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自己闭嘴,还担心香茶她们的嘴巴不严,因为主子太小,能问她们的人太多了,比如说太后和德妃,太皇太后也能问,下面的这些哥哥姐姐们也能问一问,特别是关系好的四哥五哥六哥,他们甚至能替海棠做主。
因此海棠立即把自己的这些人叫出去嘱咐:“我和汗阿玛出去的事儿是秘密,不许跟任何人说。” 为了让他们上心,海棠还威胁他们:“谁要是敢说送谁回内务府,懂吗?” 下面的人一起回答:“懂!” 在额娘这里换了衣服洗了脸,又重新梳头,因为刚吃饱,对这里的点心不感兴趣,和额娘搂搂抱抱贴贴蹭蹭后,她还跑去和妹妹说了再见。就是妹妹对她不甚友好,每次她出现在妹妹跟前的时候妹妹都是大哭大闹。 “你不乖!” 海棠留下这样一句话跑了。 德妃看着她跑出去,这才转身看小女儿,比起海棠来,小女儿确实不乖。特别爱哭,如今一哭起一声这小女儿就很娇气,吃的不顺心要哭,稍微不舒服也要哭,而且很多次哭起来都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要是没海棠在前面比着她也不想那么多,就是因为有海棠这个能吃能睡还不闹的宝宝比着,德妃就特别担心这孩子养不住。 这个担心丝毫不夸张,能吃能睡才能长,婴儿如此,幼童也是这样,六阿哥就很吃,吃的圆头圆脑的。海棠就更不用说了,这孩子不挑食,生的熟的冷的凉的,就是看到半盘子点心她都要给人家吃了,除非她吃的很饱很撑,暂时吃不下。 海棠能吃还能跑,一天到晚吃吃跑跑,晚上再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一年到头都没生过病。十二格格出生不到两个月,三天两头的请大夫,不是发热了就是吐了……德妃发愁死了。 她抱着十二格格说:“你姐姐的体格子稍微均一点给你,额娘就放心了。” 海棠大呼小叫的回了太后那儿,一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盘子菱角。 海棠跑到太后跟前问:“这是给棠棠留的吗?” 太后抱着十一阿哥,就说:“嗯,小花骨朵认识吗?认识就给你吃,不认识就不给你吃。” 小看人!但是海棠真的不能一口说出这是菱角,因为她短短的三年人生里面是没有见到菱角的。 “您这是小看人,这肯定能说得出完就抱着太后的腰开始撒娇:“好祖母,我先替您尝尝味,就尝尝,就一口……” 太后抱着十一阿哥,十一阿哥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着海棠,太后就说:“胤禌看姐姐呢?” 十一阿哥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海棠,海棠发现这小弟弟今儿精神了很多:“诶,我发现他看着有精神了,前几天看着还蔫蔫的呢。” “这是养活过他精神了。” 海棠就伸手摸摸他的头:“你精神着可真好,祖母守着你好久了。” 太后就说:“这孩子不算是没良心的,知道我疼他算是挣扎着活下来了。那盘子吃食是给你和你五哥留的,等他回来了你们一起吃。” “我就知道您疼我!”海棠伸出胳膊抱着太后和十一阿哥摇晃了几下,很高兴的模样。 太后笑着说:“看你那馋样,你不是跟着你汗阿玛吃了半下午吗?还没饱?” “本着看着旁边的嬷嬷们,周围的嬷嬷都在点头。太后接着说:“是江南曹家的小子派人送这东西性凉,尝尝味就行了,不能多吃。” 哦!~ 晚上五阿哥回来,烤白薯和菱角这些送来的食物被太后带着五阿哥和海棠分了。吃完饭之后,五阿哥苦逼的开始写作业,大字二十张,还要背诵课文一百二十遍。 这个课文是满语和蒙语的,满语作为小语种,并没有什么著作,所谓的满语书都是翻译自儒家经典,比如他现在背的三字经。 写大字容易,但是背这个满语的三字经就很痛苦了,原本的三字经朗朗上口,但是翻译之后就音节奇多,也不押运,更不上口,海棠最近养成了个习惯,只要五哥开始读或者背,她就打瞌睡。 好不容易弄完之后兄妹各回各自的房间,一天算是过去了。 次日海棠又开始了招猫逗狗的日子,还去找八阿哥和九阿哥挑战骑栏杆。 九阿哥倒是禁不起激将,好几次嚷嚷着要和海棠一较高下,八阿哥却很淡定,每次海棠挑衅他都是笑眯眯的,最后连太后都知道了海棠每天定点定时的去堵八阿哥。 太后就说她:“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不能看着你八哥脾气好就天天去撩拨他,你看看你整日玩的什么?什么上树,什么蝎子爬,什么贴墙根……你都不能玩点丫头玩的?你八哥年纪大了,现在要脸,哪能跟你一样不讲体面。” 海棠就不服气,说:“我这是强身健体!他也就是比我大一点点而已,也是个小屁孩儿,有什么体面?” “你还扯什么强身健体,我算是说不过你,你八哥到底是比你年纪大,以后你少去招惹哥哥,多和姐姐妹妹们一块玩儿,我算是看出御田里面收芝麻和绿豆你闹着要去帮忙,然后坐地头吃了一上午的生绿豆?不咯牙啊?你的小乳牙都不怕崩掉了?” “新鲜的豆子一点都不硬,嚼着不费牙就是腮帮子有点酸痛,芝麻嚼着很香。” 太后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你就不怕你将的她现在好像不胖一样! 果然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海棠低头在自己的胖肚子上拍了拍,对太后说:“没事儿,汗阿玛的女儿不愁嫁!您疼爱的小花骨朵不会嫁不出去的!”
太后哭笑不得的说:“总是你有理,也总是你的歪理多,既然这样,去跟嬷嬷要你的糖画去吧。” “什么糖画?” “你汗阿玛今日出去了,给你带的外面的吃食,一大块糖熬化了做成的小猫崽子,你去看看就知道的。” 海棠瞬间瞪圆了眼睛:“汗阿玛他出去了?” “嗯,前天都出去了,还在外边住了一夜呢,今天才回完之后,已经跑出去的海棠又回来了,海棠冲进屋子里面问:“糖画在哪儿?我要去前面找我汗阿玛!!” 几个宫女赶快把用竹签粘着的糖画递给了海棠。太后就说:“想要谢恩明天再去,这会儿都晚了,你跑过去都要错过吃晚饭了……” “我要在汗阿玛那儿吃,您和五哥不用等我了,我要去谢谢汗阿玛!!!”才怪,她要去兴师问罪,问他为什么不带棠棠宝宝出去?!!! 作为一个皇帝说话不算数,君无戏言这几个字喂狗了吗?棠棠这里根本就没有泄密,他却悄悄的跑了。 这还是做爹的呢!! 海棠举着手里的糖画气冲冲的往南边跑,跑到前湖寝宫已经天黑了。 这时候顾问行端着托盘进来,康熙的手指在托盘上的绿头牌上面游弋了一会儿,翻了宜妃的牌子。 这个时候梁九功的声音传了过来:“您慢点儿,您看着点脚下,天有点黑,可别绊着了!” 康熙看向外边儿:“谁啊?” 梁九功牵着海棠的手进来,弓腰驼背的跟康熙解释:“格格突然来了,也不让通报……” 没用的奴才,小孩子都拦不住。 康熙摆了摆手打发了梁九功,让顾问行端着托盘下去,看到海棠手里举着糖画,小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海棠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里面看到几分杀气。 联想到杀气,康熙忍不住想笑,不觉得海棠身上有杀气,而且胖宝宝强装严肃更可爱了。 他这会儿斜倚在榻上,榻旁边有一架满堂红,做的极其精致的满堂红上面全是蜡烛,照的整个屋子里面光华璀璨。 同样光华璀璨的还有海棠,小宝宝从头发丝儿到,衣服无一处不精致。 康熙对着海棠招了招手:“来谢恩啊?天都黑了明天来也是一样的。可曾用晚膳?来个人把他抱上来。” 屋子里面站着的宫女过来,使劲一提居然没提起来。只能赶紧蹲下来,抱着海棠的腿才算是抱起来。 康熙看着宫女差点抱不动她嘴角上扬,就问:“晚膳吃饱了吗?要不要汗阿玛陪着你再吃点?” 海棠坐在榻上,手里面仍然举着糖画,跟康熙说:“棠棠今日孔圣人有个弟子,棠棠忘了他叫什么。有一天这个弟子的媳妇儿要去赶集,他们家的小孩子要跟着去,这个媳妇儿就觉得不耐烦,哄着孩子说等娘回‘你怎么就当真了呢?这就是哄小孩子的话。’这个弟子就说了很长一段话,棠棠已经不记得了,棠棠来问汗阿玛这个弟子是怎么跟他媳妇解释的?” 康熙熟读经书,自然知道这个弟子是谁?又是如何向他妻子解释的?这是出自《韩非子》的一则典故,主人公是曾子,他对妻子说“婴儿非与戏耳。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最后夫妻两个杀了猪,给孩子吃了肉。 此刻的关键不在于经书上说了什么,而在于这丫头片子为什么提这个故事,康熙哑然失笑,原来胖闺女这会上门问罪来了。 自此康熙才明白为什么海棠一定要举着这个糖画,不是爱不释手,也不是因为太喜欢了不愿意和人家分享,而是这就是证据啊! 这就证明她汗阿玛出去不带她出门的铁证! 烤番薯的时候康熙不过是随口一说,而且还是在哄骗海棠。 帝王出行,特别是白龙鱼服的时候,其行踪都是保密的。别说白龙鱼服,就是在宫里帝王的行踪也是不能打听不能问的。 康熙不觉得女儿能保密,毕竟孩子年纪小很好哄,他对宫中虽然也放心,但是也不是十成十的信赖。在他看来,他出行的消息泄露在宫中,不会出现刺杀之事,少不了会有人顺势而为蒙蔽他的眼睛,让他看到一些别人想让他看到事情,所以就胡诌了一番。再加上康熙走的时候是有目的的到京城周围附近查看,也压根没想着要带海棠出去。自然是不会跟海棠说,更不会带她出门。 没想到这反而被她拿住了把柄。 人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三岁的年纪就敢来亲老子跟前兴师问罪,而且来了之后引经据点,可见有头脑有胆略。 要不是被兴师问罪的人是他自己,康熙这个时候能击掌大笑。哪怕这会不能击掌大笑,他心里也很自豪,孩子聪明,做父母的哪有不高兴的,哪怕是被冒犯了,心里也带着得意。 “这个……这是出自《韩非子》!这小故事你从哪儿听的?” “汗阿玛还没有回答棠棠,孔圣人的弟子是怎么跟他老婆说的?又是怎么做的?汗阿玛又有何感悟?”说着把手里的糖块往前伸了伸:“说好了要带棠棠出去呢,汗阿玛要这样,咱俩以后还能好吗?棠棠就问汗阿玛还想不想让棠棠和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