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操场建在学校的尽头,学校最右边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操场。
美丽异木棉夹着小道种植,花期虽在十月,但现在已经零零散散冒出花骨朵,有几个粉紫的花朵颤颤巍巍地立在枝头,不难想象花开时的美丽。
如果顺着花林往里走,就会看到几座别具客家风味的古楼,这是曾经学校的旧址,如今被一面矮矮的围墙和一扇已经生锈的铁栅栏门困住,没怎么有人打理的样子,好像已经被历史遗忘。
再往前走就是学校的小超市,姜浓和唐棠买了几瓶水。姜浓今天扎着高高的马尾,显得青春有朝气,路上的同学都悄悄看她。
“糖糖,怎么不见尹斯年?”
这俩人整天在一起,现在只有唐棠一个人,姜浓有些疑惑。
“今天不是有篮球赛嘛,他也被叫去了。”
带两个班的体育老师日常就搞些兄弟间的较劲,同时也是为了锻炼大家的积极性,一中这些学生天天就知道窝着学习,身体素质这么差,可不得趁机练练他们。
两人踩着铃声踏进操场,赶紧把东西放在周围的看台上,小跑进队伍里。
自由活动前,体育老师点完名,照例组织跑一个800米。
虽然小时候学过跳舞,后来每在她们安定在一个地方,姜舒暖就会抽空教教姜浓,但后来的活动量和练习量肯定也是远远不够的。这段时间猛然的运动不足以让她恢复之前的体力,姜浓还有些缓不过神。
她气喘吁吁的,脸上也是一片潮红。
姜浓朝看台走去,马尾随着动作摆出漂亮的弧度。
唐棠坐在一片有苹婆树遮挡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看着姜浓跑完操走过来。
她把姜浓的水递过去。
水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搁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没那么冰了。
姜浓坐在旁边,打开瓶盖就喝了起来,她有些急,被呛了一下,小声咳嗽起来。
唐棠赶紧拍拍她的后背,几分担心,几分无奈道:“你慢点儿,别着急。”
姜浓慢慢缓了过来,瘪着嘴:“我热,还渴。”
她因为呛咳的刺激,分泌几滴生理性泪水,眼睛像水洗的黑葡萄,睫毛上还挂着几点水珠,再加上委屈的语气,看起来好生可怜。
唐棠的母性光辉被激了起来。
“哎呀,好了好了,下次小心点啊。”
唐棠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姜浓的脸颊,她又皱皱眉抱怨道:“现在这鬼天气还让人跑步,是真的烦。”
“没事的,我倒是想多锻炼一下呢。”姜浓淡淡的笑着。
“要不你下次跟老师说不舒服,你看我就不用跑步,爽死了。”她语气轻松,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替姜浓出谋划策。
是的,唐棠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才获得不用跑步、不用参加运动会、不用进行重体力劳动的“特例”。
姜浓捏着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好了啦。”唐棠最受不了她担忧难过的眼神,反过来抚着姜浓的手背。
操场那边的篮球场已经变得热闹起来。
唐棠看向篮球场那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她拉起姜浓就走,“现在比赛应该快开始了,咱们赶紧走吧。”
篮球场上不光围着清北班和十八班的同学,还有一些不同班级的不同年级的学生,从这人头量就看得出来怕是没有课的基本上都来了。
清北班和十八班暗流涌动。
“十八班就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混混,还敢看不起我们。”
“干死清北班那些书呆子,让他们知道吊打两个字怎么写。”
双方互瞪对方一眼,参加比赛的摩拳擦掌挑衅意味十足,没参加比赛的为自己的班级鼓劲呐喊。
当然,大部分女生不在意他们的较劲,捂着嘴激动地跟身边的朋友交谈。
“哎哎,向殊在那。”
“他穿球衣也好帅啊。”
“卧槽卧槽,妈妈,我看到腹肌了!”
从她们的交谈中可以听出是为向殊来的。
向殊穿着一身黑白两色13号球衣,正在热身,眼神却是在人群中扫视,寻找姜浓的身影。
怎么还没来?向殊皱着眉头。
其他人来得太早了,早就把球场围个水泄不通。
以姜浓的身高在外围肯定是看不到的,唐棠拉着姜浓直从人缝中穿过,嘴里还不停向一路上被不小心撞到的同学说着抱歉。
终于挤进来了,两人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我的天,这比追星现场还混乱。”
“姜姜,你以后可要看好向殊,这家伙太能招蜂引蝶了。”唐棠让姜浓用卡子帮她把落下的碎发卡起,嘴里还不停吐槽。
“好。”姜浓一脸义正言辞的点头,显然她也是被周围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刺激到了。
好吧,一看姜浓就是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只得无奈地拍拍姜浓的肩膀。
这边向殊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姜浓,终于露出笑容。
杜泽川和郭禹昊也看到姜浓,朝她挥挥手。
一边的唐棠冲身为清北班队长的尹斯年大声喊着加油。
充当裁判的体育老师示意两队上场,做好准备。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向殊像一头没被驯服充满野性的狼。身为主要得分手的小前锋,把球控制在己方,尽力去扣篮就够了,并不要求有很高的得分能力。但向殊不光持球单打能力极强,命中率也很高。
篮球在他手里就像是有了意识。
一个漂亮的传切就躲过尹斯年的拦截。他三步上篮,球就听话的落入网中。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尖叫声。
姜浓被这气氛感染地头晕眼花,看着向殊得分,心里也是一阵雀跃。止不住内心的鼓声雷动,她双手作喇叭状,冲场上喝彩:“向殊,加油。”
向殊从人声鼎沸中准确捕捉到姜浓的声音,眼睛微微瞪大,很是惊喜。
汗珠从他的鬓边留下,他随意撩起衣服擦去,眼中盛满了星光。他的身材是很标准的宽肩窄腰,腹部的肌肉并不十分夸张,而是结实劲瘦的那种,手臂线条也十分流畅,身上关节处沉着粉色。
少年十分耀眼,加上这个充满荷尔蒙的动作,又引起场下一阵骚动。
清北班比分落后。
尹斯年朝着姜浓和唐棠的方向看去。
那个女孩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一下子就能找到她。
摘了眼镜的尹斯年倒有几分锐利,他目光又落回向殊身上,眼中也燃起胜负欲。
俩人在球场中的表现十分抢眼。
向殊也注意到尹斯年对他针对性的变化,眼睛微眯,嚣张地挑衅一笑。
就这,你还不够格。
场上针锋相对,其他人也暗感这俩人平静外表下的波涛汹涌。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比赛也只剩最后一节。
场上比分38:53。
清北班学生的体力和技巧终究比十八班这些经常翘课打球玩游戏的弱上些许。
身手敏捷的杜泽川负责抢篮板、防守、卡位,把球传给向殊。
何况郭禹昊擅长篮球,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当一个篮球运动员,但家里不允许,就算学习差,也不允许当体育特长生。他人高马大,进行篮下防守,偶尔能在禁区附近成为投篮的进攻点。
更别说还有个对任何游戏都有近乎恐怖天赋的向殊,体力也是嘎嘎猛。
他眼神锋利,有绝对压倒性的力量,直把对手看的有些害怕,只能咬牙强撑起气势。
最后,向殊一个三分球结束了比赛。
场下的欢呼声要震破云霄,惊起一片鸟雀。
尹斯年喘着粗气,汗湿了头发,有些狼狈。他吐出一口浊气,调整一下呼吸,又恢复温润的模样,朝向殊伸出手:“同学,你打的真好,下次再约啊。”
向殊没有回握,眼神锋利又狂傲,似有所指般道:“你没胜算赢我。”
真狂妄。
唐棠给姜浓说了一声,就拿起水给尹斯年送了过去。
其他人都拖着酸软的身体来到阴凉点的地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向殊这家伙像没事人一样,朝场下人群中的姜浓走去。
中途被阮息雨拦住,她满脸羞涩地把水和毛巾递了过来。
“向殊,快喝点水吧。”
向殊看她一眼,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过敏。”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什么过敏?毛巾?水?她?
阮息雨脸上浮现一阵尴尬,看着向殊果然是朝姜浓那边去了,她的眼睛里像是淬上阴冷。
“我说同学,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杜泽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平常都是一副饶有风趣的样子,说话也是插科打诨,现在却是满含警告。郭禹昊在后面格外凶神恶煞。
阮息雨恢复一脸无辜、优雅大方的样子,笑了一下:“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单纯喜欢向殊而已呀,没有规定不能追他吧。”
“你最好不知道。”说完杜泽川就和郭禹昊朝向殊和姜浓那边走去。
这时两个女生走到阮息雨身边,她们是十六班的,平常就跟阮息雨走的很近。
阮息雨花钱很大方,经常给她们送大牌包包和化妆品,重要的是她的母亲就是学校的老师,能提前搞到每次考试的卷子和答案。
阮息雨家里有钱,人还那么好,虽是校花,却一点架子也没有。
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人欺负。
方从晴家里经营着一家借贷平台,另一个是家里开酒吧的,叫蒋亚岚。从小就接触社会上的人,耳濡目染,就养成横行霸道、怙势凌弱的性子。所以她们平时从阮息雨的哭诉中听到那些欺辱她的女生的名字,经常帮她解决。
此时阮息雨不一会儿就泪眼朦胧的,抱着膝盖坐在草坪上。
“姜浓是我的同桌,平时排挤我,我就忍了,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想搞得太难堪。”
她吸了两下鼻子,抽噎一下道:“谁知道,她,她竟然给向殊说我的坏话,向殊果然不理我了。”
“息雨你别怕,这种贱人向殊早晚会认清她的,她怎么配得上向殊!”方从晴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向殊的方向。
“就是就是,你别哭了,这种人不教训一下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阮息雨委曲求全道:“别了吧,我都没事的。”
“虽然班上的同学都受她挑拨而孤立我,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对她好,她一定会明白的。”
“向殊,向殊就让给她吧。”
阮息雨擦去脸上的泪水,心痛却一脸大方的样子。
看着她明明难过,还强撑着露出笑容,蒋亚岚顿时火冒三丈,“什么,她还敢孤立你!”
“这得告诉你妈吧,让她跟灭绝师太说,不然就告到校领导那。”
“跟她说什么,没一点用...”
感觉自己语气有点冲,阮息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换了一种说辞,“啊,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我妈担心。”
她们愤愤不平,但息雨太善良了,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邪恶的想法就成型了。
方从晴继续安慰着曲腿坐着低头哭泣的阮息雨,蒋亚岚走远点,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成了。
阮息雨双手掩面,唇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