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平平安安(1/2)
阳光之下,君维安晃着腿迟疑了片刻“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来,一辈子都不要卷进这滩浑水里。就找个珍惜她的,对她好的,哪怕无权无势,但处处以她的安危为最优先考量的男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需要什么大的建树……就行了。”
“我儿米修挺符合的。”米元思话音刚落,抬手一抓,三根长钉被他稳稳夹在手指缝里。
他也不气,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笑盈盈地将长钉放在一旁。
就见窗外的君维安一身黑烟,杀气腾腾地看着他“就你家这个小兔崽子,不行,绝对不行!”君维安说得很郑重,“要是做他的老丈人,短命,折寿,一准被气死。”
他从树上跳下来,颇为感慨“哎呀,找女婿还是自己把关比较好啊!”
“你先成家再说吧。”米元思笑言,“你想让十三等你多久?再过几年?”
提到这里,君维安面上的神情僵了一下。
他有些支支吾吾的说“成事之前就算了吧……”瞄了一眼米元思,“我一个人,也好替你出生入死。”
这时候就说君歌的事儿了。
米元思也不拆穿他,他知道君维安是怎么想的。
反正他若是真的出什么意外,米家不可能对君歌撒手不管。
想到这里,米元思招呼他进来“有重要的事商量。”他说,“东山一事要怎么引起六扇门的注意?”
“做得太过,阉党也会盯上,可若是不痛不痒,六扇门不会轻易从京城跑到五十里开外的。”米元思说,“我们需要在陈家放一个自己人。”
这话背后的意思,便是需要在陈家放一个,关键时刻就会干出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的人。
他微微一笑“这个人要有本事,勾着六扇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沿着官道,将阉党的把柄抓在手里。”
米元思边说,边捧起手边的温茶,笑着抿了一口。
他那样子让君维安忍不住吐槽“你这……我说太子那笑面虎的毛病是跟谁学的……”他咂嘴,故意撸了两把胳膊,仿佛在安抚鸡皮疙瘩。
“那真可惜。”米元思吭哧一下笑了,“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米修没能学到。”
这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埋汰,君维安一时语结。
“我还挺想让他像你一样的,起码很开心。”米元思望着杯中倒影,淡淡地说。
“呵!别担心!”君维安气不打一处来,“他气我的时候,我去瞧着他老开心了。”
东山镇府衙后堂里,苏辰等在屋檐下。
先前让更杨去调查陈家的实际控制人时,更杨带回来的结论,就已经让苏辰把所有的目光都锁定在了林雪身上。
那一晚秋生在房间里见到的男人,十之八九是林雪的心腹。
这件案子走到现在,真的很有米元思的风格。
苏辰抬眼望天,思量着之后应该怎么办。
米元思的风格便是一旦开始,不达目的就绝对不会结束。
这一案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他双手抱胸,真想亲自去问问这米大首辅到底在盘算什么玩意。
府衙的二堂内极为忙碌。
县丞与师爷抱着地契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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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平平安安(2/2)
,还有房契约的交易记录,为求精准,陈海正低着头在满地的讼状里重新梳理,一一匹配。
而君歌则借着阳光,仔仔细细地查看着那些“与原件比对无误”的鉴定。
苏辰望着她认真的模样,迟疑了片刻才上前道“都有问题?”
“都有。”君歌耸拉着脑袋。
她放下手里正在对比的两张,拿起一旁已经确认的,指给苏辰看“你看这里。”
那是当时陈千南从贺书父亲手里骗到的借款书,和商行转让的田宅地契,一式两份,官府一份,陈千南一份。
官府中留存的这一张,贺书父亲的掌纹足印一应俱全。
“你看仔细了。”君歌道,“这里,‘日息’这两个字这,指纹在下,黑墨在上。也就是说,是先盖上的指纹,后写的字。”
苏辰挑眉,侧着身子,借着阳光看了好几眼。
果真是指纹在下,墨迹在上。
“不止如此。”君歌又从一旁拿起两张,“不知道苏大人看得出指纹和掌纹的区别不。”
她说“这两张上的指纹和掌纹,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这种如此简单的错误,我父亲不可能会看不出来。”
阳光下,君歌自身后的包袱里摸出一枚通透的铜边嵌水晶放大镜。她一手端着那张有指纹捺印的物证,把镜子凑了上去。
“人的指纹是有区域结构的,一般观察的时候,第一步需要先找到这个乳突花纹的纹线结构,才好确定三角以及三角的外角点。”
说完,她抬头瞄了一眼苏辰。
他一脸肃然,认真但没什么反应,满脸都写着根本没听懂。
君歌“啧”一声,扯着苏辰到院子里的桌边。
她把手里的物证放下,顺手捡了根小树枝“指纹分三类九种。”她竖起食指,“而指节纹因为形态单一,结构比较简单,所以比对起来最快。”
“听过民间的顺口溜吧,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说的那个斗,有些地方也叫螺,就是指纹的一种形态。”
君歌说完,弯下腰,一手举着放大镜,一手用树枝指着那张物证“看这里,这个手指头上,这个圆圆的斗纹两侧,左下和右下的位置,各有一个类似三角形的样子。”
她抬手,将官府留档的房契扯过来“但是,这里。”
她用小树枝指着上面的指纹说“同样的人,同样的手指头,但是这里这一枚,并没有两个三角。”她轻笑,“甚至这一枚的手指纹线,都不能叫做斗,这叫箕,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苏辰微怔,将她手里的放大镜抽出来,自己伏案看了好几遍。
虽然他是个外行,但这两枚指纹之间的差距,确实是不需要多内行就能看出来的了。
“除了这种差异巨大的指纹,还有些是在掌纹存在重大差距,手掌上的斜纹流向完全不一样。”君歌手指点着自己养父君维安的名字,“这些明显有问题的结果下面,签着我父亲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除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这么做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但是,为什么呢?
她看向苏辰“为什么呢?”她问,“父亲一直在六扇门出活,你这个六扇门门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