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红月照耀的古堡,像这样的场所往往会被视作吸血鬼的巢穴。
事实上也是如此,潜藏在浓雾之中的这间古堡,在死徒之中亦可称之为是王的居城。
没有阳光的恩惠,没有油烟的味道,没有人类的气味。
足以称之为漆黑与朱红之魔域的古堡中,一位年龄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女将身体陷入鲜红的沙发里。
她有着一头铺满整个沙发的柔顺长发,以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纯白肌肤。
足以压倒稚气童颜的妖艳五官之上,一对朱红的瞳孔有如血之凝玉。
白皙的玉腿上趴着一头有着漂亮卷毛的纯白幼兽,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的白色幼犬在少女的抚摸下露出慵懒的表情。
黑血的月蚀姬。
黑色姬君。
血与契约的支配者。
有着诸多恐怖异名的少女,正是这个魔域的主人爱尔特璐琪布伦史塔德。
和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一样,她是作为继任者被朱月在一千多年前创造出来的个体。
和纯白姬君不同,爱尔特璐琪并非真祖而是死徒。
二十七祖第九席,即使在整个死徒世界也拥有最大势力的死徒。
也可以说,她就是现阶段事实上的死徒之王吧。
比起那位过去的死徒之王、朱月最初的随从白翼公,近百年来,爱尔特璐琪的支配范围要强上那么一些。
“芙芙”
寂静的空间里传出了鸣啼,少女腿上的魔犬竖起全身的软毛,抬起头来戒备地看向漆黑的前方。
“啊,没关系的。这家伙的话没问题喔,是我放他进来的。”
爱尔特璐琪捋了捋白兽的毛发,试图让它安分了下来。
在古堡大厅前方,传来了悄然的脚步声。
金发撕开了黑暗,长长的披风下摆摇动着。
那个双目紧闭的美男子,从外表来看大概在二十五岁上下,但是……也只有外表是这样了。
“久疏问候,姬君殿下。”
美男子夸张地在爱尔特璐琪面前单膝跪下,将手放在胸口。
“请原谅,我本应提前一个小时抵达的,可惜今日的阳光也稍许有些炽烈,直射的阳光依旧甚是扰人。”
没有抬头去看对方,身体陷入沙发的娇小吸血姬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无妨,妾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有魔术师看到这一幕的话,恐怕一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怀疑人生。
要说为什么的话,出现在死徒姬君领地中的这个男人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太过有名。
众所周知,魔术协会是由三个组织所组成的。
其一便是魔术世界的中心,坐落于伦敦郊外的学园都市时钟塔。
另一个是信奉古老神代魔术的彷徨海。
而最后一个,以不同于西洋系的古老炼金术为宗旨的异端、七大灭世兵器倄的持有者,第三魔术协会阿特拉斯院。
如今对爱尔特璐琪行君臣之礼的男人,正是君临【院长】之座数百年之久的炼金术师,茨比亚艾尔特纳姆阿特拉西亚。
在月姬侧的世界里,阿特拉斯院院长茨比亚为了追求第六法而与爱尔特璐琪签订契约成为死徒,最终失败,化作灵子消散并成为死徒现象【瓦拉几亚之夜】。
而在这边,更加偏向fate侧的世界里,他并没有成为灾厄现象,而是作为吸血鬼继续担任着阿特拉斯院的院长。
这其中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他是否并没有与黑姬签订契约只是从她那里得到了成为死徒的手段则不得而知。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茨比亚艾尔特纳姆阿特拉西亚身为阿特拉斯院院长的同时,也是爱尔特璐琪安排在人类世界中的属下。
“那么,汇报一下妾身交给你的工作吧。”
爱尔特璐琪慵懒地说道:“魔术协会那边有什么打算?”
“魔术协会并不打算干预这次的行动……”
茨比亚闭着眼睛,淡淡地说:“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时钟塔的女王大人已经带着私兵前往极东了。”
“哎……那个巴瑟梅罗居然要亲自前往吗,那还真是让人吃惊。看来这一代的巴瑟梅罗并不是单纯的蠢货呢。”
在时钟塔里,能够被称呼为君主的总计有十二位,但能够被称呼为王的就只有名门巴瑟梅罗。
在时钟塔创建初期以强大的矜贵魔术回路[blue blood]成为君主后,巴瑟梅罗一族就一直站在顶点君临着时钟塔。
巴瑟梅罗罗雷莱雅,即使在光辉璀璨的历代家主也算得上是集大成者。
时钟塔第一原则执行局[法政科]君主,时钟塔院长辅佐&候补,现任魔道元帅。
时钟塔现代魔术最高峰[the queen]。
名副其实如女王般君临于时计塔顶点的罗蕾莱雅却有一个难以改正的恶癖。
不,并不仅仅是她,应该说这是整个巴瑟梅罗一族的宿癖。
他们一族无一例外地敌视、憎恶着吸血鬼。
这种毫无理由的敌意不知是出自作为人类的尊严,还是出自贵族的骄傲。
巴瑟梅罗的家主们总是身先士卒地进行着对吸血鬼的讨伐。
就好像继承了这种习惯一般,罗蕾莱雅无论多么繁忙总会腾出时间来歼灭吸血鬼,有时甚至不惜蔑视作为院长辅佐的责任。
在过去,她已将死二十七祖其中的两席击破、埋葬。
某种意义上来说,女王是比二十七祖更为极端的贵族主义者,认为即使同为君主也应当服从于血统更高贵之人,仅仅与同为君主的阿奇博尔德有所来往,而在巴瑟梅罗的家主眼中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唯有第一法的具现者。
“嘿哎。”
一边用纤长的手指挑弄白犬的下巴,漆黑少女一边说道:“这样一来的话教会方面就会显得战力不足了吧,他们不是处在互相攀比的冷战高峰期吗?”
“圣堂教会果然还是对那个传言感到怀疑吧。”
茨比亚微笑说道:“the dark six的降临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什么千年王国将会再现……就算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蓦然间,一阵凶风穿过了偌大的古堡厅堂,让茨比亚后背感到彻骨的寒冷。
爱尔特璐琪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茨比亚君,慎言。”
茨比亚皱眉惶恐道:“是我失言了,请原谅。”
“不过圣堂教会并不打算掺和吗……这可真是难得。”
单论战斗力的话,那位时钟塔女王确实要凌驾于圣堂教会几乎所有代行者和刽子手之上。
但对于死徒来说,圣堂教会才算是他们的天敌。
毕竟,鲜活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就连那位阿特拉斯院的院长也向死徒的姬君俯首称臣。
只要魔术师与死徒所追求的神秘系存在是相同之物,他们就无法动摇在纯度上更高的吸血鬼的位置。
对吸血鬼来说,会构成更大威胁的是那些述说神意的家伙。
爱尔特璐琪本来预想的让圣堂教会和魔术师自相残杀的场面,看来是无法期待了。
“白翼那边的动作呢。”
爱尔特璐琪又问道:“他也向你发起邀请了吧。”
“是的,不过已经被我拒绝了。”茨比亚回答道。
“是吗……”
爱尔特璐琪狡黠一笑,瞥了他一眼道:“你有好好打听过有哪些死徒已经响应白翼的号召了吗?”
茨比亚点点头并报出了几位死徒的名字。
既有身为二十七祖的王者们,也有距离祖之席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上位贵族。
其中,被招集的祖就有六位。
thedarksix不仅仅是那位月之王所决定的仪式,对于死徒们来说更是终极愿望。
对于一手承担这个仪式的白翼公所发出的招待信,无论是哪位祖都不能无视。
爱尔特璐琪对此只是感到无奈,她的死对头白翼公确实有着自命死徒之王的实力与势力。
但是,和那高贵古老的外表相比,他的脑袋实在是不太行。
虽然脑子不行但能力却如此出众,才尤其让人头痛。
黑色的吸血姬眯起双眼:那个男人完全曲解了“第六”的内容和真正价值。
茨比亚最后说道:“尼禄卡奥斯,还有弗洛夫阿尔汉格尔,他们应该已经提前一步抵达东京了吧。”
“啊,那个啊。”
听到这里,爱尔特璐琪忽然露出了妖艳的微笑:“但是妾身听说第十九席的小鬼已经被干掉了喔。”
“……什么?”
茨比亚今夜第一次睁开了双眼。
那朱红如血的瞳孔中写满了疑惑。
虽然说弗洛夫在二十七祖中的资历算是最浅,精神方面也有些问题,但好歹也是继承了【原理血戒】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在仪式开始前就被干掉?
茨比亚曾经听说,现在的东京已经变成了无比危险的魔域。
竟然真的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哪怕是二十七祖踏入其中,一个不小心也会被整个吞噬吗!?
“果然家畜就是家畜呀。就算走运当上了祖,也只能是被随手杀掉的贱种。”
黑色公主对同胞唐突的侮辱,没有令茨比亚做出任何感想。
爱尔特璐琪微笑着,舔了舔嘴唇:“弗洛夫阿尔汉格尔……妾身从很久以前就讨厌那家伙了,只能说是死的好。
那种家伙就算继承了原理,也只会拉低二十七祖的品味而已。
呵呵呵……杀死主人的背叛骑士,不是就只能称之为贱种了吗。”
“您说的是。”
茨比亚闭着眼睛问道:“关于仪式的事情,姬君殿下您呢……您应该也同样收到白翼的招待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