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秋就此安静下来,她把脸埋进陆北的颈窝里垂着眼帘,叫人看不出情绪。
于长安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觉着自己似乎是让这人伤心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陆北摇了摇头,用口型比划着什么。
‘睡着了’
…好吧。
三人来到车站,正如昨天戴一航说的,仔细观察会发现车站附近零零散散地聚着些人,那些人大多都是些年轻人,眼眶却已经有些凹陷下去了,一团团黑影在眼下铺着,眼神飘忽不定地四处看着,可三人看得清楚,那些人分明是在盯着车站的方向。
“不用理会他们,昨天我们几个丢了种子的消息应该已经在城里传遍了。”李云秋从陆北的背上下来,扯着还有些戒备的两人进了车站。
车站里的样子和城中没什么两样,进去之后是开阔却很是压抑的黑灰色大厅,入目所及之处皆是冰冷的齿轮管道,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一趟趟的列车鸣着汽笛声驶入再离开,可车厢里是空着的,并没有人下来,也没人能上车。
有人踌躇地站在入站口观望,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这个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发车时刻表吧?”于长安站在块铁板子前面,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内容确实是昨天戴一航拍照的内容。
“列车返程时刻表,明日下午十八点整,允许登车人…咦?”于长安一字一句念着板子上的字,昨天他们看得草率,很多内容没来得及仔细分辨,现在仔细看来才发现里面的内容有些蹊跷,“允许登车人,9人?”
李云秋的眼睛这才抬了起来,她看着板子上的人数扯了扯嘴角,“果然是这样…”
“我们先入为主了,以为站在面前的人都是玩家。”陆北想着这两天在众人面前出现的人,心里隐隐有了盘算,“今天早上吴穹从屋里出来,结合规则来看他应该是真正的玩家,那细数下来,不是玩家的那个应该是…”
“那个女人。”李云秋轻声道,她对无垠城的了解并不算深,也不知道是不是丧失副本给她带来的后遗症,她的记忆总是有些缺失的,所以只能求助于他人,“道具里有那种可以变成人形的吗?”
“据我所知没有,不太符合无垠城小气吧啦的劲儿。”于长安绞尽脑汁仔细想着,可直到三人走出车站也没出个所以然来,她摸着自己的脑后勺表情愁苦,“想不起来了真的,这脑子好像从丧尸本里出来之后就不太灵光。”
陆北因为这话抬眼看了下她,然后默不作声地转头看向李云秋。
那人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两人悄无声息地使着眼色。
“但不是道具的话能是什么呢?云秋你刚刚说,如果十个人都进入旅店拿到钥匙却有一个人没入住的话,没入住的那个就算是玩家也是和其他人联合起来做的假象,可是没有人会去轻而易举地涉险,再加上现在玩家数量为9,所以多出来的所谓的人就应该是道具一类的。”
于长安轻皱着眉头,又厚又重的折扇一下下地敲在手心,“奇怪了。”
李云秋侧着头看她那把折扇,此时于长安又变成了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把折扇塞进盯着自己这人的怀里,“你喜欢?那给你呗。”
“没有,我是在想…”李云秋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有没有迷惑性的,或者可以控制人的道具呢?”
陆北脑子转得很快,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李云秋的意思,眼神亮了亮回道,“有的,之前你没去过的副本中听说过有掉落过一个道具叫梦境陀螺,可以控制人的神智两天左右。”
“可是那对人的伤害也很重,听说后遗症可能会导致人精神崩溃,所以即使掉落了也不会有人用。”
这事儿像是吴穹做的吗?
李云秋猜不出来,却总觉得不太像。
“不过知道这个也没意义,只要人不犯我我就不会犯人,咱们小心些就好了。”李云秋拽了拽陆北的袖子,“到时候小心些就可以了。”
陆北知道她说的是谁,现在看看唯二没有使用能力的人就是那个女人和戴一航,可女人如果是刚刚他们猜的,是被控制的普通人的话,那么戴一航就是那个唯一没使用能力的、隐藏得最深的人。
哦,对了,她也没使用能力。
但她不一样,她不是不想,是没有。
李云秋带着几人有些漫无目的地在城中转圈,只是每路过一个楼房之间的窄道就往里面看看,像是在找什么。
“你在找袭击林珑玉的那个人吗?”于长安猜测着,“可是他没有抢成,找了干什么呢?就算是他来不了了,但是还有别人啊。”
李云秋仔细看着墙根的痕迹,笑了笑对她说道,“但是为什么他会在我这边结束之后才来?你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想抢东西的话不应该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时分吗?”
于长安做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又轻啧了一声,“你是说他之前先去了别的地方?”
“嗯,可能还有人丢了种子。”李云秋像是发现了什么,她拐进一条小道,然后在墙根蹲下后从兜里拿出块手帕来擦着黑铁状的墙角,“如果能拿回来是最好的了。”
洁白的手帕在墙角反复擦拭着,拿起来的时候上头沾上一层红褐色的痕迹,李云秋继续向上擦着,手帕上的污渍便越来越多。
“在上面呢。”李云秋抬着眼睛向上看去,露出些眼球下方的白眼仁来,弯起来一个看起来有些阴恻恻的笑来。
离墙大概有两人高左右的地方开了个窗子,中间留了道缝隙,窗户也是黑铁状的构造,李云秋看了眼陆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陆北却在她看过来的瞬间摇头,“不行,只能我先上去。”
被猜透的李云秋:……。请你从我的脑子里出去,谢谢。
话音落下,陆北转身从巷子伸出找了个半人高的箱子放在李云秋旁边,然后自己则后退几步,而后瞬间脚下一蹬腿上用力,眨眼间人便踩着那墙面飞身而上,单手牢牢地抓住窗台边缘,而后手臂用力,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李云秋低头看着脚边的箱子沉默了下。
为什么不踩着上去…
在身边的于长安也想陆北那样上去了,她的身高赶不上陆北,可胜在轻巧灵活,双手紧紧扒着窗沿也翻了上去。
李云秋搞不清这两人在做什么,将箱子踹得靠近墙边,然后也翻上了箱子。
她抬眼看过去,两人都伸出双手来示意,陆北弯了弯眸子解释,“这里没人。”
看着两双手冲自己伸过来的李云秋叹了口气,然后伸直双臂,让两个人将自己拎了上去。
被抓上来的李云秋坐在窗框上,然后才跨进了屋内。
屋子里空落落的没什么家居摆件,城市里看起来虽然看起来很是机械化,可事实上人类的生活极为落后,李云秋过去摸了摸电视上的灰尘,这电视机老旧残破,看起来像是现实世界里许多年前的样子,甚至上面还插着两根天线。
除了这些,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屋子中间摆着的一个类似于铁锅的东西。
李云秋认识这东西,是居民拿来压缩水和食物的,只不过这个看起来格外陈旧了些。
房屋角落的床上沾着成片的血迹,陆北过去查看了下,“应该就是这里,血迹也是刚干…”
他摆摆手示意两人原地别动,自己则放缓脚步走到那口盖着盖子的铁锅旁边伸手摸了摸,而后眉峰一压,袖中长刃落下,刃身削铁如泥,手起刀落的瞬间铁锅上盖就被人横着砍了下来,咣当一声巨响掉在一旁。
锅盖被削下的瞬间里头窜出个‘鬼影’直冲李云秋而来!
李云秋反手抓着没来得及还给于长安的厚重折扇,冲着袭来的东西狠狠一砸!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面前炸开,李云秋脸色沉着,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又向前捅去,鲜血喷出来溅在李云秋的脸上,她眸子本就清冷,此刻看起来便更是凉薄。
“我说你看人下菜碟是吧?”李云秋这头却呸了口抬手擦掉脸上的脏污,在于长安满是震惊的注视下横了她一眼,“看什么?”
于长安:“没没没没没…”
说话的间隙中陆北已经跑了过来,他长腿一抬飞踹过去,那个本就被李云秋打得七荤八素的东西就直直地撞到对面的墙上,三人这才看清,那是个枯瘦佝偻状的男子。
他瘫在地上,双臂粗壮纤长,几乎快要没了人形。
这人身上有很重的伤,伤口处的皮肉几乎是外翻着向外渗着鲜血,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锯齿状的东西割了。
李云秋想起来今天早上的时候苏念手里那把电锯,看样子是没错了。
陆北走上前去,长刃直直地捅在那人的胳膊上插在地上,而后手指一用力,将他的下巴整个卸了下来。
那鬼状的男人大声呜咽着,身体止不住地抖着。
“种子呢?你去林珑玉…就是你快打死的人房间前,偷的那颗种子呢?”李云秋轻声问着。
可地上男人一听便闭上眼睛,嘴巴里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却是怎么样也不肯再说话的样子。
“是个硬骨头。”李云秋弯着眼睛笑说,她抬头看着这间屋子轻笑了声,“你怕有人追上来所以藏得很好,可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哪里是你匆忙收拾就能抹掉的?”
她看着屋子里的杯具碗筷,“我想想,你要留给那女人的种子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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