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颂只收到了Lola发来的楼盘资料，她提醒道：“我拜托了2个请求，你对另一个请求也要一视同仁啊。”Lola在屏幕后偷偷的笑：“你个小气鬼，哪个女生愿意跟你啊，你就别谈恋爱了一心搞钱吧，房子买了后就要勒紧裤腰带还房贷了。”

理是这个理儿，但夜夜笙歌的，方颂思想上有点儿扛不住再次提出了要求：“你们姬圈有平都分舵吗？让我也参与参与不然我就去酒吧偶遇了。”Lola也觉得她该开发或者被开发了，一把年纪了除了加班外仅有的社会知识就在于去超市薅食品袋了。没多久，一个算不上漂亮也算不上丑的女孩成了方颂的第一任女朋友，Lola看到两人合影时差点气得背过去：“放着我不要找个黑不溜秋的女人！”

她鄙视方颂的品位，问她看上了这个黑女人什么了？方颂冥思苦想道：“视野开阔，有见地，最主要啊，是她愿意躺下面。”Lola在心想，我的属性也是她唇之下呀。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一开始，日子就过得飞快，小小的房间里有了炉火的暖，灵魂也安定了。直到一条新闻跳进方颂的眼里，她才觉得大事不好了！

她惊呼：“MSN要退出了！”旁边工位的女生双眼半睁半闭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回着：“早就退了。”方颂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敢情我看的还是旧闻啊？女生回想：“官方说是3月15号但3月的头一天就登不上去，我还以为是掉网了呢。”方颂将信将疑的试着登陆MSN果真上不去了，她又打开了Space页面上写着404。

方颂懊丧的扒拉头发：“怎么会这样啊！”上次，Storm说和女朋友冷战了，自己没谈过恋爱不好多话这就一直没说上话，后面过起了两人世界操心的事多了和Storm的联系就更少了，“MSN停用，服务器断交，我今后怎么联系他？！”她努力的回忆，“我之前给他发过短信应该有他的手机号。”

她找出电话薄里的联系人编了一条信息发过去，系统立刻返回一条发送不成功的提醒。她咬了咬牙拨了越洋电话一听是英语女声说拨错号码的洋话，她将怒火砸在桌上，正在睡眼惺忪的女生被这一锤给锤醒了怔怔的望着她。

还记得那一年，方颂买了第一台相机，想找个同好群学习学习但加的几个企鹅群里都盘踞着老法师，一发言就是硕大无比的字号八个字能占三行！伴随0.2视力出现的还有红红绿绿的表情包，让人误以为自己得了色弱。在被打鸟照，搔首弄姿的纱巾照彻底洗了眼球后，她决定离开去一个真正能交流知识的地方。

在某摄影网站上逛论坛，一位ID为Storm的用户发的照片颇有水准，方颂给他留言对方偶尔回复，一来二去两人互加了MSN，话题也从摄影聊到了工作。知道方颂是做广告工作之后，这位身在海外的Storm给她发来一些街上的广告牌，行为装置艺术等。

缘分始于网络也终于网络，关了电脑就像熄了光影的幕布，再绚烂的画影在白色的幕布上连一个水印都不会留下：“我和Storm就这么…结束了？从此就天涯陌路人了？”在一线城市的流水线上留给感伤的空间只有三秒，无论你早熟或晚熟，你终究会被现实掰着指头认识，什么是眼前的苟且什么是远方的缥缈，方颂踩灭烟蒂走进办公室。

方颂的人生的确苟且，这天回到家听见厨房里有响动，她走进去一瞧女朋友正在做菜，水槽里漂着令人视觉和味觉都疲劳的青菜叶子，她委屈巴巴的对女朋友说：“怎么又吃青菜啊，我都快变成兔子了。”女朋友没好气的答道：“阿三的信仰不能吃肉也不让我买肉放冰箱里，做来做去就只有青菜吃了。”听话音气氛不对呀，她捏了捏女朋友的肩头帮她顺气：“你没说要削他吗？”女朋友白了方颂一眼：“我们单独租个房子吧。”

殷城的房贷每个月要还2千多，这套合租房每月2200，每个月的吃穿和水电费加上三不五时给女朋友买衣服，再换个小房子怕是应付不来啊。女朋友有个在读书的弟弟，每个月女朋友给他一些生活费，她现在当自由化妆师有单子就跑没单子就歇着手头拮据，自己不好意思让女朋友分担房租。

她“嗯嗯”的应付了两声进了房间，换房子的事女朋友前后提了好几次，但咱囊中羞涩啊……她为难的皱起眉头：“都怪这个阿三！你有信仰是你的事，要我们陪着你一起信是什么鬼！冰箱是房东提供的服务，咱们将内部空间分层，你放你的蔬菜我放我的猪肉不就好了嘛。说回来，不吃猪肉不买猪肉也有好处能省点钱，但大早上3个上班族抢厕所，你一早上霸着厕所做祷告没有十分钟不出来，我大肠里的东西一大清早也必须对马桶做祷告啊。”

耳边又响起厨房的叮呤咣啷，她走回厨房献殷勤：“我给你打下手。”女朋友像是没听到她的话闷声做菜，菜端上桌后两人吃出了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的程度。方颂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女朋友碗里：“你给我点时间，手头宽裕了咱们就搬。”女朋友的脸上这才露出一点暖色。

这几年有人找她做私单，问她愿不愿意在业余时间赚些零花钱，但活儿还是房产宣传一类的老活儿。方颂自认为进了咨询公司就不愿意重复过去，但现在手头紧啊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层次不层次，什么Level不Level的，有奶便是娘！

一开始她以为做了咨询水平应该是上去了，再写地产文案是向下兼容小菜一碟，但她交出的活至少要改，改了发发了改对方还说不行。她倒是不害怕改动拿人钱财受人欺负呗，但这是兼职得在不耽误本职的情况下才好做，但时间哪能随她的安排，上一分钟说了反馈意见下一分钟就要结果，有几次她不得不在公司来改文案，这等危险的事被眼明心亮的人看到了……

几个礼拜过去，女朋友问她钱筹得怎么样了，她合计时间快到了安抚道：“走流程呢。”同时间，女朋友抓紧看房一连看了好几套品相还不错的房子还瞒着她付了定金给中介。私单的钱是如期到账了，但老妈的一个电话让搬家的计划打了水漂：“小颂，你赶紧买张票回来，你外婆不行了。”

还没下班，方颂就慌慌张张请了假风风火火的回到家收拾衣服，见女朋友不在就发了短信说要回老家几天就赶着去机场。外婆十几年前就被查出了结肠癌，外公听到消息原地摊倒得了中风。外婆在看到外公病了后结肠癌奇迹般的好转，反过来照料起外公了。外公1米8几的大个子躺在床上，方颂给他翻身推了几下纹丝不动，不知外婆7、80岁的人是怎么日夜兼程照料过来的。

外公在一个冬天的夜晚突发心肌梗塞，刚送进医院就没了呼吸。坚强的外婆像被掏空了的蛇皮袋子，一下子歪在了病房外再醒来面瘫了，记性也差了。她记不清外孙女们的名字，得将五个外孙女的名字一个个的念完了才记起眼前的孙女叫什么。

云端之上，方颂黯然的想：“夫妻感情太深未见得是一件好事，先走的那个人落得轻松，被落下的那一个留在孤单里单曲循环。”外婆有吸烟的习惯，指间的烟灰烧得只剩一个指节都不知道弹掉让人看了不是滋味。

方母左手拿着病危通知书，右手怼着腰后对方颂说：“你那个傻舅舅、舅妈和你外婆吵了起来吵后没几天你外婆就昏迷了，要不是街道来人抄水表怕是发臭了才有人通知我们。”错过了黄金的抢救时间，外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如果外婆再走，方颂吸吸鼻子：“自己就是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人了。”

她拉老妈走到窗边：“ICU一天费用很贵的，这钱不能都让小姨付。”小姨家经济条件宽裕，但在赡养老人面前每位子女应是平等的付出。方母拧眉：“你二姨还没吭声呢，咱家可不能先开这个口。”方颂拿出银行卡：“里面有8万块您先拿着，这几天我跟您换着来医院。”方母将卡收下：“你爸跟我轮流在医院照顾你外婆，你上班也累能来就来不能来就在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