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这个女人?
顾泽夕皱着眉头,迅速捂住苏芩秋的嘴,把她拖到了一架屏风后。
而屏风另一面的里间里,有哗哗的水声,伴随着女人哼唱小曲儿的声音传来。
这是有姑娘在沐浴?
他真是来怡红院找乐子的?
苏芩秋瞪大了眼睛,使劲儿掰开了他的手:“候爷喜欢?我给您买回家去?”
她的话贤良又大度,眼神却像是要刀人。
该死的顾泽夕,居然逛怡红院!就算他们只是假夫妻,她也忍不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男人身上,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脂粉气!
顾泽夕俯身,凑到了她耳边:“假夫人,你管得太宽了。”
她管得宽?苏芩秋也凑到了他耳边,顺便狠狠揪住了他耳朵:“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想管多宽就多宽。”
她救的?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她不过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他了他苏醒。顾泽夕轻轻一扯,就扯掉了她揪耳朵的手。
此时他们贴得是那样近,他又闻见了熟悉的茉莉花香味。
顾泽夕没忍住,问出了口:“你用的是什么香?”
苏芩秋挑眉:“假夫君,你管得太宽了。”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顾泽夕看了她几眼:“你猜,如果本候现在把你押回去,会如何?”
身为宁远侯夫人,居然乔装成丫鬟逛怡红院,沉塘都不为过了!
威胁她?
好吧,他得逞了。
苏芩秋气闷扭头:“我从来不用香!”
顾泽夕不相信:“那你身上的茉莉花香味哪来的?”
苏芩秋转回头,表情挺认真:“跟我一起洗回澡,你就知道了。”
邀他共浴?还在馋他的身子?他就多余问!顾泽夕捏起了鼻梁:“你如果不想回去后跟顾远风一起跪祠堂,就帮本候一个忙。”
“什么忙?”苏芩秋挺好奇。
顾泽夕指了指屏风后里屋的门:“你悄悄地去帮本候看一眼。”
看一眼?看什么?看人家姑娘的身材好不好?
可他既然有色心,为何不自己去看?
苏芩秋很困惑,但她对原因不感兴趣,她只想……
“这种下作的事,我不去。”苏芩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本候现在就押你去祠堂。”顾泽夕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侯爷凭什么抓我去祠堂?”苏芩秋这会儿的脑筋转得飞快,“是候爷硬要带我来怡红院的,所谓出嫁从夫,我得听候爷的话,我有什么办法?”
睁着眼睛说瞎话?
此时里屋的水声渐小,顾泽夕有点着急,只得压低了声音:“说,要什么好处!”
真上道。苏芩秋笑了:“我要侯爷答应我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到时候我再告诉您。不过您放心,绝对是您力所能及的事,我不会强人所难。”
爬床属于强人所难吧?只要不是爬床,应该都没问题。顾泽夕咬了咬牙:“行。”
“侯爷爽快。不过您得给我一个凭证,免得你事后不认账。”苏芩秋上下一扫,扯下了他腰间的玉佩,“就这个吧。”
顾泽夕眉头一皱:“这个不行。”
这是他祖传的麒麟玉佩,他还指着这个,跟四年前的姑娘相认呢,不然也不会时时刻刻挂在身上。
“侯爷这么在意?看来我选对了,您为了把它拿回去,肯定不会赖账了。”苏芩秋迅速把玉佩塞进怀里,朝屏风那头去了。
顾泽夕很无奈。罢了,反正她人在宁远侯府,他随时能把玉佩拿回来。
苏芩秋蹑手蹑脚地走到里屋前,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屋里有个大浴桶,浴桶里有个长发披肩的姑娘,后背正对着她。
在她的右边肩膀上,有一大块红的胎记。
这到底是要她看啥?看她的后背美不美?苏芩秋瞅了几眼,把门关上了。
她回到屏风后:“看完了。”
“看到什么了?”顾泽夕问。
苏芩秋无语片刻:“头发,后背,胎记。”
“胎记是什么形状的?”顾泽夕又问。
敢情他是要看胎记啊?早说啊。苏芩秋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形状,就那么一大片,红色的。”
没什么形状?顾泽夕很失望。
四年前,因为道观光线太暗,他没有看清那位姑娘的脸,但却摸到她的右肩上,有一块微微凸出的胎记。
所以,当长戟告诉他,怡红院有个姑娘,右肩上有胎记时,他马上就来了。
可是,四年前那位姑娘的胎记,是梅花形状的。
很显然,他找错人了。
苏芩秋看了看顾泽夕的神色,问道:“侯爷是要找什么人吗?”
失落的顾泽夕没有回答她,径直朝外走。
苏芩秋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刚出房门,就听得一声大喝:“好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我们怡红院偷吃?!”
偷吃?两人还没弄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见几个打手操着家伙,朝他们冲了过来。
“跑!”
顾泽夕拉起苏芩秋,一路狂奔。
苏芩秋完全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跑得晕头晕脑。
等她跟随顾泽夕停下脚步时,发现两人已经置身一条幽深的胡同。
她扶着墙,喘个不停。
顾泽夕到胡同口张望了一会儿,见无人追上来,方才开口:“没事了。”
“刚才什么情况?”苏芩秋问道。
顾泽夕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苏芩秋喘匀了气,道:“侯爷把我捎回去吧,我人生地不熟,不知上哪儿去雇车了。”
“人生地不熟,还敢天黑出门?”顾泽夕这会儿有了空,开始跟她算账,“你还不带丫鬟随从,就不怕被拍花子的拐了去?!”
苏芩秋觉得自己挺冤:“本来我出了怡红院,雇个车就走,上哪儿被人拍花子去?是因为遇到了你,我才到了这儿!”
“你还知道那是怡红院?”顾泽夕沉下了脸,“你我只是假夫妻,本侯懒得过问你的事,但本侯不希望满京城都风传本侯的夫人夜逛青楼!”
她也不想去怡红院,可她必须去见方胜睿。
事关生死,她没得选择。
苏芩秋沉默了。
顾泽夕见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以为是自己把话说重了。
他缓和了一下态度,道:“回头本候给你派两个侍卫,负责你的安全。”
苏芩秋抬起头来,缓缓眨了眨眼。
她前后活了两世,都是爹不疼,娘不爱。
无论她遇到什么坎,都得自己迈,从来没人帮过她。
没想到,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对她伸出援手的人,竟是顾泽夕这个假丈夫。
“多谢侯爷。”苏芩秋掩住眼底的潮热,低声道谢。
“走吧,回府。”顾泽夕抬步朝巷外走。
他侧头看了看跟上来的苏芩秋,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的右肩上,可有胎记?”