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下,一辆黑色轿车在柏油路上行驶。
车里,宁流星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忍不住回想宴会上那个疯女人,她始终忘不了后者口中说的有鬼两字。
经历了林萱的事件后,她对这些东西格外敏感。
她本就先天有缺,更容易沾染上鬼魅之物,真的很担心又被缠上。
她想到这,就忍不住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靠着它才能驱散心中隐隐生出的寒意。
不过,要论起克制鬼物,还得靠霍岐渊。
她忍不住抬眸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头,之前为了避免让自己陷入尴尬,她特地挑了副驾驶的位置,让霍岐渊和顾舒月坐在一块。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在车里的缘故,后面这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霍岐渊正闭着双眸,他旁边的顾舒月则是看着车窗外,似乎在想什么。
总之,一种怪异的安静。
宁流星收回视线,错开了霍岐渊倏然睁开的眸子。
她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上次那林萱缠着自己是因为她的仇人是霍岐渊,他们俩好歹是结过婚的关系,林萱迁怒也是有理由的。
这次的疯女人,她压根就不认识,那吓她的鬼怎么也找不到她头上来。
这么安慰了自己几句,宁流星心也稍微安定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停在了她的小公寓楼下。
宁流星立即下了车,刚想着道声谢,车子就发动驶远了去。
“就这么着急?”
她撇了撇嘴,也没有再去想什么,转身上了楼。
此时车中,霍岐渊垂眸沉思,今晚发生的一些事情超出了他的预估,让他颇为心烦意乱。
终于等到两人独处的时间,顾舒月扭头看向霍岐渊,视线再度停驻在他下唇的那抹痕迹上,不大,却极为碍眼。
她不是个未通人事的,自然知道这痕迹是怎么弄出来的。
而能在霍岐渊唇上弄出这个痕迹来的,她只能想到一个,就是刚刚从车上下去的宁流星。
可是,霍岐渊怎么会容许她去亲他呢?
顾舒月不解,也不能接受。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岐渊,你嘴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呀?”
不问倒好,一问又让霍岐渊想到了宁流星拒绝并且在那狂擦嘴巴的一幕。
那个女人竟然嫌弃他!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周遭的低气压让顾舒月脸色有些发白。
她现在连问都不能问了吗?
“抱歉,岐渊,是我不该问。”
女人轻颤的声音让霍岐渊回过神来,看到了顾舒月咬得有些发白的下唇和她那过分苍白的脸色,知道她是误会了,便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另外,我嘴巴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咬到的,别多想。”
明明是安慰的话语,可理由却根本站不住脚。
顾舒月半点也没觉得好受,但她能听出霍岐渊口吻变柔,平静了片刻后,继续说:“岐渊,你不用瞒我,其实这是宁小姐弄的吧,你和宁小姐之间是还有感情吗,如果真是这样也好,毕竟霍老爷子是那么希望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我看你们可以找个日子去重新将结婚证领回来,免得霍老爷子知道了生气——”
“够了!”
霍岐渊冷声打断,他没想到能听到这么可笑的一段话。
他和宁流星之间有感情,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舒月,别说这些我不喜欢听的话,如果我真的对宁流星有感情,你觉得我会和她离婚吗?今天这个只是个意外,不要再提。”
顾舒月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她能听出男人口中真切的厌恶,虽然不明白他口中的意外究竟是什么,但他说得对。
霍岐渊若是真的对一个女人有感情,怎么可能会放她走?
顾舒月垂眸,低声道:“抱歉,是我多嘴了。”
“嗯。”
后面两人便没有过多交谈,霍岐渊将人送到住所后,回了檀园那边。
……
夜色渐深,小公寓中,宁流星洗漱结束就滚进了自己的被窝。
今天周周上夜班,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习惯了两个人待一块,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再加上晚宴上发生的事情,让她都有些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样翻来覆去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在疲倦下陷入了睡眠之中。
就在她入睡后不久,那扇关着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缝隙,吱呀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有些诡异。
月光给屋内铺上了一层银纱,在冷白色的地面上浮现出了一个黑影,像爬虫一样缓缓往前挪,一点点靠近床边,然后攀爬上了床铺,黑影伸出了自己的手摸向床上安睡的女人,却在快要
触碰到的时候,被一阵金光猛地击中,黑影猛地往后退了好大一段距离。
它似乎也没有想到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趴在门口的位置,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床的方向,直到日光快要破晓,才渐渐消散。
次日清晨,宁流星在闹钟的催促下艰难睁开了眼睛,却依旧被睡意纠缠着。
又过了几分钟,她才爬了起来,揉了两下眼睛,视线随意扫过房间,倏地停在了那扇半开着的门上。
“我昨天不是把门关了吗?”
宁流星盯着门喃喃道。
她有一些很固定的习惯,关门睡觉就是其中一项,一直践行,从未有过例外。
可现在原本该关着的门却大开着,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她坐在床上待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后,起身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有外人来过或者东西被翻动的痕迹,周周也没有回来,一切都很正常。
可就是这些正常让她觉得很不正常。
她又想到了那疯女人口中的见鬼,难不成她就这么倒霉,又被那种东西盯上了?
宁流星心不上不下的。
若昨天晚上真的有东西过来,却没有伤害她的话,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那东西不害人,二是霍岐渊送她的佛珠庇护了她。
而她,更倾向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