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月了，天空还那么高，印象里的高中大多是干燥又炎热。姜浓和向殊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周末闲暇时不是陪着姜舒暖，就是跟着向殊去光易，偶尔承担接送向予珩的任务。
向予珩正是上小学的年纪，楚妍除了照顾饮食，其他时间也乐得清闲，跟姜舒暖一起喝茶逛街。
虽说经常连轴转，但这是姜浓格外珍惜的生活，日子平凡且珍贵。
这天晚饭后，姜浓趴在桌子解数学题。
左手把草稿纸的一角抠的皱起，看着纸上的推论过程，有些不满意地用笔在旁边划上一个叉，然后把笔放在撅起的嘴上，双手托腮，看着桌上的一盆薄荷草出神。
薄荷翠绿翠绿的小叶子间夹着几团米粒大小的淡紫色花朵，散发着冷冽的清香，不光养眼还养神。
曾经向殊房间电脑桌上的各种游戏机，如今已经被收到柜子里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沓课本，旁边直接定制了一整面墙的梵蒂尼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甚至一些藏书孤本，《北斗地图》、《中英词典》、《蝶变笔记政治》、《全球通史》、各类教材辅导书等等，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糯米正团在一本书上，睡得香甜。
向殊自然不是会学习的主儿，这些都是为姜浓准备的。知道她喜欢看书，向殊又是问人又是查资料，才找到这么些适合的书，布置这些东西花费了他不少精力。
一中的作业虽然不多，但精而难，而且文科需要写的字并不少，所以快一个小时了还没结束。
姜浓大脑运转，眼睛一亮，想到了更简便的解题方法，正要去拿一张新的草稿纸，终于注意到一直盯着她的向殊。
向殊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枕着一只胳膊，十分懒散地趴着，见姜浓注意到他，又改用右手撑着额角，目光还是一直没变。
小姑娘的头发编成一个大大的麻花辫垂在脑后，仍有几绺头发垂在两侧，她的眉毛弯弯的，像一弦新月，鸦黑色羽睫又翘又长，樱桃似的小嘴十分水润，莹白的脸在台灯灯光下更显皎洁。
她怎么这么好看，让人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
姜浓脸一红，小猫似的声音甜甜糯糯，“你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啊。”这人盯了多久啊，也不嫌累。
她的眼神柔软又清澈。
小姑娘写作业很认真，完全隔绝外界，他憋闷的紧，此刻姜浓终于注意到他，他自然不能放过。
向殊舌尖抵了抵上颚，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能。”
“怎么，看一下还要收老子的费？”
姜浓反驳道：“不是呀，是你一直看着。”
他活像个流氓，眼尾意有所指地扫过姜浓透红的脸颊，挑眉道：“小姑娘反应真慢，都这么久了，你不会才感到害羞吧？”
姜浓被噎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又羞又恼，像是被气到不知怎么去反驳他。她是合理的诉求，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也没想到他不要脸说这么轻佻的话。
知道不能玩的太过，向殊状似沉吟，一脸大方道：“这样吧，你明天体育课来看我打球，顺便给我送瓶水，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说着还摇摇头，像是姜浓占了一个大便宜，他十分吃亏的样子。
高中的体育课一周有两次，每周五下午的那节，是清北班和十八班唯一撞在一起出现的一节课。
两个老师关系不错，就是两个班上的学生起过不少次冲突，所以就把活动地点选在隔着围栏网的两边。每次向殊都顶着老师的禁令走过对开门去找姜浓。
这不，向殊终于盼到明天两个班级有一场友谊赛。
姜浓被气笑了。原谅什么？原谅她写作业不理他？还是不让他看她？
“什么嘛，明明是你看我，搞得我不能专心！”姜浓总是被他的胡搅蛮缠绕进去，今天算是聪明了一回。
但她还是低估了向殊。
见他一脸坏笑，姜浓暗感不好。
“为什么不能专心，是你心里一直在想我吗？真不是个好学生。”
这家长式的说教，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不正经的混话更让姜浓羞耻。
“你......”姜浓伸出食指指着向殊，指尖因为气恼有些轻颤，脸都憋红了才憋出“坏蛋”两个字，像是找不出比这还过分的骂人的话。
向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妈的，这也太可爱了吧。
“好了好了，不看了，你快写。”
“明天过来，成不成？”向殊好心放过她，伸出食指抵着姜浓的指尖，给生气的小猫顺毛。
“哼。”姜浓收回手，撇过头不看他。
一边拿出一张稿纸，一边嘟着嘴开口:“好。”
她又开口提醒，“还有十分钟就写完了。”
向殊虽是个急性子，但也不会催她，每次都安安静静在旁边等她。
“真乖。”向殊揉揉她的头。
看姜浓写的那么认真的样子，他也瞅了一眼，全是晦涩难懂的字符，在他看来无异是天书，数学那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不看姜浓是一个挑战，但为了不打扰姜浓，他只能随手抽一本地理书，百无聊赖地翻着。幸而有些图画还能让他看，不然只是文字他才没那个耐心。
向殊被一张照片吸引。
这是一个流淌着火焰的瀑布，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瀑布后的一个小岩洞里燃烧着一束火焰，火焰在水珠的反射下光芒愈盛。
旁边有简介：永恒火焰瀑布坐落在美国纽约布法罗市南镇的粟树岭公园深处，据说这团火由古印第安人点燃，至今已经燃烧了上千年，被当地人称为水与火之歌，寓意着长久与永恒。
水与火的组合让人震撼。
他在书上翻找着原因，却没找到，难得刨根问底却找不到解释，真让人难受。
“没有解释是因为这个景观的成因至今成谜，不过我猜大约是因为这里的页岩地质。”
姜浓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作业，看他抓着头发一脸疑惑的样子，就开口道。
向殊饶有兴致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姜浓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在暗色泥页岩或高碳泥页岩之间有一种可燃气体，经过游离、吸附、饱和形成气藏，经过压差的作用从天然裂缝中渗出，就形成永恒火焰。”
“但是为什么能在瀑布下存在，这个确实还不清楚。但是火离不开水，水离不开火，就像...”
她沉吟片刻，终于找到合适的形容，“相生水火。”
相生水火么？
“好吧，存在即合理。”
向殊耸耸肩，他为数不多的强项里可不包括学习，这种探究的事就交给专家了，他再纠结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浓浓真聪明，奖励你的。”向殊剥开一颗奶糖，把它塞进姜浓嘴里。
“呜，你不是说打游戏嘛。”姜浓嘴里嚼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乖，你不能吃这个，下午已经吃了好多猫条了。”姜浓朝闻到奶味不停喵喵叫索要吃的糯米说道。
妈妈也说人会饱，小猫也会，小猫需要有分寸的溺爱。
刚刚说话的声音没有吵醒它，向殊拆个糖纸它听到立刻就起来了，顺着味道来源跳到姜浓大腿上，不停地蹭着。
向殊轻轻弹了一下小猫的脑门。
“贪吃鬼。”
“不急，盯着它看一会儿。”他指着那盆薄荷草对姜浓说。
求食未果，糯米伸出小爪子扑腾着姜浓裙子上的系带。
“哦。”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姜浓乖巧的应下。眼睛认真盯着绿植，还一边用带子跟糯米玩的不亦乐乎。
......
“喂，小精灵，你能教我射箭吗？”
“很危险......我保护你就够了。”
这是乌列和拉斐尔的触发语音。
下载神造后短短两个礼拜，向殊就带着姜浓升到神王的段位，这速度着实恐怖。
杜泽川一脸苦逼地接过向殊的作业，没办法，谁挖的坑谁跳。不过他也顺手把郭禹浩拉下坑了，谁让这死胖子嘲笑他！
向殊并不满足，他说要把乌列打上国服最强。
神造这段时间推出了很多神祇的皮肤，不光好看，还能加法伤和物伤，需要氪金才能获得，向殊作为一个人民币玩家立刻就充到了V8，眼睛都不眨一下。
乌列作为最受欢迎的神祇之一，一个月内就出了两件皮肤，向殊自然是都安排上了。每次给乌列选皮肤，他都有种诡异又自豪的养女儿的感觉。
嘶，话说这两件都穿了一个多月了，官方的新稿子上次不是说都在画了嘛。
姜浓跟上小精灵的步伐，疑惑道：“你怎么一直用这个神祇呀。”
好像他俩玩的时候，最多的就是这个组合。
向殊手上动作不停，抢线卡线，看着小姑娘的脸，神秘地道：“不告诉你。”
姜浓生怕再从他嘴里说出什么骚话，撅撅嘴没有再问，手上及时给控制，和向殊配合拿下三杀。
“浓浓真厉害。”他总是这样夸她。
......
周五中午跟向殊吃完饭，照例被向殊拉着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美名其曰消食。不过谁家消食消将近一个小时啊！
姜浓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喝水。
“姜浓同学，这道题怎么写啊。”
说话的男生拿着本书，在姜浓的注视下红了脸。他叫方鸣舟，是班上的学委，平时也是他一下课就去老师办公室问题。
“姜......”一个脸圆圆的女同学拿着一张自测卷刚站起身，就被方鸣舟抢了先，憋红了脸又悻悻坐下，显然是被方鸣舟抢了问问题的机会。
过几天就要月考了，大家都忙着复习做题，老师们和班上的学霸都被同学们占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知道姜浓只是看着不好接近，其实不光人长的漂亮，说话软软甜甜的，还很容易害羞，让人忍不住跟她亲近起来。
而且姜浓博学多识，问她什么她几乎都知道，她的某些思路和解题方法也很独特易懂，连老师看了都夸赞不已。
所以姜浓几乎就成了香饽饽般的存在。
“嗯...叶....欣？”
姜浓补充道：“甄昕。”
“啊甄昕，抱歉，我马上就好。”方鸣舟大咧咧道了歉。
“稍等一下。”姜浓歉意的朝甄昕笑了一下，接过方鸣舟的书，看着他圈起来的那道数学题。
“可以圆C的式子进行配方，把点P带进去，就可以得到m的取值范围，根据三角形面积计算公式，所以16sin角ACB小于等于16，当角为π/2时，面积取最大值，所以圆心到线的距离就是4.....”
姜浓边说边在草稿纸上演示。
“哦哦，我懂了，后面代进去就可以得到m的取值范围了。”方鸣舟有些激动，
话被打断，姜浓也不恼，而是笑着鼓励他。
“然后，这个......”
他还想发问，就被刚进来的唐棠打断。
“我说学委大人，这都1点50了，你想翘课，我们姜姜还想上体育课呢。”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他脸又红了，说罢赶紧拿着书和稿纸逃离。
“好了姜姜，我们走吧。”她挽着姜浓的胳膊往操场走去。
姜浓看到甄昕欲言又止的样子，拉住唐棠的衣袖，“糖糖，要不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唐棠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无奈地坐下来，说出经典的霸总发言：“哎，女人，你就仗着我宠你。”
甄昕见状欣喜地跑到姜浓跟前，展示题目。
姜浓快速扫了一眼，“时间不够，我用一个不常规但更简便的方法，你要是有不懂的尽管问。”
“没关系，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