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顾长訚叹息一声,“还好子规来了,不然出城还真是有些麻烦。”
宁符笙轻轻颔首,“哥哥,兰逢钦已经回靖国了,一旦事成,秦韫莛怎么处理?”
这是刚刚宁符笙突然想到的,靖国和秦国现在是被萧国压着,如果顾长訚生事,萧国内部一定会有动荡,到时候还要防范这两国,兰逢钦回了靖国就表明靖国已经没有人质在这了,秦韫莛还在那需不需要用她制约秦国呢。
顾长訚眉眼微皱,“派人好好看着,只要秦国不惹事,过了两年就将她送回去。”
这个处理与宁符笙不谋而合。
顾长訚又道:“笙儿,你······与兰逢钦是什么关系?”
宁符笙一顿道:“朋友。”
兰逢钦走的时候宁符笙想过将他拦下,但是兰逢钦对她不错,就算对萧国有想法也还没有实施,他们连敌人都算不上,没有必要强硬地将他留下,再者,兰逢钦想走,他们还不一定拦得住。
顾长訚想了想,“笙儿,前些天你是不是到靖皇子府过夜了?”
“······是,”宁符笙没想到顾长訚竟然知道这件事情,“兰逢钦身上有隐疾,靖帝杀了兰逢钦的母族导致他发作,他帮了我很多,所以我在那陪了他一晚。”
顾长訚听了之后表示认可,但还是多嘴了一句,“那天夜里子规也一直没有回来,我问博邢,说他在靖皇子府外陪了你一夜,直到看着你进了宁府他才走。”
嗯?顾子规从来没有提起过,宁符笙毫不知情。
“笙儿,我不应该多嘴的,但是这些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
宁符笙听着顾长訚的话点头,心里却想着顾子规。
顾子规为什么不进去质问自己与兰逢钦走得如此近,想想宁符笙也觉得那天只顾着不能让顾子规吃醋,并没有好好地与之沟通就懊恼。
城外的宅子距离京城大约有十里,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规模不是特别大,但胜在清幽,周围都是山林,鸟叫蝉鸣不绝于耳。
这座宅子宁符笙还从来没有来过,只是听思年说这是所有宅子最合适住的一座,也是风景最优的一座,院落里还有天然的温泉。
宁符笙到那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她住在东边的院子里,比起芍竹苑要小些却也不影响生活。
顾长訚特意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确定环境甚优后才放心。
宁符笙刚送顾长訚出院落,宁夫人就派人过来了。
“小姐,夫人说那位妇人的哑疾已经好了,她想过来侍候小姐,夫人问您答不答应?”
宁符笙一喜,灵鹤跟着她回来以后,她就将灵鹤送到了宁夫人的芳菲院中,以求治好她的哑疾,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哥哥,灵鹤姑姑好了,要不要见一见她。”
宁符笙与顾长訚相认后,就将她坠下山崖被灵鹤所救的事情告诉了顾长訚,只是因为灵鹤一直在治疗,所以顾长訚和灵鹤还没有见过面。
顾长訚很是乐意,“好久没见灵鹤姑姑了,在我的记忆里,灵鹤姑姑面上冷板,心里却是热切的。”
两人没有等人过来,即刻去了宁承尚和宁夫人所住的正院。
灵鹤现在的样子也好多了,脸上虽然不似以前靓丽,却也如平常妇女一般,没有那么显老。
看到宁符笙和顾长訚,灵鹤激动地站了起来,作势要下跪,“公······主,殿下,奴婢······”
因为刚刚才恢复,灵鹤说话还有些障碍,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顾长訚连忙扶着灵鹤,不让她跪下去,“灵鹤姑姑,多年不见,委屈你了。”
灵鹤眼眶中迸出泪花,枯燥的手搭在顾长訚手上,“殿下,这么······多年,幸苦了你。”
这些日子宁夫人总是与灵鹤聊天,灵鹤大致了解了现在的局势,知道顾长訚蛰伏多年,实在不易。
顾长訚扶着灵鹤重新坐下,“灵鹤姑姑,我不苦。”
三人坐在一起,闲聊了半个时辰,直至日暮降临,顾长訚才从这去了京城外的小兵营。
晚膳过后,沿着碎石子铺成的小路行走,宁符笙到了许长安的院子。
许长安本应该是留在京城协助顾长訚,可因为前段时间受伤,现在不得不跟着来这里静养,宁符笙怕许长安会郁结于心,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他。
幽静的院落内,房前矗立着一棵银杏,许长安在银杏树下的桌上摆了一个棋盘,一边执黑子,一边执白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宁符笙进去时,许长安正手执黑子围堵白子。
“许公子,身体如何了?”
许长安抬头,黄晕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君子有度,容貌俊美。“好多了,多谢小姐关心。”
宁符笙在许长安对面坐下,“不好意思,许公子,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不然你也可留在京城,帮助哥哥完成伟业。”
许长安清淡地笑了,“小姐折煞在下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有公子在京城帮太子,我不去也无事。”
许长安看得开,顾长訚复国指日可待,到时候他有大把施展才能的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宁符笙见许长安如此豁然,也不再多言。
许长安道:“小姐,听说今日您出城时碰见了秦国公主,太子是如何打算的,现在靖皇子已经走了,这位公主可不能再放了。”
兰逢钦这次走并非他的本意,但谁知他会不会趁着顾长訚复国时发起进攻,如果他再联合秦国,那内忧外患就严重了。
宁符笙明白许长安的担忧,直接将今日与顾长訚探讨的事告知了他。
许长安听了很满意,又放下这事说另一事。“小姐,好久没一起下棋了,来一局?”
宁符笙自然不会拒绝,许长安将黑白两种棋子收入瓮内,问:“殿下要哪个?”
“黑的。”
黑棋先下,宁符笙喜欢先发制人。
一局终了,两人终是旗鼓相当。
山中的月亮与城内好像有一丝不同,明明是同一个月亮,宁符笙却觉得这里的月格外清丽,不知道顾子规那边怎么样了。
回了房间,宁符笙找来了思年、笠跃和林池迟,她的身份已经暴露,现在也该跟他们这些人说说了。
江洋现在还在顾府,萧榆移已经开始救治她兄弟的娘,只是江洋要留在那帮工一个月,顾长訚回去时,宁符笙也告诉了他,让他适当地将他们要做的事情告诉江洋。
宁符笙说的很简略,只是几句话,就将她的身份以及将来要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笠跃表面反应不大,思年却是又喊又叫,围在宁符笙身边,不可思议地一直看着宁符笙,到安寝前,还朝宁符笙行了个大礼,惹得宁符笙哭笑不得。
林池迟留在了最后,宁符笙知道她有话要跟自己说,待房内只剩下她们后,宁符笙道:“林池迟,坐下说吧。”
林池迟坐了下来,“小姐,真没想到您会是姜国公主。”
宁符笙道:“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得知,怎么,后悔了吗?”
林池迟语气异常坚定,“没有,我很庆幸。”
对于林池迟来说,跟着宁符笙是一件幸事,如果不是宁符笙,说不定她已经死了,而且将来姜国复国,与宁符笙在一起,无论怎样宁符笙都不会亏待自己。
宁符笙看得出来,林池迟真的觉得如此,她眼中的信任不会作假。“那就好。”
房内一阵无声,两人都不再说话,过会,茶香瞟袅,茶水倒入杯中的声音尤为清脆。
林池迟犹豫再三,道:“小姐,我想问一句,一旦姜国复国了,那对······萧国皇室会赶尽杀绝吗?”
宁符笙将茶杯端给林池迟的同时看向她的眼睛,“不知道,怎么了?”
萧帝是杀害姜皇姜后的凶手,一定不会让他有好下场,但萧国皇室其他人当时还年幼亦或是没有参与斗乱,这些人会不会一并处理掉还得看顾长訚的意思。
林池迟低头,不敢直视宁符笙,低声道:“小姐,将来要对萧太子动手时,我能不能去送他一程。”
萧宥阂在林池迟心里多年,但即使如此,她也不会背叛宁符笙去帮他什么,最多只能跟着他一同长眠。
在感情上,林池迟不是愚蠢的人,不会像疯子一样,爱就一定要得到,会为了他做出诸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
宁符笙继续盯着林池迟,问:“你与他有渊源?”
林池迟老实回答,“我喜欢萧太子,但是小姐您放心,我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宁符笙愣了愣,林池迟这么直白还真是少见,“好。”
林池迟得到宁符笙的首肯后,也不多留,“谢谢小姐,小姐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让我做,尽管吩咐。”
“嗯,去吧。”
林池迟步子虚浮往前走,没了平常那般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