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下山进城，直面饥荒(1/2)

贺瑱嗯了一声，回头对孟见薇道：“前几天我进了一趟城，城中来了一个赈灾的钦差大人，把灾民集中到一起，现在，城中可以出入，也有秩序了。”

“真的？那我们也进城一趟，看看情况？”

孟见薇惊喜地说道，贺瑱对她点了点头：“可以，明天早上卯时过来，我们一起出发，如果你要卖腊肉的话，也背一些过来。”

孟见薇满口答应，贺瑱又对亲弟说道：“阿瑄留在谷中，也可带着阿栩一起打猎，采衣和贺玘守家就好。”

贺瑄高兴地应下了，大声说道：“好，我们这回多打一些猎物，多弄些腊肉。”

孟栩靠近贺瑄耳边轻声说道：“明天我们多准备一些竹签饭团。”

贺瑄闻言用力点头，两人凑到一边商量起了怎么做。

贺采衣也高兴地说道：“那薯苗又长了许多出来，我和弟弟再开一些荒地出来。”

孟见薇连忙提醒道：“差不多就好了，割多了，便长得慢的。”

其实贺家自从知道这个割薯苗也可以长之后，后来陆陆续续又开了两亩荒地，现在差不多种了三四亩，已经足够他们吃了。

很高产的，不过，两三年大旱，明年肯定粮价更高，种得多了，可以卖粮食出去。

只是，从山中背粮食出门，这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贺瑱也劝了妹妹一番，毕竟这段时间贺采衣真的太拼了，看得连亲哥也看不下去，贺采衣这才作罢。

孟见薇又了解了一下大概需要准备什么，才带着孟栩回半山坡准备。

天气越来越冷，保暖的内衣肯定要穿好，外裳穿普通点，免得着了别人的眼。

明天带一点腊肉进城试着销售，孟见薇想了想，决定带上二三十斤，放在背篓上背着，上面铺一张土布。

上面再放一些空间长出的香葱香菜小黄瓜，外面摘的木耳菜掩人耳目。

余下的腊肉，放到了空间中，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可以找机会弄出来，不用自己背得太辛苦。

还有弓箭，可以给人威慑，一个饭盒装着腊肉香菇青瓜的饭团，这是午餐。

次日，她穿着厚实的防寒保暖内衣，穿上衣裳，外面套上一件用兽皮缝好的背心，背着背篓与弓箭，一大早便走到了贺瑱面前。

贺瑱回头暗自打量了一番，单薄的身子穿上了厚实的马甲，看起来壮实了不少。

原来孟见薇的肤色腊黄，面黄肌瘦，头发枯黄，一看便知营养不良。

现在脸上倒养出了一点肉，双颊红润，倒显得肌肤白嫩几分，眼睛明亮，连头发简单束起，用蓝头布包着，像文质彬彬的少年郎。

才一个月时间，她的形象，已经完全摆脱了饥民的影子了。

一个月时间，贺瑱也领教了她的聪慧，虽然偶尔有些不着调，但大多时候，她还是值得让人信服的。

只是，才背了几十斤腊肉，是不是少了点？

贺瑱嘴唇动了动，但看到她纤薄的骨架，咽回了自己的话。

一个自小读书识字，不怎么干体力活的少年，能背上几十斤走半天山路，已经很了不起了。

贺瑱点了点头，轻声叮嘱道：“跟紧一点，走快一点，尽量在中午的时候赶到县城。”

孟见薇满口答应，跟着贺瑱向着另一条山道出发。

县城在山的另一边，贺瑱对这一带的地形更熟悉，相比去镇上，县城更繁华，腊肉也更好卖一点。

孟见薇这一个月以来，天天在山中干活，采摘野菜，收拾梯田，练拳练弓箭，体力已经比原来好多了。

即使如此，跟着贺瑱快步走了三四个小时后，她依然感觉到双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

日上三竿之时，他们爬过了一个高高的山头，这边竟然有一片桃花林，而山顶上有一座香火旺盛的桃花庵。

孟见薇惊讶地不住回头打量着寺庙，但贺瑱并没停留，带着她穿过庵堂山后的林中小径，从另一边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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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下山进城，直面饥荒(2/2)

穿过一片桃花林中，孟见薇看到地面一路有洒水的痕迹。

大概看出她的不解，贺瑱解释道：“桃花庵后，有个桃花潭，深达千尺，潭水清澈甘甜，以前是富贵人家到这边取水回家煮茶。”

“现在呢？”孟见薇问。

“现在？现在当然是到城中居民到山上买水了，两文一桶水。”贺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地面水桶滴出的水路，再从山头往下打量着一片枯黄的赤土，理应是芳草碧连天的景色，现在只剩下一片枯黄与荒芜。

孟见薇刚来第一天，便躲进了深山，举目望去便是无边无际的绿色，身上还带着一个池子，从没真切地感受到旱灾的滋味。

但从山头往下看到举目之中全是一片枯黄之色，尘灰满天，不知怎的，只觉心里似堵着东西，十分难受。

山脚下似乎有不少人聚集，而在大道两边搭起了一排长长的草棚，即使站在山顶上，也能隐隐听到山下百姓的声音。

孟见薇看到这么多人，不禁心颤了颤，轻声问道：“贺大哥，山脚下是什么人？他们是干什么的？”

“那是灾民，山上桃花庵在山脚下施粥，搭起了棚子，给城外的灾民的派发粮食的。”

“好像城中也有不少慈悲为怀的夫人，在山脚下也搭起了棚子，给灾民施粥，让他们每天有口吃的。”

孟见薇闻言不禁惊讶，往山下望去，一个个草棚外面排起了长龙，排队等粥的人至少排到了两三百米。

低头看了一会，她对贺瑱道：“贺大哥，我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吧，我累了。”

贺瑱觉得现在休息太早了，但看到孟见薇的脸上难掩疲色，想到她身子单薄，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回身寻了片无人的小树林坐下，孟见薇从背篓中取出了自己准备的食篮，取出了里面的饭团，分了一半给贺瑱：“贺大哥，一起吃。”

“不用，我带了毛薯。”

贺瑱没要她的，摇了摇头，取出两个毛薯，剥皮低头吃起了毛薯。

孟见薇劝了一会，见他死活不肯，只得作罢，自己吃了四五个小饭团，又喝了半杯水，把食篮放回背篓里，上面再虚虚盖好。

腊肉早放进空间了，背着几十斤爬山路，她又不是找虐。

休息了一会，两人背上背篓，重新下山。

越往山下走，山脚下灾民的吵闹叫嚷之声越来越响亮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山脚下。

孟见薇暗自打量了一番，一眼望去，至少十几个棚子，十几支队伍排满了浑身脏兮兮，饥肠辘辘的饥民。

他们或神情呆滞，或瘦骨嶙峋，抱着一只只破碗，身上的衣物也是破破烂烂 的，几乎衣不遮体。

在萧瑟的秋风之中，饥民们抱紧了双臂，依然冷得发抖。

饥民周围，有不少穿着厚实的棉袍的壮汉，似是那些施粥的人家派出的家丁，维持秩序的。

虽然人多，也算有序，毕竟可以领到吃的，有一丝活着的希望，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安心等待的。

孟见薇从饥民身边经过，看到众人身上破烂的衣服，心中不忍，别开了脸。

道路两侧的林子深处，传来一股恶臭，隐隐可以看到几个饥民跑到那边方便。

而周围的人对此却是视若无睹。

孟见薇皱起了眉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大灾之后一般会伴随着大疫，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逃荒的饥民没人管理，毫无秩序，到处方便，易滋生疫气，无事可干，也易滋生事故，就像后世知青回城的几年，社会上充斥着大量的无业人员，犯罪的事情也会成倍滋生。

孟见薇暗自叹气，社会混乱，粮食减产，饿死人的事情发生，便容易发生战乱。

乱世人命不如狗，难道还能一辈子躲在山中？做个山中野人？

想到这种情况，孟见薇不寒而栗，半晌，她忽然抬起头来，小声问道：“贺哥，新来的赈灾大人，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