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章 等待天晴
第九六章 等待天晴
“大侠多礼!”范灿赶忙拦住。指了指尚在挣扎的李德缺,“前辈将此人处理一下吧!在下去看看周姑娘!”
张浩‘波’连忙应是,持着鞭子走向李德缺;怒叱几句,手起鞭落,将恶人斩于阵前!
围观的百姓见气势汹汹的黄煞‘门’下瞬间覆灭,又惊又喜,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不多时喝彩声穿过雨幕,涌向四面八方。
范灿撑开雨伞,重新将自己隔离在大雨之外,走到车帘近前,低声问道:
“周姑娘,你感觉如何?毒‘性’控制住了吗?”
“兰芷谢公子救命之恩!”周兰芷的声音好了许多,姑娘探出身子,看着关西三凶的尸体,眼里的仇恨渐渐化为悲伤,两行清泪打湿了尚未干的脸庞,这是自收到偷袭以来,第一次打败敌人,为自己的亲人报仇,想到最疼爱的弟弟为保护自己拼死拦住敌人的决心。姑娘顿时心如刀绞。
谁都不能抹去别人的悲伤,谁都无法抹去别人的悲伤!
范灿所能做的只能是暗暗叹息世事无常,天有不测风云。
“姑娘,帮凶业已伏诛!”范灿安慰道,“杀害令弟的主谋和其他帮凶早晚有一天会为他们的所作付出代价!今日放‘阴’山六熊离开,只是希望姑娘有一天能亲自手刃他们!”
“手刃他们?!”周兰芷惨笑,“能换回兰堂的命吗?能换回周家十六位亲人的命吗?”
范灿唯有默然。
张浩‘波’走上前来,声音沙哑道:
“公子大恩,张某无以为报,来日若公子有吩咐,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范灿摇了摇头,沉声道:
“张大侠言重,范某刚才所做一切,皆乃是一个医者和武林同道分内之事;若分内之事再求回报,实在愧煞在下!”
张浩‘波’见范灿说的严肃,想到他刚才对‘阴’山六熊所讲,知他所言发自内心,顿时肃然起敬。
“尊公子吩咐!”
范灿看了看地上三具尸体,转身问张浩‘波’和周兰芷:
“不知两位将去何处?”
张浩‘波’看看虚弱的周兰芷,沉声道:
“我家老爷和燕家主有些‘交’情,却谈不上深,只是素闻燕荆大名,今日才来求助;如今得公子相助,退了追兵,实属万幸!所以张某想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把小姐安置下来。然后托人向我家老爷报信,派人前来接应!”
范灿点了点头,说道:
“我看两位一路奔‘波’,肯定没有吃饭,正巧在下今天也是来回奔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咱们一块去吃点东西如何?”
“尊公子之名!”张浩‘波’见识了范灿的武功,知道他深不可测,若能呆在他身边,不怕敌人再来偷袭;现在他主动提出来,正合心意,当即答应。
范灿拿出二两银子,在附近找了几个人,托他们将关西三凶的尸首处理掉,然后就和张浩‘波’周兰芷一起离开。
三人转过一处大街,在一处叫宾香楼的酒楼前停下车子,此刻正值午后,但由于大雨的原因,店里的客人仍旧不少;范灿不想有人打扰,就要了处雅间。
店掌柜见一个漂亮姑娘带着两个男子,一个俊朗,一个坚毅。而是张浩‘波’身上沾有血迹,明白是江湖中人赶路,不敢得罪,连忙给他们安排了地方,派人好生伺候着。
店里有几位江湖中人,虽然没人认识范灿,但是有人认出了张浩‘波’,看他湿漉漉的样子,纷纷低声猜测着其中的缘由。
待三人到了二楼的雅间,范灿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爽如初,只把带路的店小二看的暗暗称奇。
范灿叫过店小二,给了他二两银子:
“小二哥,麻烦点事!”
店小二见他出手大方,乐的眉开眼笑,忙道:
“客官请讲!”
范灿微微一笑,指了指张浩‘波’,吩咐道:
“第一件,麻烦小二哥给张大侠找件干爽的衣服,免得着凉。”
“好嘞!”一件衣服能值几个钱,店小二拍‘胸’保证没问题。
“第二件,麻烦小二哥找个人到龙‘门’镖局跑一趟,告诉副总镖头甄之义甄大爷,就说范某无事,正和九转鞭张浩‘波’张大侠在一起,不必担心!”
“公子是龙‘门’镖局的人?”店小二和张周二人均是吃惊不已。
范灿看着张浩‘波’,摇头笑道:
“不是,寄居而已!出来许久,免得主人家担心,报个平安。”
店小二闻听。暗暗吃惊,这位小哥不是龙‘门’镖局的人,却和甄大爷有‘交’情,肯定不是一般人,绝不能怠慢,忙不迭答应下来。
店小二按找范灿吩咐,先带着张浩‘波’去换衣服,之后将事情禀告给掌柜的,掌柜的一听,赶忙寻了个人到龙‘门’镖局送信。
张浩‘波’出去后,范灿看着忧伤的周兰芷,问道:
“敢问周姑娘家居何处?怎地惹上了七煞的人?”
周兰芷黯然伤神,低低答道:
“小‘女’子周兰芷,东昌府人氏,家父周公允,此次和弟弟一起北上涿鹿探亲,不料遇上了这伙贼人,说是他们的三爷看上了小‘女’子,要带走小‘女’子,张叔叔他们不肯,双方就动起手来,公子……他们……小弟他……”
‘女’子说着说着‘抽’噎起来,范灿连忙劝慰。虽然不知道名震江湖的黄煞为何单单看上了这么一个‘女’子,基本上明白了事情的过程;田维应软的不行,就要硬抢,于是双方发生‘激’烈打斗,周家护卫损失惨重,只有张浩‘波’护着周兰芷冲了出来。
“小姐莫要伤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群贼子终会遭到报应!”范灿劝慰道,“黄煞田维若真是作恶多端,不可救‘药’,江湖同道不会放过他!”
周兰芷强忍悲痛。擦掉眼泪,不知说什么好;范灿怕触及她的伤心处,不敢在问话,一时有些沉默。
不多时,张浩‘波’返回来,见范灿有些尴尬,赶忙打圆场,询问他的身份: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范灿微微抱拳,答道:
“在下姓范,单名一个灿字!”
“原来是范公子!范……范灿?”张浩‘波’正要再次见过,突然站起身来,惊奇地看着范灿,过了好半天才回过身来,赶忙离开座位,一躬到底,“原来是神医前辈‘门’下范公子,张浩‘波’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恕罪!”
范灿正诧异他为何惊奇,见他如是说,赶忙起身拦住:
“不敢不敢,大侠折煞范灿!”
张浩‘波’见周兰芷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的表情,赶忙解释道:
“小姐,这位是最新拜入神医前辈‘门’下的范灿范公子,是‘女’神医清姑娘的师兄;上次我随二公子去洛阳参加欧阳静静姑娘的比武招亲,远远地见过公子,但未能有幸结识,引为遗憾!若非公子报上名号,张某尚不敢相认,惭愧!”
周兰芷素来景仰于清,刚才绝望以为无路可走,准备舍身与敌以保张浩‘波’一命,听闻范灿报上于清的名号,就自‘精’神一振,心底重新燃起希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如今听张浩‘波’结识范灿的身份,憔悴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奇和感‘激’,赶忙起身施礼;范灿更不敢当。再次将她拦下。
“公子,清姑娘现在在燕京城?”张浩‘波’关切地问道。
“嗯,我与师妹奉师命前来为龙‘门’镖局宋老夫人医治旧疾,前几日到了燕京城!”范灿解释道,“刚才在下压制住了姑娘身上的毒‘性’,但却无力解掉,所以邀姑娘去见师妹!”
“太好了!”张浩‘波’像个小孩子似的看着周兰芷,眼里泛着泪‘花’,“有清姑娘在,小姐身上的毒定然无碍!”
说着就要再次拜谢范灿,却被范灿牢牢拦住,苦笑道:
“张大侠,在下今天上午连着三场打斗,至今未吃东西,咱们先吃点东西如何?等咱们吃饱了喝足了,再见礼拜谢不迟,你看如何?”
范灿说的是实话,一个上午,三场大战,夺命书生纪天中、狂云刀朱望、黄煞手下关西三凶,那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朱望那小子,一身的本领笑傲江湖,若非范灿自幼修习的水‘性’内劲,几乎不可能压过他。
这还罢了,上官红颜、‘春’‘花’秋月蝶谷最杰出的五名弟子,将范灿拉过去问话,结果在“秀‘色’可餐”的欺骗下,范灿暂时忘记了饥饿,借了把伞就往回赶,而且回来之前被楚月狠狠地整了一次,几乎是落荒而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当然用这个理由阻拦张浩‘波’有些勉强,不过范灿还是说出来了。
张浩‘波’和周兰芷闻言,呆了一呆,很快明白范灿的意思,只能把感‘激’暂且放在心中。
在掌柜的特意照顾下,范灿点的饭菜很快就送了上来;知道周兰芷和张浩‘波’心中悲痛,范灿故意将话题扯开,极力分散两人的注意力,将这几日燕京城发生的大事比如燕易受袭说与他们听,将那日燕家的高手和左丘二奇过招的情形也细细讲了一遍。
张浩‘波’明白范灿好意,而且知道自己不能垮掉,所以‘逼’着自己吃饭,以应付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周兰芷蕙质兰心,自然也知少年好意,但无奈心情实在糟糕,吃不下去;幸好范灿讲的‘精’彩,偶尔能让她入神,稍稍吃点东西。
雨还在下,人们都在等待雨后天晴时的燕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