不知道怎么回事，劝着自己答应把码头交给曹光，更是和曹光见过两次面以后开始称兄道弟，顾言心里郁闷，但也相信封煜的眼光，最后还是把码头交给了曹光，这次载着货物去镇门西的船只就有曹光的船。
“都已经清点好了，随时可以卸货。”
“先不急，等那些商户过来再说。”顾言注意到不远处围在一起说话的男人中有之前被他关进大牢一段时间的地痞流氓，话锋一转，“他们也是来帮忙干活的？”
曹光顺着县令大人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三个刚被自己从梯田里捞出来没两天的兄弟，“他们欺负那些小乞丐，小人已经揍过他们了，今天罚他们过来干苦力。”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让他们在临水县的地盘上仗着你的势力为非作歹。”顾言虽然不太想和曹光打交道，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再有下一次，不要怪我没给你面子。”
“大人放心，如果再有下次，大人尽管处罚他们，小人绝不会为他们说一句话。”看到县令大人身后站着的人，曹光郑重其事地和县令大人保证。
了解到眼前这位的身份和做的事情，曹光打心眼里不想和这位县令大人发生冲突。
有曹光这句话就行了，顾言暂时不想和曹光有撕破脸的一天。
“张屠户夫妻俩想见你，你要见吗？”封煜看到不远处的封一，凑近顾言的耳边把张屠户一家的现状告诉他，“张屠户夫妻走投无路来投奔你，说不定你可以把他们留下来帮你。”
“冯四兄弟是在说张兄弟他们？他们一家三口还是我给带回来的。”因为某些原因，曹光和商户们一起去了一趟镇门西，“张兄弟一家三口被爹娘赶出来了，变卖家产说要来投奔寒……大人您。”
“张兄弟对小人的脾气，让他跟着小人干漕运都不愿意，非要先见大人您，说等把妻儿安排好再给小人回话。”
“他们在哪？带我去见他们。”过年拜年的时候，顾言还听张屠户夫妻说今年好好卖猪肉，把独子张虎子送进学堂，再在镇门西县城内买个宅子，带着爹娘一家人全搬进去。
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走投无路了？
顾言看了一眼身边的封煜，心生疑惑，走投无路也可以去寒王府求封煜这个寒王爷，怎么非要跑来投奔自己？
“大人请随小人来。”曹光在前面带路，去找张屠户一家三口。
顾言见到张屠户一家三口的时候，发现张屠户一脸颓废，胖胖的逢人便笑的猪肉铺老板娘也消瘦不少，就连之前虎头虎脑、机灵活泼的张虎子也像焉了的豆芽菜垂头耷脑的。
张屠户夫妻俩见到寒王妃神色激动，顾言劝了好久才把他们的情绪稳定下来。
“你们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副样子？”
说起这件事，张娘子气得直抹泪，愤愤地拿拳头捶孩子他爹，“还不是怪张大这莽子！”
张屠户也不躲，神色黯淡。
顾言听张娘子哭着说完事情的始末，才明白他们怎么会来临水县找他。
猪肉价格下降，普通老百姓也有钱买回家尝尝，张屠户那不成器的兄弟也跟着张屠户摆摊卖猪肉，但是镇门西县城就这么大，张屠户的兄弟就想自己做这门生意，再加上最近说亲的女方娘家也有亲戚想分一杯羹。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张屠户爹娘对于这个不成器、只会惹是生非的小儿子更偏爱，眼看着美娇娘就要娶回家了，生生被自家祖传的生意给阻隔了。
张家爹娘便想让大儿子放弃这门手艺，这么大的块头干什么不成，干嘛和兄弟抢生意。
张屠户怎么会愿意，以前自己兄弟嫌弃猪肉腥臊难闻，价贵买的人少，赚的也少，嫌累不想干，他被父母压着逼着继承这门手艺，现在猪肉好卖了，却想把他踹到一边，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张家父母见大儿子不愿意，就明里暗里挤兑欺负他们一家，张屠户心里难过，但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妥协。
一直耗到前段时间，张屠户看着妻儿这段时间的变化，发现这样的生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折磨。
又听说寒王妃上任的县城有商户过来做生意，便想着他们一家三口干脆离开这里去投奔寒王妃。
想好要走，张屠户也不受父母兄弟的鸟气，把兄弟狠狠揍了一顿，又带着父母去县衙求县令大人给了断亲书，把家里这些年他们夫妻俩置办的、不能带走的东西狠狠砸烂，带着妻儿来临水县投奔寒王妃。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来我们县衙新开的养猪厂当管事？”
“干了这么多年的屠户，既然已经和他们一家断了亲，再也不想干这行当了。”张屠户和媳妇儿商量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当王妃您县衙办的厂子当管事，我的脾气和性格也做不来，打算以后就跟着曹兄弟干漕运了。”
“张娘子以后准备干什么？”张屠户有了打算，顾言又去问张娘子。
“还没想好呢，本来打算开个小饭馆，后来想着虎子又到了上学堂的年纪，我要是开饭馆就没人照顾他了，还是在家陪着他吧。”
顾言觉得张娘子这样的脾气性格待在家里非要憋出病来，开口调侃她，“你这脾气能受得了在家里待着？不出三天就烦得想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
“那能怎么办？”张娘子没把顾言当寒王妃，两个人脾气对着呢，以前在街上遇见经常会聊上许久，忽然两眼放光地看着顾言，“要不我去你家里给你当厨娘吧？我做饭的手艺好着呢！”
“你给我当厨娘，那你以后在宅子里见了我是叫我大人，还是叫我顾言？还是算了吧，你给我当厨娘，以后咱俩说话都不自在。”
“那怎么办？”张娘子又郁闷了，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顾言想到收养院还缺一个厨房管事，张娘子的脾气爽快泼辣，最适合当管事去治那群不服管教的乞丐。
“县衙办了收养院，收养了一些乞丐，要不你去收养院当厨房管事怎么样？事情清闲，后天就能上任，既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算埋没你的手艺，每个月有一两银子的月钱拿，也有时间照顾虎子。”
“哎，这个好！”张娘子越听越觉得这个厨房管事不错，“那我就去收养院当厨房管事。”
“至于虎子，可以去安安他们现在的学堂，放学后也能有个玩伴。”
“就这么决定了！”张娘子直接拍板同意了。
“接下来再找个房子住就行了。”说着，张娘子便催着孩子他爹去找住处。
……
顾言让人找来了官牙子，让他帮张屠户一家三口尽快找个地方住。
牙子早就把临水县还没有卖出去的宅子记在脑子里了，张口就说出了三处适合眼前这一家人的宅子。
其中一处宅子在私塾学堂和收养院中间，距离街道只隔一条巷子，就是价格有点高，要三百五十两银子。
“我们这次把所有积蓄全带在身上了，我这就去拿钱，一会儿看过房子觉得不错，咱们就去县衙办过户手续。”张娘子也觉得这房子不错，也不含糊，起身去拿钱。
拿完钱出来，张屠户一家要跟着官牙子去看房子，顾言也打算去码头一趟，看看那些商户带回来的都有什么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