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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你后悔吗?


    因为刚刚邵氏那边的婆子和阮婷都没有卖身契,所以牙婆也不敢将人带走,只得在外院等着。
  所以水华一去便接到了人,直接将她带到翠微阁。
  她们一进屋的时候,满屋子的视线都移了过来,只有玉佟依旧跪在地上。
  牙婆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却是老练的很,只是一眼便看清了场中的状况,知道跪在地上那个八成就是要买给自己的丫鬟,心里当下多看了几眼,估量着待会要什么价位好。
  沈南见着牙婆对着玉佟直打量,知道她八成是猜出来了,所以也不说别的,等着牙婆上前行完礼直接开口。“这个丫头和刚刚那些个一样卖与你,至于身契她也是没有的,不过我这边只要是写了字据,让沈家账房印了章,便不会有人去闹你的,你大可放心。”
  牙婆是什么人,走南闯北的什么事情没遇到过,像这样没身契签字据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并未有任何疑色,直接点头应是。“大小姐说的话,奴家自是信得过的。”
  说完沈南便吩咐水华拿纸笔,因为玉环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差到极点,沈南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什么事都是吩咐水华在做,毕竟水华对沈府的人,除了玉环以外都没什么感情,所以见着玉佟如此也没生出多少难过来。
  只是将纸笔在桌子上铺好,为沈磨墨。
  一切进行的那般顺利,连一点时间都没耽搁,水华刚磨好墨,将笔递给沈南。
  沈南也没犹豫在纸上写下一行娟秀小字,大致意思是将玉佟她们四人卖鱼牙婆的协议。
  等写完,也不等墨干,便让水华拿给牙婆看一眼,确认之后,直接去账房敲章。
  等水华拿着盖好章的字据回来交给牙婆时,沈南才淡淡的说了句。
  “这个丫头还是不错的,只是因为坏了身子,所以府里留不得才卖的。”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是身形大震,看着沈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底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特别是跪在地上的玉佟,此刻眼里不只是后悔还有满满的惧意。
  沈南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告诉牙婆,她已经不是干净的女子。一般大户人家买丫头都是要干净的姑娘,若是在别家坏了身子的,就是倒贴人家,都不会有人要的,所以这样的丫头一般都是卖进窑子。
  而她原本做的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换个地方,从最开始慢慢做起,虽说不一定有少妇翠微阁这般轻松,但是自己只要好好走,总是能活下去的。
  可是现在沈南这么一说,只能卖进窑子里,这让她该怎么活下去。
  不由看向沈南,眼中全是惧意与不相信。
  牙婆听到沈南这么说心里满是不悦,刚刚谈价钱的时候不说清楚,现在才告诉她。
  若是刚刚就说明白的话,她定会不花这么大的价钱去买个坏了身子的丫头。
  可是现在连字据都签了,自己也只能认这个亏。
  所以当牙婆领着玉佟离开时,见着玉佟一脸的呆滞样,心里更是恼火的很,连一点好脾气都没有,揪着玉佟就离开了。
  沈南没有收牙婆的钱,而是让牙婆交给账房。毕竟她卖丫鬟,到时候府里还是得补人,是账房那边出的钱。
  所以她索性让账房收钱,免得这账务不好算。
  等牙婆将玉佟领走之后,沈南才算是卸下冰冷,将屋子里所有的丫鬟仆妇全数遣退,对着水华说:“你去三姨娘那一趟,跟三姨娘说一声,让她这两天多注意一下肖柳阁,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过来通知我。”
  水华听后便领命离开,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沈南和玉环。
  沉默了半晌,沈南扯出一抹微笑,想让玉环给她弄点吃的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玉环却是在沈南开口前,‘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小姐,对不起...”
  沈南听着玉环满是悔恨的道歉,知道她是在责怪自己不该将玉佟调进翠微阁,心里微微一酸,。
  自己在沈府最亲最亲的不是沈长卿和老夫人,而是水华和玉环,现在见玉环这般,她心里当真不好受。
  不由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在玉环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坚定的问:“你后悔吗?”
  猛地听到这么一句话,玉环只觉得一阵错愕,抬头对上沈南直视的双眼,眼中满是不解。“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原本在祖母身边日子过得安定的很,可是跟着我就必须面对全府的人,你后悔吗?”看着玉环,沈南的心里第一次没了谱。
  水华会跟着她那是别无选择,但是玉环不一样,若不是老夫人将她指派给沈南,她也不用跟着沈南这般与全府的人为敌。
  所以沈南对她还是有愧意的。
  等玉环清楚沈南的意思之后,眼中的愧意全失,微笑的扯了一下嘴角,目光满是坚定的说:“我不后悔,跟着大小姐的日子是玉环在府上过的最好的一段日子,玉环不后悔跟着大小姐。”
  沈南听到玉环这么说,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虚假的样子,打从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就那么蹲坐在地上将玉环紧紧抱住。
  若是说玉佟那样只是她身边的丫鬟背叛她,她虽说难受却也还是可以接受的,但若是有一天玉环或水华,这两个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她,她怎么也不可能如同今天这般淡然了。
  所以听到玉环如此坚定的话,她激动的将她抱住,喉咙也梗咽着说不出话来。
  水华从三姨娘那边回来,看到的就是沈南和玉环跪抱在一起,眼眶顿时有些湿润。
  其实大小姐好可怜的,或许在别人眼里见着沈南永远是一副微笑的模样,但是水华和玉环看的出来,她活得有多孤立。
  被邵氏如此欺压,等同于是和全府的人作对,虽然老夫人总是维护她,但是都是在最后她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出现。
  所以一开始还是只有沈南一个人去面对她们丢出来的问题,看着沈南脸上毫无防备,水华不禁抬手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小姐真的很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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